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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這是猴子面具,這是木獸,這是陶瓷娃娃……”十一娘樂呵呵地把玩着桌面上的玩具,古代生活太無聊,她只得多把玩玩具度過漫長的時間了,這絕不是她心理不成熟。

“司四郎君有心了。”春蘭含笑說,“從京城到中洲何止千裏,這運費都超過玩具本身了。”

“嗯,星羅哥哥對我很好。”十一娘眉眼彎彎,“只是……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只覺得他給我的信有些不對勁。”雖然裏面寫的一樣是京城熱鬧有趣的生活美食,但總覺得語氣有些不對,仿佛跟她告別似的……

晚上十一娘做夢了,一片缟素的屋子,正中央的棺材讓人眼睛生疼。

她看到司徒四郎冷冷地站着,蒼白的臉透出病氣,精美得就像他送過來的陶瓷娃娃般易碎。

來來往往的人就像她看的色素不清的圖片,他就站在人群中,仿佛結成冰塊似的。

然後畫質漸漸清晰,靈堂變成了屠殺場,這是做夢吧,好真實的夢,十一娘有些惶然,末世死亡不少,但都是人與喪屍之間,像這樣同類之間的屠殺簡直就是噩夢。

司徒四郎動都沒動,只是冷眼看着眼前的殺戮,十一娘稍稍安心,還好你沒事……她模糊的想着,然後看到了他身後一直站着的藍衣小厮偷偷從懷裏拿出一把匕首。

“不要!閃開啊!”她想沖過去,咫尺天涯,映入眼簾的是匕首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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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爺爺一定很傷心吧。”司徒四郎看着發白的天空淡漠地想着,“幾個兒子互相殘殺……死得死殘得殘,想來他會死不瞑目吧。”說來他跟父親不過是提供了個屠殺場而已,他的幾個皇叔迫不及待地跳進來為了那位子理智全失。

暗一自責不已,“主子,都是屬下的錯,我沒想到東子居然……”

“好了,誰想到呢。”司徒四郎嘆氣,“東子跟着我們都十年了,誰能想到他是康皇叔的人呢,十年,好深的釘子,幸好我之前去西北的事瞞着他。”東子自殺了,眼睛裏都是歉意,司徒四郎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這世界能全身心信任的人為什麽這麽少呢。

“主子,你這傷沒事吧。”暗一有些不安地看着他的胳膊。

司徒四郎眉頭輕皺,“沒事,只是一點小傷……我那時好像看到十一娘了,她一臉驚慌地看着我,好像在喊閃開,我才躲開的。”

“十一娘子?”暗一心情放松了些,“怎麽可能,十一娘子還在中洲呢,主子莫不是在做夢吧。”

是夢?司徒四郎有些恍惚,是夢嗎?他的身體斜斜地倒了下去。

“主子……”暗一大驚沖了過來接住他,一把掀開他手上的傷口,“這傷口……有毒?”怎麽一回事,明明剛才什麽事都沒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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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娘子,你醒醒,做噩夢了。”春蘭急急地拍着她的臉。

十一娘一把抓住她的手,額頭上都是汗水,“星羅,星羅哥哥被人用匕首刺中了,我……他都沒發現危險來自身邊最熟悉的人……我想救他……”

“娘子,你這是做夢……”春蘭抱住她低聲哄着,“夢都是假的,是反着來的,一定是大前天收到他的禮物讓你很想念他所以做夢的……”

冬梅也走過來,“娘子,你這是生病了,剛剛大夫過來說你這是得風寒,生病的人就愛胡思亂想了。”

十一娘無力地躺床上,神色有些恍惚,生病?自從她有異能以來身體抵抗力可是極好的。

“來,娘子,先喝藥吧,你再不好十郎君跟榮二郎君可就倒黴了,居然去玩水。”春蘭嘆氣,這兩天西北下大雨,河裏湖裏都滿了,十郎他們看見跳出來的魚高興得不行,跑到湖裏說要抓魚,魚是抓到了,但三個孩子也倒了,也不想想西北下雨當過冬,這天氣去玩水不感冒才怪。

十一娘有些無奈地張嘴,媽呀,苦死了,“春蘭,我一口氣喝光了吧。”藥一勺一勺的喝簡直是痛苦。

春蘭微笑着,決定給自家娘子一個教訓的她堅決地說,“娘子,我來喂你就好,不然我們豈不是當擺設品了?”

十一娘眉頭皺了起來,嗚嗚,好苦。今天她用異能過度了,現在小麥快熟了,蔬菜又種了那麽多,她的異能都不夠用了……她的異能在強化身體的協調性跟靈活性和解毒方面還行,但五髒六腑的強化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當然得風寒也不是壞事,生病後身體的抵抗力會更強。

“娘子,我說你都快八歲了,七歲男女不同席,雖然西北民風開放,不像京城風氣保守,但你這樣也是不行的,你可是大家閨秀,咱女人不能踏錯一步的……”春蘭忍不住唠叨。

十一娘真想捂住耳朵,擦,這古代的孩子未免太早熟了,七歲不同席?就算同床也沒關系啊,七歲的孩子有那功能了嗎

“春蘭,你別念了,我頭疼得很。”十一娘可憐兮兮地說,春蘭趕緊閉嘴,将她塞回被子裏,“好了,你快點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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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郎被十一娘煩得不行,只得找人打聽京城中的消息,京城到中洲距離遙遠,直到一個多月後十郎他們才得到消息。

“懷王登上大寶?”十一娘整個人都傻了,“還有星羅哥哥以後就是太子了?”

“沒錯。”十郎點頭,“娘她們肯定也得到消息了。”

榮二整個人陷入癡呆中,“啊啊,那個給咱們吹笛子跳兔子舞的居然是太子?”也就是未來的皇帝?榮二一想起自己跳兔子舞時的情形整個人都不好了。

“不對……”十一娘驚得站起來,“星羅哥哥跟我說過他有一個哥哥的,他是太子,那他兄長發生什麽事了?”她做夢時的那個靈堂該不是……

榮二也愣了,他長年在京城,消息比他們都靈通,“我聽說被圈養的懷王有兩子兩女……”

十一娘跌在坐位上,怪不得夢中的他會那般肅然,他兄長……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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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來了,瓜果飄香的季節到了。十一娘她們養的雞生了很多雞蛋又孵出更多的小雞,安元帥府雞滿為患,無論是雞蛋還是雞都多到只得讓百味樓收購才能消化,小麥也開始變黃了,榮二天天拿着個本子到田裏記錄,本來就黑得像炭的臉更黑亮得只看到到白白的牙齒。

榮鳳氏氣得不行,天天追着他做美白面膜,榮二看到自家老娘都躲着走,倒是十郎,胖是更胖了,但天生曬不黑似的,跟榮二站一塊簡直是黑白無常,對比明顯。

當某天十一娘對着樹上的柿子流口水的時候,聽到外面傳來驚呼聲,“大捷,大捷,西胡人被咱們打敗了!”

十一娘虎地站起來,聽着外面的歡天喜地的喧嘩,眼淚不知不覺流了下來,勝利了,是不是代表她的家人都可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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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回家了,噢噢……十一娘,五郎哥要回來了。”安五郎興高采烈地将狼牙棒一甩,在自己的行包袱裏找來找去,“我看有什麽禮物可以送十一娘的。”

安元帥雖然歸心似箭但只能跟着大軍一起拔營,倒是二爺三爺明面上職位不重要的可以在辦完交接後提前回去,安大爺也想提前溜,可惜他好歹是個将軍只好以身作則了。

安家下一代,被編入軍隊等着領軍功的幾個嘆了口氣,他們好久沒見過十一娘了,但沒辦法,衆人羨慕的眼神瞅着安三郎,可惡,之前是他一直在宛城陪着十一娘也就罷了,現在又是他第一個跑回家……長久以往,會不會妹妹都忘記除了安三郎她還有好幾個兄長了。

安三郎嘴角含着笑容,他是後來才加入的,将來也不打算在武将圏裏打轉,不像他二伯跟爹還得等事情辦完,所以他決定……先走一步。

“三郎,你為何不等有等咱們,不就等個五天都等不得了。”安二爺氣乎乎的看着他。

安三郎笑了笑,“二伯,你們都有軍功,我就沒軍功的只得先回家讓十一娘安慰一下受傷的心了。”十一娘最喜歡說這些誇張的話了,安三郎眼中閃過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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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十一娘撲到眼中帶笑的少年懷裏,無比歡喜。

眼中仿佛凝聚了陽光的少年笑着将她抱起來,非常滿意地掂了掂體重,“十一娘真聽話,肯定有乖乖吃飯,不過還有再胖點才好看。”

十一娘眼睛瞪得圓圓的,黑黑亮亮的倒映着少年的影子,“哥,人家都胖了,女孩子太胖會嫁不出去的。”

嫁人?安三郎不喜地聽着這詞眼,穩穩當當地抱着她,“沒關系,嫁不出去哥哥養你一輩子。”

“祖父,伯父還有爹為什麽沒回來?”雖然記憶中沒了他們的影像,但一直跟他們通信,信中濃濃的親情讓她覺得

雖然懷裏抱着妹妹,但安三郎步伐穩定地走着,“長輩都有官職在身,會遲些,不過後天就可以看到他們了。”

“我爹也一起回來嗎?”榮二郎也無比期待地問。

“當然。”安三郎早在妹妹的信中知道榮二郎,妹妹說他是個二缺的,不過看起來倒沒妹妹說的那麽二。

十一娘拿出爹寫給她的信,當然還有畫,安三爺偶爾有空會畫野兔野花,他自覺得妻子是才女,他是才子,女兒應該有這細胞。

十一娘臉上帶着傻笑,為安三爺紙筆之間流露出的愛女之情,然後又有些傷感,為什麽她記不住爹的模樣呢,不過她想如果真見到人,她肯定會想起來的,就像哥哥一樣,她第一眼就認出來了。

十一娘開心地跑到菜地上,她決定拿自己種了菜煮很多好吃的給爹吃,十一娘對別人感謝的方式就是一起吃吃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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