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小歌手3
經紀人和周導演是老同學,你來我往地談判。
一個給茜茜争取更多的睡覺時間,一個給節目争取更多的拍攝時間。
兩人最終達成一致意見,茜茜可以在拍攝期間随時睡覺,但睡覺期間,鏡頭也可以繼續跟拍。
姚茜茜吃着被經紀人塞手裏的阿膠紅棗,晃着小腿,有一搭沒一搭地聽一聽經紀人和周導演差點吵起來的談話。
經紀人氣勢如虹,周導演步步妥協。
合同條款全部敲定,經紀人代茜茜簽字畫押。
周導演臉上沒有任何異樣,心裏卻感慨萬千。
合同一般都由藝人來簽字,鮮少有經紀人來簽這個字的。無他,藝人和經紀人之間無法全然信任。
顯然,他的老同學是全身心地信任着姚茜茜。
經紀人:“茜茜接下來去參加國外的歌手大賽,在節目開拍前一個星期回來。”
周導演:“接下來一直在國外?”
經紀人:“嗯。”
周導演:“那你們先去一樓提前拍個小采訪做節目預告花絮。”
經紀人打開保溫壺,盯着茜茜喝完三杯中藥茶水,才帶着她離開周導演的休息室。
周導演看着老同學的這一串動作,牙酸。
這是帶藝人,還是帶孩子?
姚茜茜:“我嗓子休息好了,可以不喝這些中藥嗎?太苦了。”
經紀人:“姚星辰讓我盯着你喝完,我也沒有辦法。”
姚茜茜:“咱們偷偷倒掉。”
經紀人:“姚星辰的那些偵探小說不是白寫的,你喝沒喝,他總能從細枝末節裏猜到,到時候後果不堪設想。”
去年,她看茜茜皺巴着一張臉喝中藥的小可憐樣,心疼,一時沖動,把中藥給倒掉了,她以為她做的天衣無縫,姚星辰竟然從茜茜吃飯時的喝水次數推斷到了茜茜沒喝中藥。
接下來一個星期,茜茜更可憐了,早晨的煮雞蛋和午飯的煮雞腿全是中藥腌的,苦也要吃下去,否則再也別想他做飯時捎帶上茜茜的飯。
大氣的三十九層大樓的地下車庫裏,江琥川坐在駕駛位,滿臉無奈地看着坐在後座的人。
“媽,我找小舅說正事。”
“我找我弟說私事。”
坐在後座的貴婦穿着深藍色的旗袍,肩膀上裹着深紫色披肩,一開口,語速快且爽利。
江媽小心翼翼地下車,關門時仍是不小心地夾住了她的披肩,她用力把披肩拽出來,走兩步,腳上的高跟鞋鞋跟一歪,扭了腳腕。
江琥川摘下眼鏡,苦惱地揉鼻梁,“媽,你不适合這種溫婉氣質的衣服,換上您帥氣的皮衣皮褲皮靴吧。”
江媽惱羞成怒,“我這麽穿是為了誰!人家都說你娶不上媳婦是我這個當媽的不夠努力。小姑娘都喜歡溫柔講理的婆婆,為了讓你娶上媳婦,你媽我都學下廚做飯了!虎子,我跟你說,你的皮給我繃緊點,你要是揭了我的底,吓跑了小姑娘,你以後別叫我媽,我不認你這個兒子!”
江琥川戴上眼鏡:“您是時尚教母,常年出國參加秀場,您的思想也要對的上您的這份榮譽。娶媳婦只是對生活方式的一種選擇,還有很多其他更幸福的生活方式。”
江媽說不過兒子,心裏也知道兒子說的對,但她就是想讓他娶個媳婦有個胖兒子。
“我不管,反正你必須娶個媳婦,你不想要媳婦兒子,我還想要兒媳婦俊孫子俏孫女,你不能剝奪我當婆婆當奶奶的權利。”
江琥川揉太陽xue,滿臉憔悴。
他媽固執起來,他沒其他辦法,只能躲着,現在被他媽寸步不離地跟着,他想躲也躲不了。
周導演看大外甥這幅發愁的樣子,幸災樂禍,“現在終于知道我姐的厲害了吧,當年我就是這麽過來的。為啥我對你舅媽這麽好,因為你舅媽助我脫離了苦海,我這麽重情重義的人不對你舅媽好還能對誰好。”
江琥川丢下眼鏡,陽光照在臉上,眼睛淺灰,宛若狼眼。
周導演在江琥川還不會爬時就因為這雙眼睛找了許多醫生,沒有檢查出任何眼睛病變。
周導演:“眼睛最近怎麽樣?”
江琥川:“無礙。”
他從小就知道他的眼睛和其他人不一樣,他能夜視,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前段日子執行了一個任務,用眼用的有點多,眼睛有些不适,被強制放了半年的假。
周導演不再多問,涉及到機密,問也問不出來。
周導演:“你參與節目拍攝的申請下來了沒?”
江琥川微微點頭,閉目養神。
周導演大樂:“太好了,我馬上把你的名字加到名單裏。”
江媽腳腕上纏着繃帶一瘸一拐地走進來,看桌子上的節目名單,眼睛猛然睜大,驚喜:“我們家茜茜也參加了?”
周導演點頭,十分清楚他姐追星的狂熱,“姚茜茜在一樓。”
江媽風風火火地扔掉礙事的披風,脫掉磨腳的高跟鞋,穿着老弟的皮鞋,提起旗袍,跑向一樓,腳上沒半點遲疑。
周導演光着腳踩在地上。
鞋被搶就被搶吧,光着腳就光着腳吧,他已經被他姐欺負習慣了。
江琥川提着高跟鞋去一樓找人。
門一關,周導演打電話給他媳婦。
“媳婦,姐又欺負我,把我鞋搶走了,我沒鞋穿了。”
溫柔的聲音傳過來,“需要我給你送過一雙嗎?”
“需要!”
輕輕柔柔的笑聲像春風,一點點吹彎了他的嘴角。
“今天周三,公司食堂有你最喜歡吃的蛋撻,你留下來陪我吃午飯。”
休息室沒人,周導演跟孩子似地向電話裏的人撒嬌。
電話裏的人足夠愛他,他所有的要求,沒有不應的。
一樓的休閑廳,姚茜茜背着手,徜徉在各式各樣的奶茶和甜點裏。
助理豪氣:“茜茜想吃什麽就拿,咱都買的起。”
姚茜茜:“全想吃。”
助理:“買買買!”
經紀人看向助理:“姚星辰讓茜茜回去吃午飯。”
助理臉色瞬變,“茜茜,只能吃一小片蛋糕。”
姚茜茜看着急轉彎的助理,眨巴着水靈靈的大眼睛。
助理捂眼:“茜茜別這麽看我,犯規,我受不住。姚星辰要是知道了你不吃正兒八經的飯用這些蛋糕填飽肚子,會冒冷氣。外面天寒地凍的,咱有點眼色,別惹他,好不?”
姚茜茜:“你們不要怕星星,他看着兇,撒撒嬌就心軟了。”
經紀人:“茜茜,我拜讀了姚星辰所有的大作,他的心又硬又狠,主角和配角都凄凄慘慘戚戚,這麽悲慘了,最後還都死了。”
助理:“梅姐,你也看了?我看後哭了一夜,主角可把我心疼死了。茜茜,你看過沒?”
姚茜茜搖頭,“寫的不好,看不進去,只看了第一頁。”
“姚星辰只對茜茜心軟。”助理看到桌子上的中藥保溫壺,“說錯了,姚星辰偶爾對茜茜心軟,分情況。”
姚茜茜長長地嘆一口氣。
她有時不怕星星,有時也怕星星,這決定于她占不占理。
往往,她不占理。
江琥川不緊不慢地來到一樓休閑廳時,編劇和宣傳組工作人員正在招待參加節目的其他人,而他媽正激動興奮地握着姚茜茜的手讨要簽名照。
他媽現在的樣子跟年輕了三十歲似的。
江琥川不打擾他媽追星,坐到一旁,和發小們一塊聊天。
為了這個節目,他小舅把他的發小挨個篩了一遍,挑了這幾個來游說。
看今天這陣容,他小舅這是游說成功了,只是不知道是怎麽游說的。
崔希辰一手拍在江琥川的肩膀上:“虎子,我是看在你面子上來的,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你裏受苦,我豈能不奉陪。”
趙河影:“得了吧,我媽告訴我,你是被你奶趕過來的,讓你近水樓臺先得月,勾搭上你奶的偶像,要來親筆簽名的照片。”
崔希辰:“你媽跟你說這些,還不是跟我奶一樣的意圖。”
趙河影看向姚茜茜:“這姑娘是怎麽回事?粉絲全是我媽和你奶這種更年期和過了更年期的人。”
崔希辰:“我奶說她聲音清亮還甜甜的,聽了心裏甜,睡覺睡的好。”
趙河影在國外擔任過幾年大學教授,見多識廣,大膽猜測:“我媽說聽了她的歌,心裏歡快爽利,不會胸悶氣短。在國外一些先進治療機構裏,有一些用合成的聲音來治療心理疾病的案例。她的歌可能有催眠和調節內分泌的作用。”
崔希辰:“你說催眠我信,我睡不着覺時聽聽雨聲,保準入睡。你說調節內分泌,就有點脫離實際天方夜譚了。”
趙河影不想跟不喜歡動腦子的人解釋,站起身,去向姚茜茜讨要簽名照。
他媽要是知道他和姚茜茜即将參加同一個節目,大概會興奮地提着大包小包來探班。
他媽出去玩,看見一件粉嫩嫩的帽子都會說她們家茜茜帶上肯定可愛,然後買下來。
家裏攢了一堆他媽認為适合她們家茜茜的東西。
這些東西終于有了送出去的機會,可喜可賀。
經紀人看向趙河影,腦子沒有這個人的印象,“您是?”
編劇急忙介紹彼此。
經紀人還要拜托他在拍攝期間多照顧茜茜,異常地熱情,知道了他替他媽要簽名照,二話不說,從手提包裏掏出三張茜茜吃飯睡覺時的生活照讓茜茜簽名後遞給趙河影。
經紀人和助理目送走趙河影,又迎來其他人代替他們媽媽和他們奶奶來讨要簽名照的。
兩人心無波瀾。
他們家茜茜的吸引力特別固定專一,專吸媽媽奶奶粉。
在大學街和商業街,茜茜現身,沒有一點水花,她的年輕粉絲少的可憐。
在菜市場和婦科醫院,茜茜現身,堪比大地震,無論是買菜還是看病,錢都給不出去,大媽大娘們彪悍的熱情,無可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