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皇帝是私底下來訪的,別想有人傻傻等着他大駕光臨,所以安三爺也只得讓人通知大家回來。
“三郎跟元禮兄長得一模一樣……”皇帝誇道,拿出一個水頭極好的玉佩遞了過去,“來,這是見面禮,元禮哥,咱們都快十五年沒見了。”
安三爺笑了笑,“皇上,咱們老百姓可不敢跟您稱兄道弟的。”
皇帝苦笑,“元禮兄,你這不是埋汰我嗎,咱們都認識多少年了,說這話多見外啊……”朕這個偉大的自稱都不說了,皇帝一臉哥倆好的表情,若不是還有小輩在,恨不得貼上去勾肩搭背表現他滿腔的兄弟情。
芝蘭玉樹般出色的安三郎接過玉佩,并行了個晚輩禮,皇帝眼更亮了,有眼色啊,大有前途,知道他不是來擺譜的,沒行大禮。
“哼!”安三爺哼了一聲,卻是沒阻止,顯然是默認了皇帝沒臉沒皮硬是貼上來稱兄道弟的行為。
“我一直想感謝元禮兄。”皇帝懷念地說,“當年若不是元禮兄讓我置之死地而後生,我也不可能逃得過容貴妃的魔掌,還有四郎,若不是安家伸出援手,也許四郎早就……”想到這裏他就心有餘悸,二郎被推入湖裏身體一直病歪歪的,如果四郎再出了事,妻子肯定會瘋,他不知到時自己會不會為了報仇造反,或許大夏國運被斷送了也無所謂。
“這并不是我的功勞,這都是天意,天意讓皇上坐上皇位。”安三爺并不居功。
皇帝笑了笑,元禮兄還是這般淡泊,想到同樣淡泊名利的安家其他人,皇帝頭疼,得想個法子才行,他能信任的人不多,得打消安國公跟安二爺的念頭才行,有能者就要為朝廷效力嘛。
安家其他接到信息後,老的小的趕緊過來圍觀……不,來拜見皇帝。
“來,這是見面禮。”皇帝又掏出個玉佩遞了過去。
小胖紙十郎拿着水頭很好但顏色款式與兄長們稍有不同的玉佩,他好奇地朝皇帝寬大的袖子望過去,難不成皇帝還兼職玉佩生意?
“還有五郎呢?對了,怎麽不見十一娘子。”皇帝心情很好,用色狼看絕世美人的火熱表情盯着安家的小輩們看,不愧是安家出品的,質量就是信得過啊,孩子們,快長大吧,皇帝大叔在金銮殿等着你們為我減輕工作壓力啊。
“五郎跟十一娘去游玩了。”安二郎看着價值極高的蟠龍玉佩,先是眼前一亮,然後又露出微不可辨的失望,有皇室标志不好拿來換銀子。
皇帝露出一臉可惜,“那真是遺憾,我聽說十一娘子特別會做飯,她之前送太子的腌菜味極佳,本來還想叨擾她一頓飯的,不過她不在就算了,她做的腌菜泡菜在就行了,禦廚最近想出幾道做酸腌菜的方子相當不錯,朕就将方子送與你們吧,酸蘿蔔炖老鴨味道極佳……皇後喜歡吃豬肉,朕聽說太子說十一娘會很多豬肉方子,皇後也想出一道菜方,酸菜白肉……将肉與酸菜一塊燒,酸菜吸足了油,極我爽口……”皇帝與有榮焉地将皇後想出的這道酸菜白肉誇個天下有地下無。
安三爺瞪他,皇上,在臣子面前露出吃貨的真面目不好吧,你就不怕吓着孩子了,以後沒人為你賣命?
十郎倒是聽得口水都快流了下來,“皇上,菜方呢,咱中午就試試這幾道菜吧。”
皇帝用慈祥的目光看着小胖紙,長得可真有福氣啊,太讓人羨慕了,要是這肉分點給太子就好了。
安三郎頭疼地将與皇帝談什麽好吃怎麽吃的小胖紙拖走了,再不拖走,小胖就恨不得跟皇帝到宮中……不,是到禦膳房住下了。
安家小輩被清場了,皇帝泰然自若坐在安家書房內,剛進門的安國公跟安二爺無語地瞪着這位任性的皇帝,你不打招呼就跑來別人家蹭飯,你娘知道嗎?
“今日天氣好,所以朕上門叨擾一頓飯,國公不會嫌棄吧。”皇帝樂呵呵地伸出爪子對進門的安國公跟安二爺打招呼。
安國公:嫌棄,老子超嫌棄的,別以為我沒聽見,你打咱家十一娘做的泡菜腌菜的主意。
安二爺眉頭皺了起來,“皇上,您私底下跑來安家,還不帶侍衛,若是有刺客……”
皇帝很自豪,“多謝安卿的關心,放心,不會有人知道的,朕出來的時候讓人作了僞裝,給朕化妝的人是神偷門的,據說他化的妝連他媽都認不出來。”
安二爺額頭青筋爆出來了,皇上,偷偷摸摸的技術強真的不值得驕傲。
安三爺笑而不語,他算是看出來了,皇帝其實在熟人面前是個話唠,奇怪,當年他還是懷王的時候明明沒那麽啰嗦啊!
皇帝與安家衆人有舊,安三爺多年前與他有救命之恩,還有太子早就與安家糾纏不清了,所以皇帝也懶得在安家面前裝了。
無欲則剛,同樣懶得裝的還有安國公跟安二爺。
“皇上啊,您得好好保養了,您看您白發都長出好幾根了,看起來比老臣還老了。”安國公十分自豪地摸着自己烏黑亮麗的胡子,滿朝文武,有誰的胡子能比他保養得好。
安二爺得意地甩了甩自己烏黑漂亮的頭發,“皇上,您多吃些芝麻首烏說不定有些效果。”
皇帝一箭穿心,悻悻地看着保養良好的安家男人,尤其是安二爺,那真是青春年少啊,也不想想三十多歲的男人還去冒充二十出頭丢不丢人,“朕這是成熟,嘴上無毛辦事不牢,安卿也該留些胡子看起來穩重點了。”
“不必。”安二爺一口拒絕,他夫人就喜歡他這模樣,“若是皇上嫌棄臣辦事不牢大可免了臣的職。”夫人埋怨他花太多時間在朝事上,她都快生出閨怨了。
皇帝被堵得說不也話來,只得轉向安國公,“國公确實保養得當,看起來跟四十差不多,至少還能再幹二十年,國公何必老想着離開呢。”
安國公摸摸保養得極好的胡子,“皇上,老而不死謂之賊,朝中太多先帝留下的老臣了,他們做事太保守了,如果臣離開了,想來皇上只要稍加暗示,他們也沒臉占子位子不放。”
皇帝感動了,“國公不必如此,如果需要國公犧牲,朕寧可讓他們好好呆在自己職位上,而且朕才撤了一批,現在學不是清算的時候,朝局會不穩的……”
安國公瞪着他,“你當老子是傻瓜啊,這不過是借口,老子年紀都這麽大了,早朝起這麽早,不知道老人渴睡嗎?”
因為想睡懶覺所以要辭官,皇帝真是醉了,“呵呵,國公說話真是直率。”
“既然皇上知道臣說話直率,就知道臣早朝說的不是虛話,都沒胡人打了,我還做個鳥官。”
皇帝默了:感情你當官的意義就是打胡人。
“再說了,我家囡囡都這麽大了,我再不多陪陪她,她再過幾個就要嫁人了,一嫁人我就不能天天看着了,我的人生還有什麽意義……”
皇帝再默:原來你人生的意義就是看孫女長大。
“最近我跟囡囡學種菜,囡囡都說我種菜很有天份了,自己種菜自己吃,粗茶淡飯,我充分體會到什麽是生活的意義。”
皇帝默了又默:原來你生活的意義是種菜。
安國公還在叽哩呱啦,皇帝郁悶得想死,他現在剛上位,先帝留下的老不死很多,一個兩個都不像安元帥就麽可愛,天天就擺着老臣的臭架子對他指手劃腳的,他現在急需要人才,安家人才很多,但為什麽一個兩個都清心寡欲得堪比廟裏的和尚。
才這般腹诽,他又聽到安二爺舊事重提,“皇上,早朝時間太早了,睡眠不足會讓人提前衰老的,臣可花費不少精力在保養上可不能衰老了,咳,不如免了臣的官?”
“祖父,大伯回來了。”一直在外面守着的十郎進來禀報。
皇帝眼一亮,“速速讓安将軍進來。”還好安家還有老實的安将軍,讓他幹嘛就幹嘛,乖巧得緊,這個總不會老想着辭官了吧。
皇上想得太美了,安大爺見二弟跟老爹都想辭官,他也反省了一下,好像之前跟妻子一直聚少離多,相比起二弟對弟媳,他算是對不住媳婦了。
好吧,皇帝用殺人的目光瞪着他,又多了個想辭官的。
依依不舍地離開書房的十郎支起耳朵,根據聽到的支言支語和衆人的表情,還原了此次會唔的談話。
安大爺:我打架行,但頭腦轉不過彎來,跟人勾心鬥角不在行,皇上我先回家歇着,等你想打胡人我再回來。
皇帝:一家以刷胡人為人生目标的混蛋,老子是這樣,兒子也是這樣,你家孫子安大郎武功高,正好,禦前侍衛還缺人呢,我雖然當了皇帝但一直沒安全感。
安二爺:我要回家陪老婆,之前一直跟胡人打,我都差不多一年沒陪夫人了。
皇帝:你家夫人是小孩嗎?還要人陪,戶部正缺人,胖尚書威脅朕一定要将安你留下來,要不以後朕就算要買內褲他都不撥款。
安三爺:我是殘廢,腳還沒好來着。
皇帝:不是說冶得差不多了嗎?冶不好也沒關系,你去當我家四郎的師傅吧,太子太傅需要的是頭腦不是腿。
安家一家子:我擦你祖宗十八代,有這麽沒臉沒皮的皇帝嗎?
铩羽而歸的皇帝怏怏,吃飯的時候放開肚皮大吃,然後讓十郎痛不欲生的事發生了,皇帝回去的時候居然将他們家的地窖查個底翻天,将十一娘做的腌菜泡菜全搜刮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