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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托尼醒過來, 一睜開眼, 胸口痛得不能抑制,就連呼吸進來的空氣裏也帶着針刺的疼, 他伸手撫上胸口,一條又一條的電線從胸口往外牽扯出去,他下意識地想扯掉這些糾糾纏纏的電線,卻發現它們連通着 桌子上的一個電盒子,他伸手去拽它, 卻力不從心,從床上掉下來了,疼得他悶哼一聲。

“我要是你,就不會動。”一個低沉的男人聲音說道。

托尼朝着聲音的反向艱難地轉過身去,陌生的男人在不遠處的鏡子前刮着胡子,那是一面髒兮兮的鏡子。

他打量着屋子裏一切,一切都是髒兮兮的,帶着一股腐爛的陳舊氣息。

“這是哪裏?”他急切地問道。

男人走過來, 在一把破凳子上坐下,身子剛落在上面,一陣吱吱嘎嘎的聲音。

“一個山洞裏,具體是哪裏,我也不清楚。”他扯着穩重的嗓音,說道,“你被他們帶來的時候渾身是血,是我救了你, 我是一個醫生。”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你這裏有很多導彈碎片,而你胸口的那個玩意,是救你命的,它會阻止那些碎片紮進你的心髒。”

托尼緩緩地深吸一口氣,他又躺在床上,閉上眼睛,所有的情緒浪潮一般在心裏翻滾,讓他久久不能平靜。

“其實我們以前見互過的。”男人笑了笑,說道,“在迪拜學者研究會上,但是,我打賭你不記得我,當時你被一堆美女圍住了……”

托尼盯着他,看了又看,想了半天,他倒是清楚地記得那幾日在迪拜的日子, “有點面熟。”

也只是面熟,名字卻并不記得。如今回想起來,那些安逸瘋癫的日子也覺得恍惚起來。

“我叫伊森。”

“托尼斯塔克。”

伊森望着他苦笑道,“覺得很不可思議吧,自己居然會落到這種境地……當我被那些恐怖分子強行帶來充當他們的醫生時,我也是過了很久才緩過來,人總要活下去,不是嗎?”

托尼迷茫地望着山洞的石頭壁,沒有吭聲,無論是迪拜的燈紅酒綠還是紐約的叱詫風雲,如今想來,竟然成了一場幻夢一般毫不真實。

門被緊緊地鎖上了,根本無從逃脫,隔着鐵欄杆圍住的小小的門窗,可以窺見外頭戈壁灘一般黃澄澄的沙土垛,就算逃出去山洞了,在那樣惡劣的環境裏,也未必能夠活命。

兩個大男人在山洞裏呆着,起初,還有話說說,但是托尼因為胸口的傷,需要長久的休息,伊森百無聊賴地看着一本髒兮兮的書,而托尼幹巴巴地躺着,望着山洞黑黢黢的洞頂發愣。

“在想什麽?”伊森還是打破了山洞裏令人抓狂的沉靜。

“沒有什麽。”托尼側過頭去望向他,發現他手裏抓着一張紙,看起來是一張照片。

伊森走過來,将它拿給了他看,“我的妻兒,很不錯吧,可惜,我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夠回到他們身邊。”

空氣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裏,伊森将照片從他手裏拿過去,用手指慢慢地摩挲着妻兒的臉,一下又一下,愛不釋手。

“你呢,有沒有特別想見的人?”他擡起頭,問托尼道。

托尼沒有吭聲。

伊森愣了愣,開玩笑道:“你難道沒有可以想念的人?”他瞅着托尼毫無情緒波動的臉, 惋惜道,“真是有意思,誰會想到風流的花花公子居然連一個可以想念的人都沒有!”

“等你回去可以把這個笑話說給你朋友們聽聽,我保證他們也會覺得可笑的。”托尼自嘲道。

“擁有一切的人,原來是一無所有嗎?”伊森只覺得不可思議。

然而,托尼并不是真的沒有在想着誰。

他腦海裏不停地浮現着那個金黃色頭發的小丫頭,他不說,因為他害怕一說出口,自己會更難受:他不确定自己能夠活着回去。

枯燥而乏味的“牢獄”時間簡直就是一場酷刑,而那些将托尼綁來得恐怖分子在他要抓狂之前,打開門,進來了。

而托尼也終于知道那些恐怖分子将他抓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目的是什麽了。

“你想要的導彈,在這種地方根本做不出來。”托尼直截了當地回答道。

“那我就殺了你!”恐怖分子的頭目原本就長相兇惡,怒目而視過來,簡直就是一匹餓極了的野狼。

他命令手下帶着托尼出去,在一卡車一卡車的各種軍用武器裏選取可以制作導彈的材料。

托尼望着那些武器,上面醒目的斯塔克集團字母标識此刻看起來卻是一種觸目驚心的恐怖。

制作導彈的材料被運送到了山洞裏,那些家夥們再一次地關上了門。

伊森不僅僅充當了托尼和恐怖分子之間的翻譯,被迫成了監工,在山洞裏給托尼打打下手。

然而等那些恐怖分子出去,将門重新封閉上,托尼卻躺在床上,遲遲沒有動工,他閉着眼睛,眼前卻總是浮現外面那些來自斯塔克集團的武器。

“我應該早就想到 ,除了用于美國軍方,斯塔克集團生産的軍火還會被這些恐怖分子利用。如果父親還在世,我倒要問問他,當初為什麽要做軍火生意……”

“ 我很崇拜 你的父親,他是個偉大的人物,我想他是出于時代需求吧,他為這個國家做了太多,在我看來,他就是一個大英雄。而就算你是總裁,也不意味着什麽都在你掌控之中,不是嗎?”伊森嘆了一口氣,“你認為那些軍火只會被用來鏟除恐怖分子,可是有需要就會有市場,誰也無法保證自己生産的東西完全用對了地方。”

托尼沉悶不語,躺在床上,午飯和晚飯都沒有吃。

“嗨,man!”伊森着急道,“你難道想絕食嗎?聽着!這是最愚蠢的行為!我相信你沒有将軍火賣給不法分子,這也許是別人的行為,但是你要為別人犯的錯買單,将自己活活餓死嗎?”

“不。”托尼自言自語似的嗫嚅道,“飯實在太難吃了……”

“我也沒辦法,确實很難吃,這是你第一次吃這麽簡陋的飯吧?”伊森也嘆了一口氣,“但是它們能夠塞滿你的胃,讓你活下去,就夠了。”

托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地吐出來,他心裏千般滋味,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而在這樣的環境裏,在這種沒有自由和光明的山洞裏,他對金妮的思念與日俱增,壓得他幾乎透不過氣來。

這份唯一的念想和這裏的粗糙環境一起折磨着他。他在伊森的言語中下了床,然而他只勉強地吃了一小碗熱水煮過的燕麥片,原本就毫無滋味的燕麥片,此時更是味同爵蠟,根本無法下咽。

伊森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應該死在這種地方,要活下去!”

“伊森,我從來沒有考慮過人生的意義。”他踱步到窄小的門窗那裏,山洞外面的世界對于他而言是一種奢侈,那些明明滅滅的光,也許是月光,也許是星光,而在這種杳無人跡的戈壁之地,唯一的救贖只有自己。

他望着外面恍恍惚惚的亮光,心裏一點點地也明朗而溫暖起來,就像是大冬天裏喝了一杯烈酒一般,渾身上下充滿了力量,他喃喃說道,“我一直按照父親的路走到今日,如果我能夠活着回去,我一定不會再按部就班地走他的老路。”

“什麽意思?”伊森好奇道,“你想做什麽?”

他轉過身來望着伊森,一雙棕黑色的眼睛裏迷霧消散,變得閃閃亮亮起來,“我以前以為只要我給軍方提供更有力量的武器,就等于為這個世界的和平做了貢獻,現在看來,這真是天真的很。斯塔克集團不能靠萬惡的軍火生意活下去。我需要一個更好的辦法,去讓一切變得更好……”

伊森在他的目光中也充滿了希冀,他笑道,“你能夠活下去,活着離開這裏,視線你所有的抱負!無論如何,你的體內流着英雄的血!托尼,你肯定不會讓斯塔克集團毀在某些沒有原則的人手裏。”

他的言語對托尼而言無疑是一種莫大的鼓勵,他激動地點了點頭,說:“我們都會出去,我一定要請你去當我的私人醫生!”他張開了胳膊,感激地抱了一下這個救了他生命的人 ,然後,轉身重新回到了簡陋的桌子那裏,扯過一張白紙,抓過一支鋼筆,奮筆疾書起來。

伊森湊過去瞧了瞧,納悶道:“這是什麽,我雖然不懂,但這肯定不是他們要的導彈。”

“這是鋼鐵盔甲,他會帶我們出去。” 托尼仔仔細細地勾畫着模型,“我之前設想過,他會是最棒的武器,而啓動的力量,就是這個……”他敲了敲自己胸脯上瑩亮的光圈,“它是你給予我的,伊森……而我們需要做一個更有力量的 ,為一個大家夥提供能量!”

伊森望着專心構圖的托尼,心裏也盈滿了生的希望,渾身有了更多力氣,他走去小爐子那裏,打算再給他做些吃的。

作者有話要說: 心疼托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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