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書房桌子上的酩悅·軒尼詩其中一瓶被喝掉了一大半，桌子上的酒杯裏還殘留着一窪，在黑夜裏晦暗不明的光束中閃爍着晶瑩的光澤。
彼得鬼使神差地将那一杯酒端了起來，他一邊想象着哈利喝酒的模樣，一邊往嘴邊送了一口，并不是多麽好喝的味道，無論這酒會多麽昂貴和出名，他是不喜歡的。彼得更喜歡許久之前和哈利在中學時候喝的啤酒，那時候的哈利還沒有繼承奧斯本集團，他似乎從來不知道憂愁為何物，每天都是笑得沒心沒肺。
彼得将酒杯輕輕放在桌子上，然後饒過書桌，走到靠窗子的沙發跟前。月光透過玻璃窗灑落在了哈利英俊的臉上，大理石一般精致的面容籠罩着奶油似的月華，美得如同古希臘雕塑裏的神祇。他的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做了什麽不安分的夢，身子也動了動，蜷縮成一團。只是沙發不夠寬，他如果再翻動一下，就會摔下來了。
彼得伸出手，将他抱了起來，這并不是多麽好的姿勢，對于一個男孩子而言，公主抱實在羞恥，他完全想象得到哈利要是醒過來瞧見自己在他懷裏會是怎麽樣的表情，他肯定會傲嬌地将他推開，就算跌落在地上，也并不介意。
從書房往 哈利卧室并不算遠，但這一路，彼得走得卻是十分小心，就好像抱着的是一個稀世珍寶，脆弱易碎，而哈利确實并沒有表面那麽堅強，他是清楚的。
彼得将哈利輕輕地放到了床上，為他将柔軟地毛毯蓋上，然後下了床，準備離開。
“怎麽回來這麽晚？”身後傳來深沉而喑啞的聲音，也許因為喝太多酒的關系，哈利還有一些暈眩。
“我只是去看看米歇爾教授。”
“見到了嗎？”
“沒有。”
哈利拍了拍床，示意彼得過來，他擡起手在蜘蛛俠的身上摩挲，纖細的手指從他的肩膀滑到手腕，又重新溜到了肱三頭肌的位置，是他被那個搶劫犯用匕首劃傷的地方。
彼得心頭一緊，匆忙将胳膊從他手裏抽離出來，故作輕松地笑道：“羨慕吧，肌肉比去年多多了。”
卧室裏只有小夜燈的亮光，昏昏沉沉地像陽光西沉的黃昏，哈利的俊臉卻是清晰地映在他的雙眸裏，有一種古舊的蒼白和迷離的憂郁。彼得只覺得自己的心往下沉，仿佛跌落到了一片沼澤裏，黏稠而濃密，卻又像是金妮從唐人街買回來的中國點心，裏裏外外的糖分恰到好處的和軟綿的流沙餡兒融合在一起，甜而美。
哈利嘴角勾起姣好的弧線，也笑了，然而這一絲笑意卻讓彼得沒有來的心虛起來，他轉念一想，并不認為通過觸碰就能夠知道他受傷，畢竟皮膚上沒有疤痕。
“我去給你倒點醋喝，聽說醒酒，喝了興許就不頭疼了。”彼得站起來，卻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又拉回了床榻上，“我的大英雄，受傷了，這裏。”他打定主意要揭穿他，甚至狠心地一用力氣，捏了捏那塊肌肉，“疼嗎？”
彼得搖搖頭，“我很好奇，你怎麽知道是這裏？”
哈利一雙黑褐色的眼睛在夜燈下有些瑩亮的色澤, 帶着一種捉摸不透的意味，凝視着，他忽地湊近他的臉頰，似笑非笑地悶哼一聲， 嗓音愈發喑啞起來，“我就是知道，所以，不要想瞞着我 。”
亦真亦假的半夜絮語，近在咫尺的古典容顏，撲面而來的溫熱氣息，這一切将彼得包裹起來，像是沉浸在一個暖融融的泉水裏，也許這房間的空氣也氤氲着雨氣的關系，彼得的整個心都濕熱着，有一種情緒像是春雨後的筍，在心田裏萌發滋長，将他的心房鼓脹地将要爆裂似的。
他換了一個姿勢讓自己盤腿坐在床上，卻是和哈利拉開了距離。在倉皇之中，彼得覺得自己有一種逃脫的意味，就像每一次明明做了好事卻要從警察面前像做賊一般溜走，只是此時心裏的這種萌生的情緒并不是他明白的，他只是怕這份躁動會做錯什麽。
然而他的目光還是彙聚在了哈利的唇瓣上，那兩瓣紅色像兩個火辣的太陽，焦灼着他每一寸心肉，發出刺啦刺啦滾燙的聲響，他聽見自己吞咽的聲音，喉結滾動。
哈利也挪動了身子，他整個人靠在了牆上，慵懶地像一只貓，眯着眼睛凝視過來，嘴角還是笑着的，“跟我講講，你今晚到底遇到了什麽事情？”
“沒什麽啊，搶劫銀行的一群家夥，人太多，不小心被劃了一刀。”彼得滔滔不絕地将事情經過講給他聽，半真半假，他刻意抹去了對方的異能速度，聽起來并沒有實際中那麽驚心動魄，“好了，睡前故事也聽完了，該睡覺了，小家夥！”
彼得笑着又湊過來，把哈利抓住按到了枕頭上，重新蓋上了毛毯，還特意在他身上拍了拍，卻不想那家夥偏偏又從毛毯裏伸出來一只手摸上了他右邊的臉蛋，“彼得，你是個英雄，你知道，只要你願意，會有一堆女孩子往你身上撲的。”
“哈。”彼得迅速地将他覆上來得手抓下去塞進了毛毯裏，若無其事地笑道，“但是我不願意。 ”
彼得從他床上下來，哈利喊道，“嗨，你忘了一件事，蜘蛛人。”
“什麽？”
“哄孩子都要有晚安吻的，金妮沒告訴你嗎？”
彼得哭笑不得地重新湊過來，但他卻愣在了咫尺之間，“so，tell me litte boy,要吻在哪裏？”
哈利噴笑出來，他一把抓過彼得的肩膀，讓他的吻落在了自己的唇瓣上。
軟的熱的甜的一股腦地從哈利的紅唇上渡到他的唇上，彼得只覺得渾身一震，心田裏的悶熱恍然竄出來，他幾乎跳起來似的離開了那裏，“晚……晚安。”轉身速速離開了。
哈利撫摸着空落落的唇，望着晦暗不明的天花板許久才悶聲笑出來。
“晚安。”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