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好大一會兒，她才從南印度洋的熏風裏清醒過來。她把托尼的床單狠狠地塞進全自動洗衣機裏，在洗衣機的門關上的那一刻，她突然意識到這張床單不知又飽含多少了夜事，誰知道托尼又是跟多少個女人在這上面活動過筋骨呢。
她賭氣似的開了洗衣機的門，把床單從洗衣機裏扯出來，然後用不透明的黑色垃圾袋子裝起來，扔到了別墅外頭的垃圾桶裏。
托尼走到浴室門口，門自動打開。迎面撲來的熱氣裏帶着一股花朵的芬芳，盛滿了熱水的浴池裏鋪着一層小巧的玫瑰花朵。之前有一個食品商托人給他送來一大堆花草茶，其中就有一大玻璃罐子産自Bulgaria的大馬士革玫瑰花，可是他自己實在沒那個情調去擺弄，就扔進了儲藏櫃裏。如今被金妮翻出來沐浴用，這是小女孩的情調，實在是浪漫的很。
托尼将自己浸泡在玫瑰花池裏，熱氣氤氲開的甜膩香氣迅速将缭繞在他身上的酒氣覆蓋，他慢慢放松下來，沁人心脾的溫潤花水，筋骨和心緒，一一地被彌漫開的花香帶入一個溫柔的境地，仿佛就連孤獨的魂魄都嘗到了溫暖的清香，一整個人由外到裏舒暢無比。
他枕在池子上，在滿屋子裏缭缭繞繞的甜香裏漸漸閉着眼睛，恍恍惚惚地漸漸睡了過去，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感覺到池子裏又一股熱水從下面潺潺地流動，才醒了過來，原來是賈維斯在調節水池的溫度。
“我又睡着了，果然喝得太多。”
他其實并不喜歡借酒來迷惑自己，但是，這似乎又是唯一的方式。他記得許久之前讀到過亞歷山大大帝的一句話，說什麽唯一能讓他覺得自己是活着的就是睡覺和xing愛，除此之外，酒是最讓他痛恨的，因為那些醞釀過的液體裏流淌着令人沉醉和迷失的力量。
在夜生活世界有名的大都市紐約，酒是繁華夜晚必不可少的，有的人買醉是為了壯膽、為了活得更用力，有的人買醉是為了脆弱、為了活得糊塗些。
對于托尼而言，買醉的原因更多的是為了kill time。在高度緊張的工作生活之後，睡眠其實并沒有那麽容易，夜深人靜之時，所有白天繁忙中被迫擠壓到腦後的情緒會一股腦全部湧上來，想躲也無處躲，失眠是它們想要的結果。而剩下那一種證明自己心髒在跳動的方式，xing愛，也沒不常常奏效。沒有愛的xing，托尼不會否認，是身體機械似的洩欲，人會在沉淪放肆之後，陷入更大的空虛之中。往往如此，從未有過例外。
他突然地想起來金妮提到的那個一夜忙于睡姑娘的赫拉克勒斯，他扯過牆壁上放置的一個平板電腦，“賈維斯，把金妮說的那個家夥的資料調出來。”
“yes,sir.”
赫拉克勒斯是古希臘大英雄，十八歲這年，為了保護牛群，追殺一頭獅子一直追到鄰國Thespiae，當地國王Thespius對這位英俊強壯的青年極為欣賞，讓自己的50個女兒服侍了他一整晚……
“這可真是……精力旺盛……”托尼啧啧嘴。
“sir，您也很厲害，一夜十次……更離譜的是，奧斯本小姐居然想也沒想就相信了。”
“你确定要嘲笑老爹嗎，小J？”
“no，sir，我只是在試着稱贊您。”
托尼從池子裏揚起一捧水在臉上抹了一把，他深吸一口氣，腦海裏轉悠着平板電腦上随着搜索出來的那一幅情se意味十足的人物事件插圖，那些白晃晃的身體擁擠着一個古銅色的男人，看起來頗有獻祭般的儀式感，仿佛下一秒就活靈活現地上演一出熱烈而迷亂的人生百态。他稍稍腦補了一下那幅圖裏的生動場景，喃喃自語道：“ 一夜十個女孩，倒是真可以試試……”
“sir，我會提前為您叫好救護車。”賈維斯正兒八經地聲音終于讓他噴笑出來。
“大名鼎鼎的斯塔克精力耗竭而死，實在不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托尼自嘲道，“我還是老老實實先爬起來睡一覺吧。”
“好主意，sir。”
托尼穿上浴衣出去，金妮正在為他鋪上一塊嶄新的床單，蒼白的顏色沒有一絲生氣，他并不喜歡這樣幹淨的床單，因為每一次稍稍弄髒要更換的時候，他都會察覺到日子的瑣碎，而這些獨居時候的小細節總是能夠輕輕易易地将他拽進一種深淵裏。靜寂的晚上，漆黑的夜，大而空蕩的別墅。
好在賈維斯為他安排的鐘點工總是在他出去公司的時候來。
只是，每天看起來都是整潔而幹淨的卧室，一絲頭發都沒有的地板，甚至連毛巾都折疊整整齊齊的衛生間，這一切都像是酒店裏标準化的潔淨，然而也空空洞洞，沒有一絲一毫家的溫度。住得久了，他也沒能夠習慣。在一切熱鬧場合得心應手的托尼斯塔克，卻不會應付獨處。
賈維斯曾經建議他養一只動物，狗或者貓咪。托尼細細想了想，覺得連自己都懶得照顧，只不過是讓鐘點工多一些打理的目标，對于他也沒有多少意義。
托尼悄聲走近她，在距離她不遠的沙發上坐了下去。床和單人沙發之間的矮腳桌子上放了一杯牛奶。他伸手将牛奶端到嘴邊喝 了一口，溫度正好的熱牛奶。他這才注意到，這也是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買來扔進了儲藏櫃的保暖杯子，即使開着蓋子，也能夠把液體保持在最需要的溫度上，精确地像賈維斯的計算。
溫熱的牛奶順着食道滑進胃裏，一整個過程都暖暖和和的，渾身像是掉進了一團棉花裏，恣意而舒适。
“金妮。”
作者有話要說： 下面有糖塊請注意。
謝謝小可愛們的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