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小廚娘25
海島監獄裏一片死氣,唯獨西北角編號01的房間裏裝飾了各式各樣的小星星彩燈,裏面關押的人像在這個地方度假一樣悠閑。
進來海島監獄的每個人都聽說過這個人的名字,這個人的名字和獄警手上的黑名單一樣讓人忌憚。
這個被所有犯人畏懼的存在,卻和獄警的關系異常的好,甚至算的是志同道合的朋友。
他們共同的志向是,這個海島監獄必須平平和和地,不能亂。
他們共同的道是,做一個講道理、愛和平、富有同情心、憐憫弱小的文化人。
獄警長是經歷過了生生死死來海島監獄養老的老兵,渾身上下沒一塊完好的皮膚,臉被毀的太徹底,回老家後吓壞了不少的老人和小孩,為了少造孽,來到了這裏幹活掙錢,樂此不疲地用這張臉威懾犯人。
獄警長拿着裝了幹淨囚衣的紙袋,身姿筆挺地走到01編號房間門口,“你衣服。”
居住在01編號房間的塞冬瑟擦一擦刮幹淨的胡子,再用香噴噴的玫瑰香皂洗幹淨臉,脫下睡衣,換上幹淨的衣服,站在鏡子前,覺的今天的自己比昨天更美。
獄警長:“手下人跟我說,昨天有人越獄。”
塞冬瑟:“順手堵了。”
獄警長:“他們向上寫申請,寧願提前執行死刑,也不願意像娘們一樣,一天打掃三次衛生,這是一件傷害他們自尊的事情。”
塞冬瑟:“他們的意見不重要,将死之人總想在奇怪的地方找存在感。監獄幹幹淨淨漂漂亮亮的,看着才舒心。我讓你捎帶的花種找到了嗎?”
獄警長:“我找遍了所有的花房都沒有找到你要的花種,讓戰友幫忙,才從中國藥房裏找到你所說的茜草,老醫生告訴我戰友,茜草是一味中藥。”
塞冬瑟笑着搖搖食指頭:“在我心裏,茜草不是中藥,而是一朵美麗的花。”
塞冬瑟回憶着在無際大學裏無聊又忙碌的日子,身上多了一層柔和的氣息。
塞冬瑟接過獄警長遞過來的花種,小心地放進口袋裏,看一眼唯一影響監獄美感的臉,“太醜,你抽空去整個容。”
獄警長:“我也想整個正常臉,娶個管家婆,但整容的花銷太大了,足夠我買三輛大卡車了。”
塞冬瑟:“看你身上的傷,以前應該賺了不少,錢都敗光了?”
獄警長:“一個隊伍裏,總有幾個沒啥本事又要養家糊口的倒黴蛋,錢全給了他們孩子。那幾個孩子在學校的表現特別好,有個孩子還拿到校棒球賽冠軍。把錢用在這些孩子身上,比用在我身上更有意義。”
塞冬瑟舉大拇指。
找到茜草種子的好心情讓他哼起了國歌。
到了放風的時間,塞冬瑟來到長滿鮮花的操場,在最中間最肥沃的地方撒上茜草種子。
一陣風過,操場上的鮮花随風搖曳,美景似幻。
至于操場上提着掃把和抹布四處打掃衛生的犯人,生無可戀。
他們作惡多年,從沒有幹過一件不是男人的事兒。被緝捕前,他們有恃無恐,監獄就他們的家,只不過從一個地方換到另一個地方住而已,等他們住煩了,自然有辦法逃出來。
誰想到海島監獄來了這兩個心理扭曲的人,天天逼着他們幹娘們唧唧地的事兒,不是擦窗戶擦房門,就是掃落葉掃灰塵。
哪個地方的監獄會像這個監獄?比公園還幹淨花多!
為什麽要種花?為什麽要幹淨?鬼知道!
這個所有犯人都好奇的問題,獄警們也好奇。
在他們的海島監獄被評為全球最美監獄的時候,這個好奇達到了頂峰。
奈何,以一己之力讓海島監獄變成如今模樣的塞冬瑟不屑于解答他們的疑惑。
獄警長看着被鮮花和藤蔓纏繞的牢房和遍布操場各個角落盛開的花,深呼吸,聞着清爽的風和濃郁的花香,心曠神怡。
塞冬瑟蹲在地上,仔細觀察剛破土而出的小苗苗,欣慰地點點頭。
他們照顧的不錯,小苗苗很健康。
獄警長閑來無事,再一次問塞冬瑟為什麽要花這麽大的精力去改造監獄,有這個時間他可以用來減刑。
獄警長問這個問題問了一百多次,這一次問出來也是習慣使然,沒指望得到答案。
塞冬瑟得到了心心念念的茜草,心情超好,懶洋洋地躺到他親手做的長木凳上。
“這裏是我的家,當然要幹幹淨淨漂漂亮亮的。”
獄警長還沒從塞冬瑟竟開口解釋的震驚中回複,又被這個答案驚岔了氣。
獄警長緩了緩,把岔了的這口氣調整過來,“照老弟你的這個想法,幫你打掃衛生的這些犯人不是你的獄友而是仆人?”
塞冬瑟不明白獄警長為什麽會疑惑這麽簡單的事情,“難道不是嗎?”
正在鋪鵝卵石的兩個犯人氣憤地站起來,沖向塞冬瑟。
塞冬瑟淡淡地看兩人一眼。
兩人僵在了原地,不敢再踏出一步。
敢怒不敢言的兩人渾身僵硬地轉身,同手同腳地走回去,繼續鋪鵝卵石。
獄警長把上衣的制服脫下來,整齊地疊放到長凳上,他躺到地上,仰頭看清澈的天空。
“即使是我自己家的院子,我也懶得收拾。”
塞冬瑟不認同他的這種生活态度:“家裏太亂太髒,親朋好友來家裏玩,太失禮。”
獄警長坐起身:“你把這裏弄這麽漂亮,不會是等着人來探監時欣賞吧?”
塞冬瑟笑容燦爛:“對呀。”
獄警長:“據我了解,你沒有親人,也沒什麽朋友。”
塞冬瑟承認:“确實沒有親人,也沒什麽朋友,不過我有班長,一個頂無數個親人和朋友的班長。”
獄警長:“從沒見你班長來看你,你的消息也傳不出監獄,說不定你班長不知道你在這裏。”
塞冬瑟語氣肯定:“班長知道。班長想知道的事情都能查到,她不來看我是正在氣頭上,等她消氣了,自然會來看我。”
獄警長不理解塞冬瑟對他班長的這種堅定。
塞冬瑟看着灑下了茜草種子的地方,心想着,明天得找人圍上籬笆,以防那些不長眼的踩了他的種子。
獄警長想到他剛才忽略的一點,“即使你班長來探視你,也是在接見室。”
塞冬瑟:“如果我班長都不能進來裏面看一看,那你有什麽用?”
獄警長:“行吧,如果你班長來探視你,我來安排。”
這點特權,他必須給塞冬瑟。先不提塞冬瑟如果鬧起來,這個監獄就會像兒童的玩具一樣被他輕易地踩廢,單單塞冬瑟幫他堵住的幾次越獄就該給這個特權。
不過,他不擔心,他猜測塞冬瑟的班長不會來探視他。
獄警長剛要為他知曉了塞冬瑟種花的原因而洋洋得意時,收到同事傳過來的消息,有人探視塞冬瑟。
獄警長一下子站起身,看向躺在長木凳上的塞冬瑟,表情複雜,“有一個小姑娘來探視你。”
塞冬瑟愣一愣,猛地從凳在上站起來,踉跄了下,一手拖着獄警長,飛快地跑向接見室。
獄警長面無表情地守着門口,一身的狼狽,一只鞋子不知去向。
塞冬瑟對着茜茜咧嘴笑,一臉讨好。
“班長不生氣了?”
姚茜茜冷冷淡淡地看着他,“生氣。”
塞冬瑟撓撓頭,不知所措。
難得見塞冬瑟這幅手足無措的樣子,獄警長看的津津有味。
姚茜茜:“幾年?”
塞冬瑟怯生生:“五十年。”
姚茜茜皺眉:“做了什麽事?”
塞冬瑟:“嗯……有一個組織那啥啥很多女孩子,我替天行道了一回,把人全部送了畜生道。”
姚茜茜:“我怎麽教你的。”
塞冬瑟坐直,兩手放在膝蓋上,乖乖回答:“走正道,善用腦子,不能脫離現實,用規則內手段來做事,做一個熱愛生活、善待弱小、創造美的智者。”
姚茜茜:“你怎麽做的。”
塞冬瑟眼神閃躲,低聲:“沒用腦子,走了邪門歪道,在規則外游蕩。”
姚茜茜:“你說我該不該生氣。”
塞冬瑟低頭,弱弱:“應該。”
姚茜茜頭疼,揉太陽xue。他什麽都懂,就是喜歡劍走偏鋒。
塞冬瑟鼓起勇氣,看茜茜的眼睛,小聲:“其實,班長的話,我做到了一部分。我每天都努力比昨天美一點。”
姚茜茜被他小聲叨叨的話氣笑,眯眼看他。
塞冬瑟不敢說話了。
姚茜茜冷聲:“能減刑嗎?”
塞冬瑟連連點頭,“能。一篇關于地震源的文章能減刑半年。”
姚茜茜:“減刑上限。”
塞冬瑟:“沒有。”
姚茜茜:“寫一百篇。”
塞冬瑟苦惱:“我寫不了,太多了。”
姚茜茜:“多看點書,多動動腦子就能寫出來。”
塞冬瑟愁眉苦臉。
姚茜茜起身:“今天沒準備,我回去後把你需要的資料全部整理出來,明天送過來。”
塞冬瑟趴在桌子上,無力地目送班長離開。
一百篇文章……
班長沒住過監獄,不知道監獄這個地方其實挺好的,他住的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