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巧妙應對 (2)
,他們這幫文臣武将也急,但急也沒用,忠心賢能可造之材世上并不多見呀!
“的确是可惜,能将世事萬物這樣精煉地總結出來,又能編撰出如此淺顯易懂文章的,當稱得上是‘大儒’。”齊天樂也翻看了書冊上的內容,同樣感慨地說道。
“秦姑娘,打擾你給孩子們教習實在是抱歉,只是,老夫心中實有疑問,不知姑娘可否借一步說話?”
別看鄧通遇到吃喝一事就變得無賴耍寶,一旦遇到正經事,他也是比誰都認真,而且不恥下問、謙遜有禮,哪怕對方是三歲稚兒,他也不介意當個求知欲強的“學生”,在這一點上,鄧通和唐之彬是很相像的。
“自然可以!”秦瀾心點點頭,讓孫文成他們先自己誦讀書冊,然後她把鄧通幾人請到了秦家客廳。
幾人坐下之後,鄧通直言不諱地看着站在廳中等候他們問話的秦瀾心說道:“秦姑娘,老夫觀你年紀不大,家境貧寒,而且又要為生計操勞,這讀書習字你是何時學得?難道姑娘家以前是書香富戶之家?”
秦瀾心平靜地看着鄧通說道:“回大人話,瀾心祖父乃是瀾洲山野的一名獵戶,祖上幾代皆是以打獵為生,并無人識字讀書。我父親曾是大魏朝賀家軍中的一名勇士,只因戰場殺敵以致雙腿不良于行才回轉家鄉,母親少時孤苦,有幸識得一些字,卻也稱不上精通此道。只因瀾心四歲那年進山挖野菜迷了路,被一位仙風道骨般的老者所救,從那時起便跟着他讀書、習字,一學便是七八年。可惜,一年前春季的一場天火,家師所居之處頓被燒為灰燼,雖然人無礙,但家師所藏、所著書冊也已盡毀。師父他老人家長嘆天意如此,便決定以後雲游四海,遍覽山河,而此時我家中也出了變故,爹娘便帶着我們姐弟四人落難到此。”
秦瀾心這話自然七分假,三分真,原主記憶中在離瀾洲老家住的村子不遠的深山老林中的确發生過一場火災,而那之後不久自家就被迫離開了家鄉,乘着渡船一路到了福江口,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病重,或許他們一家人還會繼續往西行。
鄧通和唐之彬當聽到秦瀾心說到那些書冊在火海中化為灰燼的時候,就差捶胸頓足大哭一場。
試想那位老者所著啓蒙書冊便是這般博學廣識,其他所著之書豈非更加經典,可惜,太可惜了!
“想必秦姑娘也不知道你師父去了何處雲游了吧?”齊天樂定定地看着秦瀾心問道,眼神裏更多的是不知名的探究。
秦瀾心點點頭,答道:“瀾心的确是不知,只記得家師離去之時念過的一首詩詞:‘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這本是北宋詩人蘇轼被貶時寫過的一首豪放灑脫的詞,正好符合秦瀾心編撰出的故事主人公在一生心血被毀之時依然淡定潇灑的寬廣胸襟。
“‘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哈哈哈,與此人相比,老夫真是俗人,大大的俗人,唉,這大學士不做也罷。”鄧通聽完秦瀾心念的這首詩詞,頓覺自己以往幾十年都是白過了。
這等心胸和才學是他一生求而不得的,如今老了,他是否也可真正地潇灑走一回。
唐之彬也是同樣感受,他自認做不來此人的灑脫,以往別人笑他癡迷學問,他便覺得那些人只是膚淺不懂,可此時他竟也覺得自己太過“癡”了,有朝一日,他是否也能做到“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呢?
“秦姑娘若是為男兒該多好,有如此才高八鬥的先生教你,他日必定能殿試高中!”張永看着秦瀾心也是一臉可惜的說道。
“衆位何必如此遺憾,秦姑娘雖然是女子,可她學富五車也沒有藏起來,還當起了女先生,這豈非也是我大魏朝之福。秦姑娘,我家中有一個七歲的侄兒,最是乖巧好學,姑娘可願再收一徒?”最會抓準時機的蕭炎笑着說道。
“這個主意好!”齊天樂當即就拍起手來,他家裏的一子一女雖一直有先生教導,可怎麽看都不如送到秦瀾心這裏。
“我兒子雖然大了些,不過拜先生是以學問高低來拜的,秦姑娘也收下他吧!”張永也在一旁笑呵呵地說道。
“還有我的三個孫子,還有我的外孫,讓他們都跟着你讀書吧!”鄧通也覺得蕭炎說的這個想法不錯。
唐之彬至今沒有成婚,心中一急,脫口而出說道:“秦姑娘,要不你也收我做弟子吧!”
秦瀾心一臉為難地看着他們說道:“諸位太擡愛瀾心了,瀾心只是跟着家師學過幾年,但當不起幾位家中子弟的先生,還請各位莫要為難瀾心。”
這是拒絕他們了?幾人也都無奈一笑,他們什麽時候變得這樣急切了?
且不說秦瀾心所說是真是假,學問又有多深,就是他們各自的家世也決定家中子弟的教習先生不能随便找人,更何況這秦瀾心出身貧賤農家,真要是讓她當家中子弟的先生,豈非把她放在油鍋裏煎炸害了她。
難道是這兩日秦家面、醬骨頭吃多了,腦袋裏也裝滿了漿糊,想事情何時變得這樣簡單了!
“呵呵,我們也就是随口一說,倒是給秦姑娘添負擔了,無心的,姑娘還勿怪。不知那些醬菜、泡菜姑娘準備的如何了?”蕭炎轉移話題問道。
見幾人不再繼續說讓她當先生的事情,秦瀾心放松了一些,不過這才第二天,她哪能準備些什麽,也只得照實說讓人去買菜和買壇子。
“姑娘做好這些菜需要多少天?”張永想快點吃上醬菜和泡菜。
“只要調料配好,所有的菜都清洗幹淨切好,三四天左右就能裝壇密封,不過要半個月後才能開壇取出來吃,而且随着春暖夏熱,拿回家之後要放在陰涼地方,最好盡快吃完,否則天越來越熱,菜就容易壞掉。”秦瀾心本想說服這些人用小一點的壇子裝菜,但是他們非要用大肚壇子,就算再好吃,也不能天天吃吧。
“姑娘放心,我們幾家家裏人都多得很,不等醬菜放壞就能全部吃完了。對了,秦姑娘,你沒想過去京都開一家百味食肆嗎?我蕭家在京都還是有些能力的,幫姑娘找一間地段好的大商鋪那絕對是沒問題,而且姑娘有沒有意向和我家合作?”
秦瀾心的秘制醬菜滋味足、開胃爽口,要是在京都賣,一定生意興隆,蕭炎雖一向不愛插手家中的生意,可他畢竟是大魏朝第一皇商蕭家的少爺,能為家族多一個小進項,也算做了貢獻。
再說,他們這幫人也不能經常來福江口,百味食肆以後要是出了什麽新吃食,他們也不能最早知道和品嘗,還不如把秦瀾心“忽悠”到京都去,這樣一來大家不就天天都有口福了。
“多謝蕭公子看得起瀾心,只是瀾心現在覺得福江口挺好的,而且瀾心暫時也沒有想要和任何人合作醬菜生意的想法,如果有一天瀾心有了這想法或者要去京都開鋪子,到時候一定會麻煩蕭公子的。”秦瀾心留有餘地地拒絕道。
也許現在和京都這位來的蕭公子合作會讓她賺足一大筆銀子,但商場上弱者與強者的合作,很可能弱者最後會被搶占先機變成依附在強者身上。
她不想要依附任何人,也不想有朝一日被自己的合作夥伴困住了手腳,路要走得寬走得遠,就要時刻明白何時最應該一個人披荊斬棘,何時應該選擇與人合作,只有這樣才會成功。
秦瀾心的拒絕在蕭炎的意料之外,不過他也沒有苛求,只是一笑而過,這是個識時務、知分寸又異常聰慧的少女,他也相信總有一天她會憑借自己的能力在京都擁有一席之地。
“別說什麽生意不生意的了,秦姑娘,你師父可曾做過其他的詩?剛才那首像是随性而作,與大魏朝慣常的五字、七字詩有些不同。”鄧通關心的還是教秦瀾心學問的那位不知去了哪裏的師父。
既然都已經那樣吹噓自己的“師父”了,秦瀾心這時候也不可能說沒有,只好又念出三四首比較出名的唐詩,鄧通和唐之彬再追問,她無奈說自己一時想不起來或者記不清了。
幸好,鄧氏、餘氏她們買菜回來了,否則秦瀾心非被拉着再說半天不可。
想着秦瀾心還要為他們做醬菜和泡菜,鄧通幾人也就不再耽誤她的時間,只囑咐她安心腌制菜即可。
接下來的幾天,秦瀾心開始将大部分時間和精力都放在腌制泡菜和醬菜這件事情上,而秦向争帶着臨時雇來的兩名男勞工加緊時間将買來的各種調料都磨制成粉末。
等到調料粉完成之後,秦瀾心配制出了醬骨頭的調料,并且為了讓做出來的食物更加濃郁芳香,她又加緊時間做了幾大壇子的魚醬。
為鄧通、齊天樂、蕭炎等人準備的吃食、調料全部完成之後,已經是他們來到白石碼頭的第八天,而這幾天裏,羅修昀一邊找機會“報複”秦瀾悅,一邊專心地跟着秦瀾心上課。
這天上課結束之後,秦瀾心來到了仙滿樓,告訴鄧通東西都給他們弄好了。
“秦姑娘,這幾日辛苦你了,只是,老夫還有一事想要求得姑娘的同意!”鄧通請秦瀾心在自己房裏坐下,語氣誠懇地說道。
他畢竟還是朝廷官員,春闱馬上就要開始了,他實在不宜在福江口呆太長時間,好在秦瀾心動作夠快,他們也該回去了。只是,他這幾日心中莫名升起的一個念頭攪得他自己寝食難安。
“鄧大人,瀾心萬不敢擔當您一個‘求’字,有什麽事情您盡管說!”鄧通是長者也是有身份地位的人,秦瀾心立即站起來看向他謙遜地說道。
“那老夫就不客氣了,姑娘所編之啓蒙文章和姑娘師父所著的《幼學瓊林》,老夫認為可推而廣之,讓我大魏朝更多的孩童誦讀學習,不知姑娘可同意?”鄧通從不以權壓人,如果秦瀾心不願意,他也只有遺憾的份兒。
“瀾心願意,一切由大人做主便是!”這本就是老祖宗們智慧的結晶,如果不是情非得已,秦瀾心也不會專美于前,所以她很願意有更多的孩子能從這些啓蒙書冊中獲益。
“姑娘大義,老夫很是佩服!不過,我那小外孫拿回來的書冊我也翻閱過,《幼學瓊林》姑娘只寫出了一卷,不知此書一共有幾卷?姑娘可否将此書補全?”鄧通好奇地問道。
“回大人話,《幼學瓊林》共有四卷,只是此書中內容牽扯出很多大魏朝未曾聽聞過的人或事,而這些都是家師其他書冊上所著,若是有人追根究底,一時半會兒瀾心怕也是無法全部解釋清楚。”
《幼學瓊林》乃是一部包含天文地理、朝廷文武、典章制度、文事科第、風俗禮儀、鳥獸花木、釋道鬼神等諸多方面的奇書,更有很多華夏古時的著名人物穿插其中,如卷一“天文”中就提到牛郎織女、後羿嫦娥、傅說鄒衍等人,還有《春秋》《孝經》等書冊。
而這些別說在大魏朝,就是在這整個大陸上幾千年的歷史文化長河中也從來沒有聽說過,對于這裏的人來說,《幼學瓊林》裏提到的很多東西就像天書一樣稀奇而富有想象力。
秦瀾心認為,如若《幼學瓊林》在大魏朝推廣開來,那麽必定會有人逐字逐句地去探究,也必定會因為一時尋不到答案而心生疑問,有了疑問就更想要尋到答案弄個清楚明白。
作為唯一的知情人,她是不可能也沒有那麽多的精力去全部解釋清楚,至少現在不可能!
“秦姑娘的憂慮老夫明白,唉,只可惜姑娘師父所著書冊皆被付之一炬,否則如此瑰寶書冊将使後人多麽受益無窮呀!還好,那位老先生用心教出了你這樣一位好徒弟,也算是蒼天有眼,福佑我大魏朝!”鄧通十分感嘆地說道,“秦姑娘,那就麻煩你将《幼學瓊林》先補寫全,其他事情老夫自有主張,可這書冊上應寫何人所著呢?”
“鄧大人放心,瀾心回去之後便将全部的《幼學瓊林》寫出來,明日便可交給大人。只是,家師從不是貪名逐利之人,他曾言,世間富貴榮華與他不過是天上浮雲一般的存在,更常對我說‘君子之行,靜以修身,儉以養德,非淡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如若有一天他所著詩書對世人有益,便以‘無名老人’代他真正名諱,以期教化世人。”
雖然這幾日秦瀾心為了給鄧通他們準備吃食身心疲憊,但勉強支撐着再寫出全部的《幼學瓊林》應該也是沒問題的。
“秦姑娘的師父真是一位令我輩難以望其項背的世外高人,姑娘你也是一位令老夫佩服之極的奇才之人。”鄧通這下更是心服口服,更對秦瀾心的師父有了無以言表的崇拜和好奇心,但他也看出想見那人一面怕是很難,“秦姑娘,老夫可能還有一事要求你幫忙?”
“鄧大人不必客氣,請說!”希望不是讓她很為難的事情,但秦瀾心說話的語氣依舊自然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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