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小廚娘23
陸玫迷惑,從小的教養又讓她難以繼續追問,只好悶在心裏,坐在稍遠的座位上,時不時地偷看茜茜一眼。
謝知瑞低着頭在手機上查看他們路經之地的天氣和新聞,以防萬一。
姚茜茜盤着腿坐在地上,借用節目組編劇的筆和紙,彎着腰繼續給姚星雲寫劇本。
劇本斷斷續續地寫了二十章,故事接近尾聲,再寫一章便能結尾。
這個劇本的結局是悲傷的,是二十年前無際大學一個畢業生身上發生的真實的故事,他的一生都在見證人性的自私自利,愛人的背叛和親人的背棄成為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的一生,善良而孤獨。
姚茜茜心情沉重地落下最後一筆,挪到謝知瑞的旁邊,歪着頭靠在他的膝蓋上。
謝知瑞接過她手上的紙,看完,揉着她的頭安撫了許久
姚星雲在公司的月度會議上接收到謝哥發送給他的電子劇本。
會議內容與他無關,姚星雲百無聊賴地點開劇本。
五十多人的公司領導和藝人的大會上,姚星雲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會議匆匆結束,仍沉浸在悲傷中的姚星雲被怒火滔天的經紀人逮到領導辦公室裏一塊挨訓。
領導不僅關心藝人的事業發展,更關心藝人的心理健康,“有不舒服的地方,咱就去醫院看一看,有病咱就吃藥,嚴重咱就住院,且不可諱疾忌醫。”
老鄭推一把神思恍惚的姚星雲,讓他自己解釋。
姚星雲沒什麽可解釋,直接交出手機,讓領導看劇本。
領導被劇本第一句話吸引,不由自主地看了下去,心情跟着主角的遭遇跌宕起伏,漸漸地與主角共情,難受的喘不過氣來,直至最後,清醒過來,恍惚片刻,大哭。
這個人名,他在國外科技雜志作者欄裏看見過。他以為是同名,看過了劇本,他知曉了這個主角就是那個人。
難怪他的死,被人有意隐瞞。
所有人辜負了他。
老鄭看看姚星雲紅腫的眼睛,再看看領導失态的樣子,不敢看劇本。
姚星雲聲音沙啞:“拍嗎?”
領導:“拍!”
拍!必須拍!不賺錢也要拍!讓國外的那群所謂的科學權威人士看一看,他們到底怎麽用他們的嫉妒和殘忍逼死了一個摯愛科學的人。讓那群所謂的家人和愛人看一看,他們到底失去了怎樣一個可愛善良的人。
所有人都應該反省,并以此為戒。
悲劇,一部就夠了,不能再發生。
姚茜茜的郁郁之氣漸漸地自我消解,打破寂靜,“有人一直偷看我。”
謝知瑞揉着茜茜細軟的小卷毛:“陸玫不相信你是無際大學畢業的。”
姚茜茜仔細想了想陸玫不相信的原因,“大概因為我是無際大學畢業生裏最沒出息的。”
謝知瑞好笑地敲了下她的腦門。
外面又一陣粉絲的尖叫聲,孔世明提着三袋麻辣燙進來貴賓室。
和陸玫的盛裝打扮不同,孔世明穿的像健身房的教練,黑色的大褲衩,黑色的背心,黑色的帽子。
陸玫挑眉:“你行李呢?”
孔世明:“帶卡就什麽都有了,要什麽行李?累贅!”
導演助理指揮着鏡頭轉向謝哥身邊的三個大行李箱。
曾經的謝哥也是孔哥這樣的。
現在的謝哥變了。
羨慕。
她要是有個男孩子版的茜茜可以養。
她願意變的面無全非。
孔世明從背包裏掏出一大金镯子遞給茜茜,言簡意赅,“見面禮。”
姚茜茜爽快地接過來,戴到手上,看向謝知瑞。
謝知瑞佯裝沒看見。
姚茜茜推推他的胳膊,“禮物。”
謝知瑞裝糊塗:“什麽禮物?”
姚茜茜:“我知道你把八奶奶讓我送人的禮物全帶過來了。”
謝知瑞:“那你還嫌我帶的行李多嗎?”
姚茜茜:“不嫌了。”
謝知瑞:“你的眼神不是這麽說的。”
姚茜茜:“人生難得糊塗。”
謝知瑞把行李箱從身後拉過來,避開鏡頭,挑來挑去,都沒舍得,最後把一個防水手表拿出來,塞茜茜手裏。
姚茜茜認識這個手表,前兩年,星雲來她面前撒嬌,說這個手表是全球限量純人工,排隊等了好久也沒買到,讓她幫忙買。
小靈芝聽到了他的話,告訴八叔八嬸,八叔攆着星雲從村口揍到村尾。
這表最終沒買成。
姚茜茜把手表送給孔世明,想着,等她找到合适的禮物後送一個給謝知瑞。
孔世明看謝知瑞一眼,心情一言難盡。
這手表是老謝生日的時候,他送的。
老謝夠可以。
孔世明坐到陸玫旁邊,把手表随意地扔進背包裏。
陸玫看到茜茜送給老孔的手表,哈哈哈哈地瘋笑。
姚茜茜察覺到孔世明拿到手表時的複雜心情,忍住尴尬,戳一下謝知瑞的胳膊,悄聲:“手表是怎麽回事?”
謝知瑞:“我剛想起來,這手表是他送我的。”
姚茜茜眯眼看他。
謝知瑞無辜:“我是真忘了。”
姚茜茜:“你的微表情不是這麽說的。”
謝知瑞:“人生難得糊塗。”
導演助理聽着兩人的對話,捂着臉爬在地上,笑的直不起腰。
孔世明聽見這似曾相識的話,也被兩人逗樂,揭過了這一茬。
姚茜茜避開鏡頭,嚴肅:“以後不要這樣了,很不好,會傷人心。”
謝知瑞點頭,補充一句:“下一次別人送你禮,你就拿着,他願意送是他的,不用還禮。八奶奶準備的禮物都是我的。”
姚茜茜:“大氣一點。”
謝知瑞:“本性自私霸道,大氣不了。”
姚茜茜揉額頭。
陸玫和孔世明坐在兩人不遠處說悄悄話。
陸玫:“啧啧,你瞧謝哥這幅無賴的嘴臉。”
孔世明:“理解。這一大把年級追一個小姑娘不容易,不無賴點追不上。”
王毅:“只耍無賴可追不上女孩子。”
這突然的聲音,把陸玫和孔世明吓的一個哆嗦。
陸玫拍着心口,“毅哥!人吓人,吓死人。”
孔世明喝一口水壓壓驚,“毅哥,你什麽時候到的?”
王毅坐到兩人身後,“很早。老謝一眼就認出了我。我坐在你們兩人身後半晌,你們兩人向我這邊看了好幾眼都沒認出來。你們的觀察力得練。”
陸玫對毅哥收放自如的演技是真的服氣,她剛才确實看了他好幾眼,甚至在他前面走了幾個來回,真的沒有認出來。
毅哥前後的氣質完全不一樣。
李文振和姜勳坐同一輛車趕到飛機場時,登機時間已到,來不及打招呼,匆匆地上了飛機的頭等艙。
飛機起飛,李文振的臉色蒼白,冷汗順着臉頰往下流。
空姐很快過來,端着水和暈機藥。
李文振拒絕了服藥,暈機藥對他不管用。
空姐離開,醫生過來,坐到李文振旁邊。
謝知瑞問茜茜:“你準備暈機藥了沒?”
姚茜茜搖搖頭。
拿着小攝像機的導演助理弱弱地開口:“茜茜問我有沒有人暈機暈車,我問了劇組和你們的經紀人,都說沒有,我便這麽回複了茜茜。”
李文振躺着,虛弱:“最近沒有休息好,今天突然暈機了,平時不暈機。”
姚茜茜向空姐申請換座到醫生旁邊,和醫生嘀嘀咕咕說了許久的話,兩人達成了一個共識。
醫生讓空姐拿來他的備用醫藥箱,把茜茜需要的藥劑遞給茜茜。
空姐幫茜茜取下來她的小行李箱,姚茜茜從裏面取出藥粉,撒入礦泉水瓶中,又倒入醫生給她的藥劑,使勁搖晃均勻。
醫生聞一聞礦泉水瓶中褐色膏狀物的味道,沒有聞出成分,還給茜茜,跟她換座。
姚茜茜擠出藥膏抹在李文振臉上和手上相應xue位上,等被全部吸收後,再重複一次,重複第三次時,李文振放松地進入深眠。
姚茜茜把藥膏送給醫生,回到自己的位置,繼續看飛機上的雜志。
醫生拿到藥膏如獲至寶,雙手捧着,不停地感謝茜茜。
姚茜茜擺擺手,不在意。
李文振舒舒服服地在飛機上睡了一大覺,下飛機時感覺自己輕了十斤。
渾身難受的姜勳和孔世明看老李這幅容光煥發的樣子,向茜茜讨要那個褐色的藥膏。
謝知瑞打發兩人:“沒了,全給了醫生。”
姜勳和孔世明不放棄,繼續跟在茜茜身後讨要。
難怪節目組工作人員像供神似地供着這個小姑娘,還供的心甘情願。
他們琢磨明白了,老謝相中的這個小姑娘是個神醫。
兩人打定了主意,無論如何,一定要弄到褐色藥膏,睡個飽覺。
不僅兩人有這個主意,陸玫和王毅也想抹點這種無色無味的藥膏睡個好覺。
他們幾個都在娛樂圈裏混,晝夜颠倒,早已經沒有了生物鐘這一說,睡覺對他們來說真的是件很難的事情,明明已經工作了十多個小時,身體疲倦至極,腦子卻異常活躍。
他們從剛開始的半片安眠藥變成了現在的三片,老謝三年前玩消失時也有這個問題,他們曾看見他一次喝六片藥,他們一度以為他會喝死。
所謂物以類聚,他們都有失眠問題。
老謝消失三年後解決了這個問題,他們還沒有。
好兄弟,同患難,也要同享福。
會不會猝死,全看茜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