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心頭之血
墨笙塵本來是想把麟送回媚塔治療的,畢竟麟現在傷勢這麽重,到了皇宮裏救治的話,難免會被別人發現的,但是阿漾很顯然不想離開麟,他有些執拗,墨笙塵只好帶着麟回了皇宮。
墨笙塵知道迎溪沒有什麽事情,也就沒有為她把脈什麽的了,将她抱到了床上以後,他就走了。
待他走後,躺在床上的素寧就睜開了眼睛。
這一路上,墨笙塵就緊抱着她沒有松開,要知道,已經很久沒有人,對她這麽溫柔了,雖然她是以蘇迎溪的身份才得到這份體貼的。
若是麟對自己這樣,該有多好啊。
想到這,她就不由得擔心起麟的傷勢來。
麟在馬車上的時候一直都沒有醒過來,想必也是因為傷得太重了,也不知道墨笙塵能不能夠治好他。
“蘇迎溪,世子會對你好的,你就不要再留戀這裏了吧。”
素寧望着這周圍豪華的擺設,心裏不由得升起了感嘆。
若是墨笙塵一直都發現不了,就好了。雖然不能和自己心愛的麟在一起,但是過得日子也比以前好吧。
自己還能奢求麟的青睐嗎?那也太不合實際了。
在她知道麟是個斷袖以後,她就放棄了所有的希望了。
弄了個半天,麟喜歡的,居然是男子,但是自己,卻是個女子。
他們終究還是走不到一起,不管她有多堅持。
她摸了摸自己臉頰邊的人皮面具,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阿漾很急地把麟抱到了自己的房間,因為怕驚擾到皇上,墨笙塵便沒有去太醫院找太醫,而是自己拿了些東西來給麟治療。
他走進去,拍了拍阿漾的肩膀,安慰地說道:“阿漾,你先出去吧,這裏本國師來處理就好了,你且在外面等着就行了。”
麟受了這麽重的傷,治療的過程肯定讓人承受不住,要是讓阿漾看到了,說不定會難受到無法呼吸。
阿漾今天已經難受的夠多了,既然如此,還不如讓阿漾不要看。
照平常來說,墨笙塵說的話,阿漾是一定會聽的,但是今天,阿漾卻搖了搖頭,拒絕了自家主子的要求。
“主子,阿漾想要陪着麟,你不要讓阿漾出去,好嗎?”
這倒不像是在抗拒他的命令,而且一種誠懇的請求。
“可是...唉...算了,你就在這吧,打打下手什麽的。”
墨笙塵本想再勸說幾句,但是當他看見阿漾那憔悴無助的樣子後,他只好接受了。
那次自己被刺客刺傷的時候,阿漾,也是這副神情。他隐隐約約地,也有些不忍。
若此刻躺在床上的人是蘇迎溪,只怕自己也不肯出去吧。
“好。”
阿漾在得到主子的回答後,在臉上擠出了一絲淡淡的微笑。
而後,他有些不舍地放開了麟的手,慢慢地退到了墨笙塵的背後,将自家主子拿的藥箱放到了床邊。
墨笙塵看了眼阿漾,雖然不敢肯定能救活麟,但是為了讓阿漾開心些,他還是說道:“相信本國師嗎?”
阿漾便擡起頭來,将渙散的目光瞬間變成了堅定的目光,毫無猶豫地說道:“世人中有惡人,有善人,善惡之人,阿漾并不能都分清。阿漾只知道,別人都可不信,唯有主子,不能不信。”
自己追随了主子二十幾年可以說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了,若是主子都不信,還有誰能信?
這話,倒是給了墨笙塵不少的鼓舞。
他望向了躺在床上的麟,心裏不由得有些壓抑。他第一次,在救人的時候,開始緊張起來。
“你來旁邊幫忙吧。”
“好。”
說完,阿漾就跟在墨笙塵身後走了過去。
墨笙塵先給麟把了脈,阿漾便在一旁緊張地看着。
把完脈後,他不由得嘆了一口氣,阿漾雖然想問原因,但又怕打擾了主子,也就沒開口。
脈象已經虛弱到快沒有了,雖然之前在馬車上的時候自己已經幫忙止血了,但是由于救治的時間太晚,已經耽誤了最佳治療時間了。
那,只能放手一搏了。
他便走到了書桌旁,阿漾便也跟着過去了。
他拿起毛筆和一張白紙,在上面洋洋灑灑地寫了一些字,然後很淡定地交到了阿漾的手上,“阿漾,去太醫院把這上面寫的藥都拿過來,然後你來熬制。”
阿漾便急忙地接過了那張紙,二話不說地就沖了出去。
只要能救麟的,阿漾哪裏還管的了那麽多呢?
望着阿漾沖出屋子的動作,墨笙塵嘆氣地搖了搖頭。
這麟的傷,按照普通方法來的話,肯定是沒救了。
那就只能,用偏方了。
十幾年前,母親在的時候,她曾帶着墨笙塵去一個寺廟找大師算過命,大師說他的血非常人之血,是神仙之血,若是取心髒之血,滴入藥中,可以使藥效增強千倍萬倍,能救人命。
那麽,現在的自己,也只能這樣做了。
好不容易把阿漾給支開了,他這才舒心地拿出一把刀來。
之前刺客刺傷自己的時候,他就在擔心要是有一天迎溪生了大病,需要心頭之血做藥引,而自己的身體又受不住了,該怎麽辦?
想不到,這日子提前了,而且用的人,也不是迎溪。
既然是阿漾在乎的人,那自己也該把麟當做家人。
想到這,他就将自己的衣服給解了開來,将那鋒利無比的刀,慢慢地刺向了自己的心髒......
阿漾急匆匆地跑到了太醫院,從太醫那裏抓來了藥後,就趕緊跑回了合沐宮。
藥還在熬制的時候,阿漾因為心裏牽挂着麟,就想先跑進去看看,可是當他推開門的時候,就看到了讓他這輩子都不能忘記的一幕。
裏面正在用碗接着自己心頭血的墨笙塵,顯然是被突然闖進來的阿漾給吓到了。
他料想着阿漾不可能這麽快就把藥給熬好的,怎麽會......
阿漾突然就感覺無地自容,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為什麽,為什麽要救麟的方法,是要搭上主子的命的,若是這樣,他寧可主子不要救!
主子心髒的傷那麽嚴重,那麽久才好,現在卻要用刀取心頭血?!
他看着主子那蒼白的面容,有些寸步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