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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小導演13

頭發半灰半白的老先生拿着鉛筆在紙上寫滿了數據,估算了風力和電力的等量公式,“吹三天的風,可以用電腦看一天的電影。”

張工:“別再賣弄你的這點學問了,你在紙上寫寫算算功夫,老胡早心算出結果。”

守夜人跟姚茜茜特意說了說雪地的一些奇特之處,讓她小心一點。

姚茜茜眨眨眼,眉眼彎彎地點點頭,她在獅子王領地和獅子群一塊等狼王時已經發現了這些奇特之處。

她不想這些無法用邏輯解釋清楚的自然現象,她把雪地當做一個與外界有壁壘的獨立空間,一切都能解釋的通了。

守夜人:“下個月基地進一批新人,我們還不知道他們的底細和性情。我隔一段時間進雪地,把吃食放冰窟附近,狼群每天路過冰窟,你讓狼群捎帶給你。等我們确定了這批新人的底細和性情,你再來基地發送視頻,一切以狼群安全為主。”

姚茜茜乖生生地點頭,“不用送吃食,我能在雪地裏找到吃食,狼王幫我找了很多甜菜和薯根,還有兔子肉和雪鼠肉,餓不着。”

守夜人:“你吃鼠肉?”

姚茜茜:“剛開始不吃,迫于無奈吃了,後來吃習慣了。”

其中的辛酸歷程,她不太想細講,這個過程十分地不人道。

那段時間,她剛落入狼xue,狼王冷冰冰的,她不敢拒絕,狼王給啥,她吃啥。

老先生慈祥地看着姚茜茜,“拍攝《野外生命》很辛苦吧。”

姚茜茜搖搖頭,笑容明朗,“不辛苦,很幸福。”

張工回憶着小時候逃荒時吃到的雪鼠,“雪鼠肉柴,不好吃。”

姚茜茜一本正經地反駁,她吃雪鼠吃出了經驗,“雪鼠脂肪少,不适合烤着吃,可以悶了或者煮了吃,雪鼠跟老鼠不一樣,只要克服了心理障礙,雪鼠的肉甜甜的有嚼勁,很好吃。”

這些活了大半輩子闖過無數個大災大難的老專家們即使再苦也沒餓到吃老鼠。他們下南方時簡單地吃過兩口稀奇古怪的小吃,但老鼠是真沒吃過,也沒見人吃過。

日子再好過一些後,下館子時有同事點田雞,無論是哪個館子都沒雪鼠這道菜。

他們聽小導演這話,小導演不僅吃過雪鼠,老鼠似乎也吃過,不然怎麽知道雪鼠和老鼠的肉不一樣。

張工問出了所有人的疑惑,“小導演吃過老鼠?”

姚茜茜:“嘗了一點點。”

小時候,膽子大,好奇心強,出去打工的在過年回來時說他幹活的餐館是賣烤鼠的,她驚訝老鼠能吃,逮了只老鼠扔進的火裏燒了燒,撕下來一點點的肉嘗了嘗,難吃。

等她上了大學,她才知道餐館裏賣的是田鼠不是老鼠。

她覺的她最終能夠克服心理障礙吃下蜜蜂小幼蟲和雪鼠跟她小時候的這一次傻乎乎的嘗試有很大的關系。

剛開始吃蜜蜂小幼蟲和雪鼠時,她想着,她老鼠肉都吃過了,就不要矯情地挑食了。

這個心理暗示特別管事。

張工慈愛地拍拍姚茜茜的肩膀,什麽也沒說。

姚茜茜背着一包的吃食,搖搖晃晃地走出地質勘探站。

連續六天的大雪,加厚了地面的積雪。

地面凹處的積雪到了姚茜茜的膝蓋上,走起來額外地費勁,氣喘籲籲地走到和狼王約好的地點,滿頭的汗。

狼王還沒過來,姚茜茜也不心慌,從背包裏拿出守夜人炒的瓜子,乖乖地坐在枯木上嗑瓜子。

姚茜茜吃了一大把瓜子,站到大石頭上看來時的方向,沒有看見狼王的蹤影,再笨拙地從大石頭上跳下來,用瓜子皮拼了個“壽”字,把張工給她的小手電筒放到壽字前,雙手合十,閉眼許願,祝自己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姚茜茜對着手電筒吹氣,手配合着關掉手電筒。

姚茜茜自己跟自己玩,咯咯地笑,玩的不亦樂乎。

烏雲遮擋了月光,天黑沉沉,姚茜茜打個哈欠,從口袋裏掏出一塊芝麻糖,咔哧咔哧地吃,故意制造出一些聲音。

她剛剛打開攝像機的熱成像模式時發現了一個小秘密。

這裏的夜行動物怕她。

姚茜茜倒栽蔥了兩次終于爬到最大的一塊圓石頭上,躺下來,回想她在專業課上死記硬背的一些知識點,那是不明白,現在抱着攝像機拍的視頻多了,她逐步領悟到了這些知識點的深層含義,如果讓她現在回去參加專業課考試,她不僅能拿滿分,說不定還能讓批卷老師給她額外加分。

姚茜茜自我滿足式地吹捧自己,越想越開心。

狼王無聲無息地跳到圓石上,低頭,正逮住傻樂的小胖崽。

狼王舔一舔小胖崽的臉蛋,叼起小胖崽跳下圓石。

姚茜茜拍拍身上的雪,爬到狼王的背上。

穿地暖和,姚茜茜沒挺住,路上睡着了。

她在嘴裏嚼着的口香糖掉到了狼王毛上。

狼王回到山洞,小心翼翼地從背上卸下小胖崽,把小胖崽叼到石頭窩裏。

狼王如往常那般先去溫泉洗澡,發現毛上的口香糖,火氣上頭,躍出溫泉,一腳踩到小胖崽的身上。

姚茜茜被壓醒,對上泛着紅絲的深藍色眼睛,疑惑。

誰惹它了,這麽生氣。

狼王叼起小胖崽,直接丢進溫泉,它也跟着跳進溫泉,背對着她。

姚茜茜在第一眼就看見了狼王背上的口香糖,心虛,急忙伸手給它摳毛。

口香糖粘在毛上是個災難,摳不幹淨。

姚茜茜想到狼王愛幹淨的程度,拿出小剪刀,把粘了口香糖的毛一點點剪斷,心裏自我安慰,狼王的毛濃密蓬松,即使剪掉了也發現不了。

狼王看見飄在溫泉上的白毛,冷冰冰地盯着小胖崽。

姚茜茜雙膝跪地,使勁憋出兩滴淚水含在眼裏,水汪汪地看着狼王,雙手合十,忏悔。

狼王緩緩地走到裝衣服的背包前。

姚茜茜小步挪過來,磨磨蹭蹭地換下身上的濕衣服。

狼王叼起小胖崽走出石洞,丢進雪坑裏,轉身離開。

姚茜茜眨眨眼,托腮枯坐。

雪坑不透風,很暖和。

即使暖和,她也睡不着了。

正巧遮擋了月亮的烏雲散開,瑩白的月光讓姚茜茜詩興大發,對着月亮嗷嗚嗷嗚地叫。

一只雪狼聽見小香崽的聲音,悄悄地跑過來,趴在雪坑邊,枕着下巴,美滋滋地看小香崽。

兩只雪狼聽見小香崽的嗷嗚,偷偷地跑古來,擠到雪坑邊,歪着頭,樂悠悠地看着小香崽。

慢慢地,除了狼王,所有的雪狼都圍了過來。

跟雪狼關系友好的幾只黑黝黝的夜行動物也跑了過來看狼王的崽。

夜行動物帶過來見面禮,丢進雪坑裏。

姚茜茜撿起來吃,這些黑黝黝的她沒見過也沒聽說過的夜行動物也不知道從哪裏打聽到了她的喜好,所有的見面禮都是雪地裏稀少而她又喜歡吃的甜果。

姚茜茜吃一半,留一半塞衣服口袋裏。

吃飽了犯困的姚茜茜打着哈欠調整攝像機鏡頭,對準坑邊的雪狼,把手縮進袖子裏,再系緊衣領口,安心地睡覺。

狼王半合着眼趴在洞口,耳朵時不時地動一動。

月亮還沒下山,狼王突然站起身,如一道光影般帶回了小胖崽。

姚茜茜暈乎乎地睜開眼睛,把手腕上兼具測溫功能的手表放到額頭上。

三十九度,沒上四十。

她還能再掙紮掙紮。

姚茜茜費力地坐起來,打開醫藥箱找退燒藥。

止血藥、清熱解毒丸、熱血化瘀膏……

完完整整的一個醫藥箱裏竟然沒有退燒藥。

姚茜茜仔仔細細地翻了兩遍也沒找到,死心地關上醫藥箱,暈暈乎乎地站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到溫泉邊,找到藥盒。這個藥盒和攝像機一樣,跟了她一路,從白頭大猩猩領地到大棕熊領地,再從獅子王領地到這裏。

姚茜茜打開藥盒,長嘆一口氣。

嗯——她可能要交代在這裏了。

藥盒進水,藥片全泡成了稠糊。

姚茜茜搖搖晃晃地回到石頭窩,躺平,茍着。

雪狼站在洞口,甩掉身上的雪,進洞,把整株的雪地苦根塞小胖崽的嘴裏。

姚茜茜睜開眼睛。

雪狼舔一舔她的臉,把尾巴塞她手裏。

渾身酸疼無力也阻擋不了姚茜茜摸毛毛的心。

有毛絨絨大尾巴的安慰,她還能再多活一秒。

姚茜茜也不知道狼王塞她嘴裏的這個像人參的根是什麽,既然狼王讓她吃,肯定是好東西,苦也得吃。

姚茜茜的臉皺成了十八褶包子。

苦的讓她懷疑她吃過的苦瓜都是甜瓜。

忒苦,苦的舌頭發麻。

姚茜茜忍住吐掉的沖動,囫囵着吞下一口,交給胃去解決。

剩下的,實在吃不下去了,再吃下去,她的舌頭和味覺可能會失靈。

姚茜茜放下苦根,縮手時被狼王摁住。

狼王定定地看着她,眼裏全是兇光。

姚茜茜重新拿起苦根,幽怨地盯着,下不去口。

狼王低沉地嗚了一聲。

姚茜茜狠狠心,全部塞進嘴巴,随便嚼兩下,咽下去。

被狼王威逼利誘地吃了一整個雪地苦根的茜茜一覺醒來,測體溫。

嗯?退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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