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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小導演24

姚茜茜仗着魚丸,體會到了挾天子以令諸侯的爽感,每隔十五天就能去基地蹭吃蹭喝一次。

狼王看破不說破,嬌養着小胖崽。

大熱年四月,積雪徹底消融,天氣熾熱難耐,石洞暖石散發的滾滾熱氣讓姚茜茜從石頭窩搬到了石洞外睡覺。

半夜,突然而至的一場大雨把洞外睡覺的姚茜茜澆了個透心涼。

姚茜茜忍着石洞的悶熱,鑽進蒸籠裏洗了個澡,濕着頭發流着汗走到洞口,抱住狼王,把身上的汗往狼爸爸身上擦。

狼王忍無可忍,叼起小胖崽,丢進溫泉。

姚茜茜從溫泉出來,又撲到狼爸爸身上。

狼王忍耐地把小胖崽丟進溫泉。

姚茜茜從溫泉爬出來,再撲過去。

一人一狼反複了幾個來回,姚茜茜的毅力驚人。

狼王拿小胖崽沒了辦法,叼起小胖崽去雪山頂乘涼。

到了雪山頂,狼王熟視無睹地找到最幹淨的一個角落,松開嘴裏的小胖崽。

姚茜茜看一眼斜對面,手涼腳涼地趴到狼王懷裏,緊緊地抱住狼爸爸的脖子。

百米長的巨蟒盤在巨石上,無聲地看着姚茜茜。

姚茜茜膽怯,手腳發軟地擠到狼爸爸的後背和石壁的縫隙裏躲着。

狼王睜開眼睛,漫不經心地掃一眼巨蟒,又合上眼睛打盹。

狼爸爸放松的态度給了姚茜茜膽氣,偷偷地從狼爸爸背後露出半張臉,看巨蟒。

巨蟒通體黑亮,頭上有兩個鼓包。

巨蟒慢吞吞地游過來,隔着一米的距離,對着姚茜茜吐信子。

狼王睜開眼睛,威脅地“嗚”了一聲。

巨蟒退後,重新回到自己的巨石上。

姚茜茜從巨蟒的眼睛裏看見了害怕和委屈。

她狼爸爸威武,無論什麽時候都是領地裏說一不二的王!

姚茜茜安心地抱着狼爸爸的脖子睡覺。

涼爽的雪山頂讓她睡的沉,甚至打起了呼嚕。

狼王稀罕地看着小胖崽,它從獅群領地接走小胖崽時第一次聽見小胖崽的呼嚕聲,這是第二次。

巨蟒也興致昂揚地看着雪狐提起的小香崽。

小香崽和外面的人類長的一樣,身上卻香香的,沒有那些人類的臭味。

除了香,看起來也和雪狐說的一樣,比剛出生的幼崽還弱。

雪地裏的幼崽和小香崽對練,都悄悄地避開小香崽的要害,故意輸給小香崽。

等狼王允許它陪小香崽玩的時候,它也故意輸給小香崽。

狼王慢慢地站起身,調整小胖崽的睡姿。

姚茜茜呼吸平順,沒了呼嚕聲。

狼王舔舔小胖崽的臉,趴下來繼續打盹。

巨蟒看一眼狼王,偷偷摸摸地靠近小香崽,用尾巴尖纏住小香崽的腳腕,小心翼翼地往外拽。

狼王睜開眼睛,冷冷地看着它。

巨蟒一個戰栗,松開腳腕,迅速逃離山洞。

姚茜茜睡了一個美美的覺,撓着頭醒過來時,她狼爸爸已經出去捕獵。

大熱年的雪地裏出現了很多她從沒見過的動物,她不敢像雪季那樣撒腿到處跑着玩。

姚茜茜從背包中取出她用狼爸爸褪下的長毛做的暖手套,一手托着攝像機一手緊緊地攥着暖手套,鼓起勇氣走出山洞。

巨蟒看見狼王離開的背影,興奮地回山洞偷小香崽,爬到洞口聞見狼王留下的霸道氣味,不敢進入山洞,躲到茂密的草叢裏,等着小香崽自己出來。

姚茜茜正對上猩紅的蛇信子,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巨蟒張口,展示它堅硬的毒牙,再纏住一塊巨石勒碎,展示它的力量。

姚茜茜安安靜靜地舉起暖手套。

巨蟒聞到可怕的氣味,瞬間躲進草叢裏,不敢再出來。

姚茜茜擦擦手心裏吓出來的汗,托着攝像機繼續拍攝熱鬧的雪地。

姚茜茜的第二部電影取材雪地的大熱年,短短的八個月,她累計了大量素材。

大熱年剛過,天氣驟冷,還未下雪,地面上結了一層冰。

無毛的動物進入冬眠,有毛的動物躲在巢xue裏等短毛長成長毛。狼王也不例外,趴在暖石洞裏耐心地等待。

外面沒毛團子陪她玩,姚茜茜乖乖地宅在石洞裏處理第二部電影。在制作第一部電影時,她對各種軟件的使用已經熟練掌握,對調控明暗色彩等技巧也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在心裏已經有了想要的電影的效果時,姚茜茜很快制作出了第二部電影。

姚茜茜不讓狼爸爸出洞,她自己穿上厚衣服,跐溜着冰,玩到了地質勘探站。

狼王靜靜地從草叢中走出來,跳至樹杈,看見小胖崽進入基地大門,回石洞。

姚茜茜向狼爸爸請過了假,可以在這裏住一晚。

時間富餘,不急不忙地吃過了飯,再進工作室聯系導師。

姚茜茜吸取第一部電影的經驗,第二部電影是精益求精後的作品,導師反複看了幾遍也沒挑出任何需要修改的地方,把電影放給老師看。

老導師躺在醫院病床上,手腕上輸着液,看完了電影,滿臉欣慰的笑,她也挑不出任何需要修改的地方。

老導師握住自己最為得意的學生的手,“你教出了大導演,咱們國家的電影終于可以在國際上有一席之位了。”

導師笑着點頭,心裏發苦。

天妒英才,她寧願茜茜不要這麽優秀。

姚茜茜把第二部電影發給張無庸後,按照導師的委托,寫下她對拍攝紀錄片和制作電影的理解。

姚茜茜文思泉湧,潇潇灑灑地寫了三個小時後,接到張哥的電話。

張無庸:“我看了五遍,比第一部更精彩,唯一的缺點就是太短,只有半個小時,看不夠。”

姚茜茜:“效果剛剛好。”

張無庸:“意猶未盡,還想看。”

姚茜茜打斷他的奢望,“沒了。”

張無庸:“再拍個第三部呗。”

姚茜茜:“不拍了,我想表達的都在這兩部電影裏。雪地分雪季和熱季,兩部電影,一部雪季,一部熱季,足夠了。”

張無庸:“你繼續拍記錄片?”

姚茜茜眯眼笑,“你不是想把我打造成偶像嗎?我拍個關于我的紀錄片給你。”

張無庸:“我怎麽感覺不對勁兒,你剛才發給我的各項資料,跟交代遺言似的。”

姚茜茜開玩笑:“你沒感覺錯,我确實在交代遺言。”

張無庸慌了,“你又發燒了?不行,我跟我爸通個電話,把你送醫院。”

姚茜茜一報還一報地逗夠了張無庸,“沒發燒。”

張無庸嚴肅:“茜茜,這種事兒不能開玩笑。”

姚茜茜眨眨眼,“但我感覺我可能活不久了。”

張無庸氣急敗壞:“是什麽給了你這樣的感覺!”

姚茜茜:“我狼爸爸在熱季結束前相看了一只狼崽,這只小狼崽将接任狼王的位置。”

張無庸:“這跟你有什麽關系!”

姚茜茜:“狼爸爸只是訓練小狼崽,沒有讓小狼崽和我培養感情,說明我狼爸爸知道我活不長,不需要下一任狼王照顧我。”

張無庸:“這是你狼爸爸的占有欲,不想讓你和其他狼親近。”

姚茜茜搖頭:“你不知道我狼爸爸有多愛我,它就是死,它也會把我安排好。既然不安排,就說明我狼爸爸知道我會死在它前面。”

張無庸:“狼是狼,不是人!你想多了。”

姚茜茜放棄解釋:“好吧,你不相信就算了。”

張無庸死活不相信一只狼能通了人性,頭一次主動地挂斷了茜茜的電話後,氣沖沖地和張工打電話,“爸,你帶茜茜看看腦子去,是不是被大熱年熱昏了頭。”

張工:“你跟茜茜說了什麽?”

張無庸:“什麽我跟她說了什麽!你應該問我,她跟我說了什麽!她說她快死了,因為她狼爸爸沒讓下一任狼王和她培養感情!你說荒謬不荒謬!”

張工長嘆一口氣,“我信。”

張無庸僵硬,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張工:“你按照茜茜的話去做,基金會需要茜茜簽字的文件提前給茜茜郵寄過來。”

張無庸:“不用郵寄,我親自拿過來,看看你,看看茜茜。”

張工:“我還沒老到需要你來看,你也別來看茜茜,茜茜師兄弟想來看茜茜,茜茜的導師都沒同意。”

張無庸:“為什麽?”

張工:“會打擾了茜茜的平靜。”

張無庸:“我心裏難受。”

張工:“就是因為這樣才不讓你們來,茜茜遠離你們就是不想讓你們對她有太深的感情,讓你們傷心,她會慚愧。”

張無庸:“茜茜怎麽會這麽想?”

張工:“她怎麽想,你們怎麽會明白。她能自己一個人扛着包來野外拍紀錄片,你們會嗎?敢嗎?你們知道自己只能活七年的時候,只會縱情享受,不會做出茜茜的選擇。能明白茜茜想法的,是和茜茜做出同樣選擇的人。”

張無庸啞口無言。

張工也是心裏難受,訓斥了兒子一頓後,郁氣消散。

他一把老骨頭,修養還不如茜茜,看不淡生死。

即使看不淡,也要學着從容面對。

姚茜茜本打算在基地過一晚,躺在床上始終睡不着,半夜十一點,死心地坐起身,背上包,向守夜人打聲招呼,借着月色,回石洞。

老地方,狼王靜靜地趴在圓形巨石上,看着小胖崽笑咯咯地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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