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金妮不知道自己何時睡着的, 她只記得自己昏昏沉沉閉上眼睛之前最後的畫面是托尼那一雙被彌漫的黑夜籠罩着的棕黑色眼睛, 在那似乎永遠可以溫情的懷抱和無數個糾纏着暖意濕熱的吻裏，她慢慢地被疲倦帶入了睡夢之中, 而即使在睡夢裏，她也依舊在心上人的律動之中搖曳着。
細細碎碎的頭發從托尼的手心裏滑落出去，他的吻停留在她光滑的額頭，斑斑駁駁地星光遺落在她金黃色的發上，是最美好的發卡。
然而, 這海邊的風到底是涼了一些。
金妮的肌膚有些許的冰冷。他不由得心疼，伸手扯過随着帳篷裝來的毛毯裏，帶着她回去了別墅。
在有她陪伴之前的日日夜夜的孤寂裏，托尼曾經不止一次地想，倘若沒有賈維斯提前為他開了別墅裏的燈，這幢房子不過就是一個黑漆漆的建築，哪裏有絲毫家的溫暖。
而今有了這個活潑可愛的機靈鬼，就算只是靜靜地坐在床上看着熟睡裏的她, 心裏也是滿滿當當的。
他脫了鞋子，也爬到床上，在她身邊熟悉的角落，慢慢地進入了甜蜜的夢鄉。
興許因為昨夜看流星雨有些晚了，困意太濃；興許因為昨夜運動量太大，倦意太重……第二天托尼醒過來的時候，身旁的小丫頭還在睡夢之中，沉沉地熟睡着。
托尼湊過去盯着她白瓷一般潔淨的面頰, 她濃黑的睫毛像是休憩的蝴蝶翅膀，只是随着她微微地呼吸，一點點地翕動着。
他将唇貼過去，卻又在咫尺的距離之外挺住了。
金妮睡眠向來淺，倘若真烙下一吻，興許就将她吵醒了。
他小心翼翼地下了床，習慣性地去了地下室的工作間。
手機裏傳過來體檢報告，托尼草草地掃了一眼，轉身端過桌子上空的咖啡杯，為自己煮了一壺咖啡。
而當他再一次去看體檢報告時，已經是他搗鼓好一套新式盔甲設計圖之後了。
托尼瞅着報告單上的文字，将它認認真真地又看了一遍，直到他真的确信自己沒有眼花，才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誠如那個俄羅斯人所言，胸脯上那個可以保住他性命的家夥，也正在污染着他的血液。
“我知道當時從導彈裏取出來钯元素制造這個玩意會對自己身體造成一定負擔，卻沒有想到會來的這麽快！”
他下意識地打電話給了伊森，然而伊森并沒有什麽好主意。
“能夠代替钯的元素并沒有。”伊森無奈道。
伊森的聲音從電話裏傳過來，即使手機音質再好，此刻聽來，虛虛實實，如同隔着巨大玻璃窗聽到的黑夜籠罩着的浪潮聲，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托尼，我很抱歉。”
挂斷了電話，托尼倚靠在牆上，凝望着波浪起伏的海平面，心緒不寧。
他不知自己站了多久，呆了多久，直到東方的天幕上升起來最明亮的那顆啓明星，直到太陽踏着朝雲從海之外躍上了天空。
他轉身走去了衛生間，開了水管沖了一把臉 。
從來不知道憂愁為何物的托尼斯塔克，到底是被那一次的恐怖襲擊改變了，原本以為成為了無堅不摧的鋼鐵俠得到了失去的安全感，卻不想，真正要打敗自己之物，還是來自于盔甲之內，存在于肉體之中。
他望着鏡子裏的自己，竟然有一種鼻酸的沖動。
巴黎的科技展覽還在繼續着，既然托尼離開了，小辣椒只好留下來直到這裏的一切事宜結束。
盡管除了娜塔莎這一個助理之外，她還有其他的幫手，但是也有些忙得不可開交。最讓她頭疼的并不是公司的事務，而是她不得不面對的來自世界各地的人情來往。原本托尼在的話可以直接由他出面，但是既然他提前回去了，那些空出來的各種聚會就只好由斯塔克集團首席執行官替補了。
和艾琳娜的相見便是在一個巴黎上流人士的宴會上發生的。
小辣椒對那個女人并不反感，艾琳娜待人接物頗為優雅，和她非常投緣，最讓小辣椒感激的是，這個同樣精明的女人總是可以幫着她擋住那些套近乎的莺莺雀雀。
“我真的需要有你這樣一個閨蜜！”小辣椒握住她的手，笑道，“我要怎麽感激你才好？”
艾琳娜也笑了，“你能把我當朋友，我已經很感激了。能和斯塔克集團首席執行官當閨蜜，這是多少人眼熱的事情！只是，等我們回去美國，不知道還能不能有機會見面，你特別忙，是吧？“
“當然能夠見面。忙都是說給那些不想見的人當借口的！我就是怕你沒空。第一天見面的時候，我聽你說你是在一家雜志社上班？”
艾琳娜點點頭，“我不忙，小雜志，清閑得很，随時可以叫我逛街。”
“這真是太好了！”
說實話小辣椒的朋友多半是因為工作認識的，之前大學時候相識的，也都各自奔忙，要麽忙于工作，要麽忙于結婚看孩子，能夠一起玩的實在寥寥無幾。
回去了美國，這個空閑時間多得艾琳娜就隔三岔五地約她玩。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個同xing戀呢，總是纏着你！”艾琳娜笑道，“你看我身邊男人也不少，就是沒有中意的。”她瞅着小辣椒，試探地問道，“你呢，怎麽樣？”
“我如果有男朋友，會有這麽多空陪你玩嗎？”小辣椒無奈道。
“我可是聽說過，你和斯塔克集團總裁的緋聞……”艾琳娜小心翼翼地步步緊逼，“當真有這麽回事嗎？”
小辣椒苦笑一下，搖了搖頭，“不過是捕風捉影，子虛烏有的事情而已。”
“那可真是很可惜啊。”艾琳娜嘆了一口氣，“不過我很納悶，你這麽優秀的女人，高挑漂亮，是個男人就會喜歡吧，他難道沒一點意思？”
“他心有所屬吧。”
“誰啊？”艾琳娜好奇道，“像是托尼斯塔克那樣的大名人，如果有女朋友豈不是早就報道出來了啊？”
小辣椒也很納悶，就算不提托尼的名氣，單單是奧斯本家的聲望，已經足夠讓身後有兩個大集團的這一對情侶緋聞占據各大媒體的頭條了，可是迄今為止，并沒有一家媒體報道過這類事情，之前她曾經聽硬要請她吃飯的哈皮霍根喝多了說過一點，似乎是有一個狗仔發過托尼和金妮奧斯本的照片在某網站上，之後那家夥就莫名其妙地被開除了，網頁也立刻被删除。
“奧斯本小姐的哥哥不想讓她太過招搖。”哈皮解釋說，“就是因為他跟托尼要求過，所以托尼在這方面也很低調。”
倘若真的是出于保護金妮奧斯本，那攔截緋聞的事情，對于掌握着一整個網絡的賈維斯而言，根本不是問題。
“就算托尼喜歡那個女孩又怎麽樣啊。”艾琳娜 望着小辣椒，安慰道，“在我看來，你對她才意義非凡啊，現在斯塔克集團全靠你了，單單這一點，不是能夠說明你在他心裏的位置嗎？”
“他是說過很信任我，但是工作歸工作，這是兩碼事啊。”
“是你自己不努力争取！”艾琳娜突然提高了聲調，聲音尖銳起來，表情也一下子變了，這着急的樣子把小辣椒吓了一跳，她趕忙又柔和下來，故作心疼地拍着小辣椒，說道，“我這是為你着想！那個金妮奧斯本不過是早你一步站在托尼身邊，你完全可以扭轉局面！愛情都是自私的！”
小辣椒一愣，沉思似的盯着艾琳娜好大一會兒，許久反應過來，苦笑着搖搖頭，“我做不到。”
“沒什麽做不到，你可比她漂亮多了！”
“你見過她？”小辣椒下意識地問道。
艾琳娜也察覺到自己失言了，慌忙地彌補道，“以前聚會的時候，見過的。”
“也是，她畢竟是奧斯本家的千金小姐。”雖然艾琳娜的諸多言語并不符合小辣椒的為人處事原則，但是她也知道艾琳娜是為自己好，不免心存感激，對她更親近了一些。
只是小辣椒并不知道，這一切都是艾琳娜和賈斯汀漢默的報複行為，而始作俑者，自然是她的前老板，基裏安。
伊森得知了钯中毒的事情，很快就坐飛機來了紐約。
金妮以為他只是來找托尼玩，并沒有細想，陪着托尼一起帶着伊森到處逛了逛。還邀請他在家裏留下來住幾日。
伊森卻并沒有想到托尼會有一個正兒八經的女朋友還同居了，“在被綁架之前就有感情了？當時你可告訴我你沒有什麽可以想念的人……”
托尼笑道：“當時我也不确定這份心意。“
“你這保密工作做的真夠好的。我回去後經常關注你的動态……以前你和封面女郎的緋聞可是隔三岔五地就在每日新聞裏蹦出來啊……”伊森遲疑着，又問道，“她知道嗎？”
托尼搖搖頭，他端起桌子上的酒瓶，為自己滿上了一杯酒。
兩人同時陷入了沉默裏。
夜色深沉，別墅裏唯一的聲音就只有隔着窗子傳來的風和浪潮的聲音，那一下一下翻湧着的海潮在寂靜的夜晚裏格外清晰，對于困意濃密的金妮而言是一種最為美妙的催眠曲，和着每日裏和托尼在一起沾了一身的甜言蜜語，一并安撫着她，讓她睡得深沉。
而對于樓下喝酒聊天的托尼和伊森而言，那風浪的聲響，聽起來倒是像一聲聲的嗚咽，帶着悲戚的蒼涼，讓他們心緒難平。
作者有話要說： 國慶節快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