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小助理9
姚茜茜帶着小四和小八，坐了一個小時的高鐵和半個小時的出租車到心理診所。
姚茜茜像對待孩子一樣，在坐高鐵前，給小四買了他最喜歡的荔枝和荔枝口味棒棒糖，給小八買了他最近追的熱血動漫裏的變形機器人。
一個半小時的車程。
小四吃完荔枝，再吃棒棒糖，嘴上沒有閑。
小八拆卸拼接機器人，自娛自樂。
兩個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不聽不看不說。
姚茜茜喝一口水，把水杯遞到小四嘴邊，小四敷衍地喝一小口。她再把水杯遞到小八嘴邊，小八象征性喝一小口。
小四進入醫生房間。
姚茜茜和小八坐在接待室。
姚茜茜緊張，從背包中拿出兩塊巧克力，自己吃一塊，塞小八嘴裏一塊。
小八含着巧克力，玩機器人。
茜茜喂什麽，他就吃什麽。
姚茜茜看看表，一個小時了，小四還沒有出來。
“小八，我緊張。”
小八放下機器人，有節奏地拍茜茜的背。
拍着拍着，她慢慢地放松下來，眼睛不由自主地合上。
她昨晚擔心兩人，一晚上都繃着神經，沒有入睡，現在一放松，困意席卷整個大腦。
助理來接待室通知小八進醫生房間。
小八把食指放在嘴前。
不要說話。
助理輕手輕腳地轉身離開接待室。
小八低着頭，安靜地看着趴在他腿上睡覺的茜茜。
茜茜的碎頭發卷卷的。
和他的一樣。
茜茜的耳廓上有個小青痣。
和他的位置一模一樣。
小八的嘴角慢慢地翹起來，露出一個淺淺的笑。
心理醫生站在門口，看見小八臉上的笑，轉頭離開，沒有打擾他難得的平靜。
小四進來，枕着胳膊趴在茜茜腳邊入睡。
姚茜茜一覺醒來，睜眼看見小四和小八正拿着她的手機看動漫。
姚茜茜坐起來，給小八捶捶腿，“麻了嗎？”
小八搖搖頭。
小四：“醫生找你說話。”
姚茜茜把散亂的頭發重新紮整齊，從背包中拿出兩個小面包和兩包酸奶，“你們先墊一墊肚子。”
小四和小八接過面包和酸奶。
姚茜茜深呼吸，去見醫生。
小四：“茜茜看起來很緊張。”
小八：“嗯。”
小四：“茜茜被我們吓壞了。”
小八：“嗯。”
姚茜茜直繃繃地坐在沙發上，看着醫生。
即使治療室內的音樂和布置都是極力讓人舒緩的，也無法減少她的緊張。
這種緊張就像爸爸身體不适，她等待檢查報告的那一刻。
滿頭花白頭發的心理醫生，笑着遞給她一張心理測試報告。
“他們在漸漸好轉，比我以為的好轉速度更快。”
姚茜茜依然憂心：“他們昨天晚上很難受。”
心理醫生：“這是斷藥的正常反應。”
姚茜茜凝眉：“都有誰在吃藥？”
心理醫生笑着搖了搖頭。
姚茜茜思忖良久：“還有小五、小九。”
心理醫生驚訝片刻後又笑了起來，小姑娘很用心地養弟弟。
姚茜茜看醫生的神色，知道自己猜對了。
“我想帶他們去參加綜藝節目，會不會加重他們的病情？”
心理醫生，“我無法給出确切結果，也許會更好，也許會更壞。不過，我建議你多陪陪他們，他們在你身上找到了安全感，這很難得。”
姚茜茜點點頭。
回去路上，姚茜茜問小四：“你認為我需不需要看基本心理方面的專業書？”
小四：“二哥看過，沒用。”
姚茜茜放棄這個想法，“那我怎麽做能讓你好受一點。”
小四：“天天有荔枝，天天有糖。”
姚茜茜拒絕：“咱家剛買房，沒存款我心慌，咱們近一年都要想辦法緊衣縮食。目前的經濟狀況，決定了咱們無法實現荔枝自由。”
姚茜茜認真補充：“養你們很費錢。”
大弟買斧頭，一天毀一個；三弟買各式各樣的刀，一天毀兩個；小五站在樂器店門口，眼巴巴地瞅着架子鼓和吉他，可憐兮兮的，她一個不忍心，就給他買下了這兩樣，價格中檔，也透支了她和爸爸的工資。
姚茜茜摸摸小四的頭，“咱們要有欠債人的自覺，努力開源節流攢大錢。”
小四從懂事起都在掙命，人生第一次真正地為錢操心，“那還有錢吃排骨和紅燒肉嗎？”他跟着茜茜去過菜市場，知道肉是最貴的。
“有。”
小四皺眉，比較荔枝、肉、糖的價格，“茜茜，糖便宜。”
姚茜茜：“每天的計算題，你要是能答對一半，第二天給你買荔枝；要是能及格，第二天給你買糖；要是八十分以上，荔枝和糖，都給你買；要是一百分，你想吃多少，姐姐就給你買多少。”
小四憂愁，“計算題，好難。”
姚茜茜憐愛地拍拍他的頭，“難也要學呀。”
小八醒來，定定地看着茜茜。
姚茜茜一眼看懂了他的眼神。
“小八也一樣。計算題，答對一半，三本漫畫書；及格，買一個手辦；八十分，漫畫書和手辦都買；一百分，十本漫畫書和兩個的手辦。”
小四和小八認認真真地寫下保證書。
姚茜茜簽字畫押。
呼。
養九個弟弟。
她真不容易。
姚茜茜自顧自憐地給自己買了一個閃亮亮的涼鞋。
小八挑的。
小四說醜。
她覺的怪好看的。
姚青玉演出回來，姚茜茜把房間收拾的幹幹淨淨，在冰箱裏裝滿瓜果蔬菜，又給姑姑悶上手抓羊肉飯，帶着九個弟弟，搬進了禦皇花園。
同事在朋友圈看見茜茜的搬家場景，陸陸續續地請假搬家。
一周後，整棟樓全部搬家妥當，有了人氣。
財務經理購買了一層，也交了電梯使用費，因為他很肯定，他媳婦和他媽會時不時是往樓上跑，這電梯，他媳婦和他媽說不定比樓上的用的還勤。
他媳婦和他媽搬家第一天都已經上了六次樓。
第一次第二次，他媽抱着剛彈的棉花送茜茜，他媳婦懷着孕依然力大無窮地提着一袋子花生豆上樓。
第三次第四次，他媽抱着一罐果醬下來，又拿着自家做的豆瓣醬上去，他媳婦提着一籃子牛肉丸下來又提着一籃子雞蛋上去。
第五次第六次，他媽抱着一大瓶臘八蒜下來，又收拾走他變胖後穿不了的新衣服上去，他媳婦興奮地捧着一堆個動漫人物木雕下來，挨個擺放在她的手辦櫃中，從倉庫裏把她娘家親戚那邊送給她的、她不感興趣的、包裝還新的沒有一點灰塵的手辦機甲全部拖出來，往樓上搬。
他看着她們娘倆滿臉笑地來來回回，然後一去不回。
他斥巨資買了一簍子大閘蟹扛上樓，打算跟着他媳婦和他媽蹭茜茜的午飯。
他聽維修部小諸說過，茜茜處理海鮮的手藝是一絕，做出來的味道更是一絕。
扛是扛上去了，吃是吃着了，也确實跟小諸說的一樣美味。
他唯一沒料到的是他媽和他媳婦的反應。
他們娘倆胳膊肘往外拐。
以前他媽和他媳婦是不停地往茜茜碗裏夾菜，哪個好吃，夾哪個。
茜茜只是一個人，還是個單薄的小姑娘，胃就那麽一點點，吃不下那麽多。
最後，絕大多數的好菜都能進了他的肚子裏。
現在，茜茜有了九個弟弟。
這九個弟弟還漂亮的不像話。
他媽和他媳婦的眼神都冒着母愛的光芒。
一大臉盆的麻辣大閘蟹，他媽和他媳婦全推到了九個弟弟面前。
他剛伸手去抓，他媽噼裏啪啦地來了一句“你都醜成這樣了，吃什麽吃！”
長的醜，是他錯？
“媽，我長的醜的原因，有一個生物學專業詞彙，遺傳！”
“你長的胖，也是遺傳？我和你爸可從來沒超過一百二，你瞅瞅你自個，一百六。你要是瘦四十斤，你也不會像現在這麽醜。”
這是親媽的原話。
還是他媳婦疼他，給他拿了一只大閘蟹。
一簍子大閘蟹，他只吃到了這一個。
幸虧其他菜的味道絲毫不差大閘蟹，治愈了他受傷的小心靈。
他琢磨着要不要跟茜茜學做菜。
學會了就給他媳婦和他媽做着吃。
不知道，這樣子，他媳婦會不會多愛他一點點。
先試一試。
搬入禦皇花園後，姚茜茜和九只的生活規律起來。
姚茜茜端着一盤剛出鍋的大包子去樓下串門，順道詢問了朱哥關于公司簽約藝人的标準，朱哥是人事部經理，知道的多。
朱哥用筷子把一個大包子夾到碗裏，端着大碗吃着包子走到書房打印出九份合同。
“搬遷那天，老劉就問我，咱弟想不想做藝人。我跟他周旋了一下，主要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給了咱弟這份合同。”
姚茜茜看合同，合同是公司藝人的最高待遇的合同，無論休息時間、自由度、資源都是最好的。
上個星期她還奇怪，劉哥一個藝人事業部的總經理，從二樓跑到九樓找她，說她欠他一個人情，需要用一袋豆粉、一罐果醬、一包糖醋花生來還。
她當時沒聽懂，只以為是她忘了，這些東西，她又恰恰好地做了很多，就抽着周六日帶着弟弟們把東西送到了劉哥家。
他們走的時候，被劉嫂硬塞了一大袋的燕窩和阿膠。
朱嫂給茜茜端過來一碗小米粥，理直氣壯：“咱弟長的俊，就該這個合同。”
朱嫂的二歲小閨女睡醒，聽見媽媽和茜茜的說話聲，從嬰兒床上爬下來，屁股一妞一扭，踉踉跄跄地跑出來，撲向茜茜。
姚茜茜抱起她，放到腿上。
小閨女吧唧一口啃在茜茜臉上。
“茜茜，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