第一百零四章 血書(二)
昏暗無比的牢房,沉重的枷鎖,遍地散落的枯草,冷得令人發昏的溫度,空氣中彌漫着的血腥味,無處不在告訴着劉氏,她是個被抛棄的囚犯。
苦心經營了那麽多年,竟然會被一個庶女給全毀了,她想來就覺得自己可笑。
早該想到的,蘇迎溪這個丫頭不簡單,之前的珠釵事件,只怕是她早就算計好的吧。
萬慶王妃怎麽會剛好看到自己訂制的珠釵呢?除非有丞相府的人去拿出來了。
萬慶王妃懷着孕,肯定不會想要惹出什麽事端的。五十兩?想來王妃也不可能出那麽少吧。
真是好計謀啊,蘇迎溪為了她那個娘,真是什麽都做的出來啊。
肯定算計了很久了吧,居然會想到用巫蠱之術來陷害自己。
她是真的沒想到蘇迎溪會害死了一個未出世的小孩子,真是可憐了一個未及笄的姑娘,要這麽狠心。
蘇迎溪是被自己給逼到這種境地的吧。
那麽自己又何嘗不是被逼成這樣的呢?
若是蘇逸韬肯對自己上一點心,她又何必害死秦氏呢?
“哈哈哈。”
她突然癫狂地笑了出來。
她在笑自己的癡情,笑自己這麽多年來的作為,笑自己這麽多年費勁心機,卻換來這種結果。
偏偏将軍府還在這個時候出了事情,沒有人可以來幫自己了,蘇逸韬也不會幫自己的。
掙紮又有什麽用呢?
這次,她像是想明白了一切,所以看淡了一切。
“噠噠噠。”
清晰的腳步聲在她耳邊想起。
會是誰?
她緩緩地轉過頭去,卻看到了一個帶着黑色面紗的男子。
像是一個刺客。
她預感到這個人是來殺自己的,但是她沒有後退,反而笑道:“反正我就要死了,你主子還找你來,不是多此一舉嗎?”
黑衣人利落地将鎖打開,一腳踹開了門,卻用一種極其暧昧的聲音問道:“你這是做好了死的準備了?”
死就死吧,需要做什麽準備呢?
“你是蘇迎溪派來的?”
她的語氣中充滿着疑慮。
雖然她知道蘇迎溪派人來殺自己的可能性很大,但是蘇迎溪此舉,完全是沒必要的。
“迎溪啊?不不不,她怎麽會派我來呢?你本來就要死的。”
他說迎溪?看來他是認識那個庶女的。
庶女會認識什麽人呢?
墨笙塵派來的?
不可能,墨笙塵現在昏迷不醒,不可能派人來。
那,這是誰呢?
只見那黑衣人突然大步向前,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狠狠地問道:
“你想不想,死得,有點意義?”
劉氏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只覺得不能呼吸,感覺就要斷氣,她一直想要拿開他的手,卻因為沒有力氣,腳也在亂動,但都是徒勞。
她只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什麽都看不清了,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拖着她走。
一口血從她的嘴裏流出。
她的心跳戛然而止。
劉老夫人醒來後聽說了劉氏關來了虎千堂,想到自己和金夫人有些交情,就趕緊去了。
在門外和獄卒糾纏了一番,獄卒也不肯放自己進去。
她只好掏出了一大把銀子,獄卒才肯通融一下,讓她進去看一會。
她一個老婦人,跟在獄卒身旁,慌慌張張地穿梭在關着惡人的牢獄裏,她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女兒關在這,心裏就一陣心酸。
獄卒不耐煩地帶着她去,剛要走到劉氏那的時候,他轉頭說了句“就是這了”,漫不經心地看了眼那間牢房。
他的臉色忽然一變,趕緊跑上前去。
劉氏,竟然...上吊了!
他趕緊去打開牢門,劉老夫人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剛剛才失去了兒子,難道現在就要失去女兒了嗎?
獄卒将她從繩子上抱了下來,卻發現她已經斷氣了。
這可是明天金大人重點要審理的人啊,她怎麽能,怎麽能自殺呢?
“我女兒,怎麽了?”
劉老夫人的聲音很顫也很小,獄卒只好無奈地回答道:“老夫人,節哀吧,她死了。”
劉老夫人不由得後退了兩步,滿臉的不敢相信。
老天這是怎麽了?
為什麽要這麽對自己?
這是要逼自己去死啊!
獄卒也有自己的娘,看到劉老夫人這模樣,心裏也有些難受,正要出去安慰她一番的時候,突然就發現草堆裏有個東西。
“老夫人,這有份血書啊。”
血書?
她寫了血書?
劉老夫人趕緊走了進去,一把奪過。
血書未幹,想來素玉是剛上吊的。
“娘,我是被蘇迎溪冤枉的,您一定要替我報仇啊,蘇家沒一個好東西,您一定要想辦法讓他們都去死!女兒不孝,唯有來世再報養育之恩!”
蘇家!
一定要滅!
劉老夫人握緊了雙拳,将血書揉成一團。
躲在暗處的黑衣人嘴角不由得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