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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百五章想新點子

“我這裏把四字書寫停當,持金簪不由我手顫心慌。血肉軀原本是娘生娘養,為娘的哪能夠将兒的膚發傷。無奈何咬牙關把字刺上,含悲忍淚狠心腸。一筆一劃刺背上,刺在兒背娘心傷。”當戲臺之上老旦抑揚頓挫地唱起這段,臺下有不少的百姓也都悄悄濕潤了眼眶,血肉至親,當娘的怎麽不會心痛呢!

韓氏和鄧婉如想起即将要遠赴邊疆的兒子,也是一陣心傷,忍不住就落下淚來,臺上唱的沒錯,這孩子都是娘生娘養,怎奈何要親手送他去戰場。

就是一直在玩耍游玩的秦瀾兵、羅修昀等人也停了下來聽吉祥戲班的重頭戲《岳母刺字》,他們要像岳飛一樣“精忠報國”,做一個扶保家邦和名揚天下的好男兒。

吉祥戲班在百味莊園外邊,上午唱一個時辰,下午唱半個時辰,到了晚上因為沒有關城門的限制,所以秦瀾心就讓戲班再唱小半個時辰。

所以一連三天,百味莊園外邊都人滿為患,十分地熱鬧喧嚣,好多百姓搖着船聽戲,似是跟着臺上人物的悲觀離合也變得喜怒哀樂一般。

秦瀾心原本想要賣一些繩結、十字繡和醬菜之類的,後來見人太多,所以她也就放棄了,實在是怕到時候引起不必要的事故。

夜風清爽,無邊的黑暗仿佛一層疊一層的濃密帷幔将天地萬物包裹,厚重的壓人,好在百味莊園前院內挂起一盞盞亮堂堂的燈籠,似是穿透帷幕照亮這一方天地。

此刻,天上星星少得可憐,但卻有一輪皎潔的彎月懸挂在浩瀚的銀河邊。初夏以至,蟲鳴蛙唱似是漸漸響起。

院內竹臺上坐着韓氏、溫氏、鄧婉如幾名婦人,她們各拿一個十字繡在繡着,樹上挂着幾盞最亮的燈,将她們的臉色襯得愈加柔和溫婉。

鐘敬軒和齊天樂在院子裏重新擺放的石桌上下着象棋,秦向争在一旁觀看。

院子正中間,羅震正在指導秦瀾兵、羅修昀、鄧思捷三人的武藝,再過幾天,他們就要走了。

而齊碩、秦瀾瑞和秦吉祥、秦大龍則聚在一旁查看他們這幾日看戲的“戰果”,吃的早就進了肚皮,玩得還沒來得及仔細摸索呢。

“沒想到唱戲原來這麽好玩!”齊碩這三天裏和秦瀾瑞他們可是快玩瘋了,一天到晚正餐也不吃,專愛去小攤販那裏買零嘴點心吃,還買了好多民間的小玩意兒。

“戲已經唱完了,你們都該把心收回來了!”鐘敬軒以前也在民間看過搭臺子唱戲,但都沒有這次熱鬧。

昨天晚上,吉祥戲班的戲就唱完了,戲臺子今天中午才開始拆,這三四天來可是把那幫衙役和百味莊園的下人都給累壞了。

“曾外祖父,碼頭上什麽時候還唱戲呀?不能天天都唱戲嗎?”在齊碩看來,京都唱戲是不可能這麽熱鬧的,只有白石碼頭才能。

“哪能天天唱呀,唱戲的人也要休息的,再說你根本不是想聽戲,是想玩才對,呵呵!”鐘敬軒道出了齊碩的心聲。

齊碩“嘿嘿”一笑,不再說話,要是這裏的唱戲也和宮裏的一樣,他才不喜歡呢!

這時,其他人聽到也笑了。

鄧婉如這次來福江口身邊沒有帶任何的丫鬟、嬷嬷,原本她以為自己會有些不适應,還想着在福江口先買兩個丫鬟,沒想到來到這裏之後,比身邊有丫鬟還要自在。

以前諾大個奉恩侯府就她一個女主子,羅震和羅修昀又經常一天到晚不着家,有時候她也覺得孤獨寂寞,可是來到這裏,秦家人都把他們當成自家人看待,竟然讓她沒有任何的陌生感和疏離感。

有戲聽的時候,她和溫氏、韓氏就一起去聽戲,不想去的時候就在園子裏呆着,可以去後院幫忙做醬菜、做豆腐,還可以與那些女工一起編繩結、繡十字繡,要不就是幾個人在一起說說笑笑,日子比以前充實快樂多了。

正是這樣繁忙充實的生活,讓她對于即将到來的分別也不是那麽難以接受了,已經無法改變了她就盡量适應吧,而且韓氏的性子和她還有幾分相像,兩個人很多話都能聊到一起去。

“瀾心這些天可夠忙的,怎麽今天一天我也沒見她出來?”鄧婉如已經繡好了一朵紅豔豔的花,她覺得這十字繡實在是繡起來簡單,又能打發時間,而且出來的繡品也別致美麗。

“一般像這種情況,一定是她又有什麽新花樣或者新點子出來,我可是很期待的!”溫氏笑着說道。

“呵呵,我想也是!”對于秦瀾心,韓氏還是最了解的,“不過,這幾個姑娘怎麽還在書房沒出來呢?不是說要把大丫頭從書房裏拉出來玩嗎?怎麽一個個地都黏在書房裏了?”

剛才吃完晚飯,秦瀾心就去書房了,齊平寶、徐爽、張語喬她們原本是陪着鄧婉如、溫氏和韓氏一起繡十字繡,後來見秦瀾心總是不出來,于是就進屋去找她了。

結果一直到現在,秦瀾心沒出來,她們幾個也都沒出來,這書房裏究竟有什麽好東西吸引住她們了?

“瞧瞧,這不是出來了!”鄧婉如一轉頭看到齊平寶幾人情緒很低落地從秦瀾心的書房裏走出來了,而秦瀾心則是一臉無奈地跟在她們身後。

“這是怎麽了?平寶,你們……你們哭了嗎?”待幾人走近,溫氏發現她們眼睛都是紅紅的,明顯是剛才掉了眼淚。

“娘,他們真是太可憐了!”齊平涵突然撲進溫氏懷裏小聲地抽泣了起來。

秦瀾心真沒想到齊平涵會這樣感性和脆弱,不過是一個傳說的愛情故事,雖說是經典,可惹得她們幾個哭,她卻是沒有料想到的。

“就是,最壞的就是那個馬家,太可惡了!要不是他們棒打鴛鴦,梁山伯和祝英臺怎麽不會在一起呢!”齊平寶氣憤難平地說道。

“這幾個孩子,到底說什麽呢?大丫頭,怎麽回事?”幾人去一趟書房全都哭着出來,韓氏有些不解地看向了秦瀾心。

秦瀾心輕笑一聲,說道:“娘,沒什麽!是前幾日我答應給吉祥戲班的班主寫個小故事,然後讓他們改成戲文來唱,剛才平寶姐姐她們去書房的時候看到了,一時激動才會這樣的!”

“嗨,我還以為是什麽呢,不過是一個小故事,你們也太脆弱了!”溫氏拍拍自己女兒的後背,有些好笑地說道。

“娘,那根本不是一個普通的故事,您看了之後也會哭的!”齊平涵突然仰起臉看着溫氏說道。

“瀾心,你也拿來讓我們看看吧!”鄧婉如這時放下手中的十字繡看向了秦瀾心。

那邊鐘敬軒也來了興趣,到底是什麽樣的故事能惹哭一幫少女呢!

秦瀾心讓書香去把她寫好的原稿還有丫鬟中寫字最好的書靈謄寫的稿子都拿出來。

這本前世最經典的愛情故事《梁祝傳說》,她是憑借記憶還有看過的各種古詩文、影視劇等自己改編而成的。

當然,大體故事內容是沒變,依舊有“別家”、“結拜”、“書館”、“相送”、“驚聘”、“拒婚”、“祭墳”、“化蝶”等情節,只不過結合了古文與白話文的形式豐富了內容,既能讓古人看得明白,又覺得言語之間有古韻文雅之味,不那麽粗俗淺顯。

兩本書稿,一本先遞給了鐘敬軒,另一本遞給了鄧婉如,因為秦瀾心本意是把《梁祝傳說》寫成一本很唯美多彩的話本小說,所以大概有三萬字,剛才她在書房就是自己校稿呢。

只所以寫兩份,是因為另外一份她打算留着自己看呢,也不知道自己的記憶力什麽時候就會衰退,至少在那之前,她要把還能記住的很多東西都用文字的形式記錄下來,不管有用的沒用的,都代表她曾和另外一個世界的聯系。

當鄧婉如讀到馬家逼婚祝英臺的時候,甚是氣憤,脫口怒道:“這馬家真真是可惡,如此相愛之人竟然被他們給拆散了。”

當讀到梁山伯因病而亡,祝英臺嫁人之日紅衣變白衣,哭着上墳,最後跳入墓中與梁山伯魂魄厮守,她也是看哭了。

“這祝英臺真是癡情,他們真是可憐,雖化蝶雙飛,可終究是徒留遺憾!”鄧婉如感嘆地抹了抹眼角說道。

“瀾心姐姐,你能不能讓梁山伯與祝英臺最後在一起,不讓他們死呀?他們太慘了!”齊平涵一想起最後梁山伯和祝英臺都死了,她的心就疼得難受。

溫氏也看了鄧婉如遞過來的書稿,也是一樣的感慨萬分,并看着自己的女兒說道:“涵兒,娘絕對不會像祝英臺的爹娘一樣棒打鴛鴦,你要是遇到真心喜歡的人,哪怕他是個窮小子,娘也願意!”

齊天樂看着妻子此時的決定,臉上帶了寵溺的笑意,他可記得溫氏老早就說過,日後一定要給女兒找一個不吃苦的好人家,家世門第都要與梁王府匹配得上,如今這心思倒是被一個故事就給改變了。

于是,齊天樂也接過了鐘敬軒手中的書稿快速地看了一遍,羅震看到愛妻掉眼淚也是心疼,他也看了書稿。

秦向争和韓氏認得字不多,不過,秦瀾悅已經看過了,而且她記憶力也不差,幹脆就給沒看過的人有模有樣地講起來了。

一院子的人都聽得又是憤慨,又是可惜,又是同情,又是哀怨,恨不得跳進書裏去幫助那對苦命的鴛鴦,齊碩更揮着小拳頭說要揍馬文才。

秦瀾心看着一院子情緒高昂的人,心裏最欣慰感嘆的是,作為封建傳統禮教下的古人,他們對于祝英臺女扮男裝進入書院的事情并沒有斥責,相反對于她和梁山伯在書院中的那段經歷津津樂道,更對“十八相送”悸動不已。

“平涵妹妹,這不過是一個故事,可又不是一個故事,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其實像梁山伯和祝英臺這樣的事情會有很多,改變了故事的結局,但真實的結局還在!”這個時代門第往往決定男女的終身大事,幸與不幸也只有自己最清楚。

“心丫頭說的沒錯,這世上如馬家霸道的人很多。”鐘敬軒自己就曾看到過不少與梁祝一樣苦命的鴛鴦。

而小柔也聽到了這個故事,同樣落下淚來,她與阿正的經歷又豈非不是另一個梁山伯與祝英臺,只是他們最後還算幸運,遇到了秦瀾心這個好主家,否則也只有一起共赴黃泉了。

這一個晚上因為《梁祝傳說》這個故事,好多人都沒有睡個好覺,而到了次日,魏希明拿到這個故事的時候,則是欣喜若狂,這樣才子佳人的故事必定很吸引人,而且又是個悲劇。

做班主久了,他開始明白一個道理,悲劇永遠比喜劇更容易讓人牢記,就像痛苦比快樂更讓人印象深刻一樣。

而這天,齊平寶她們幾個女孩子又把《梁祝傳說》看了一遍,每當看到梁山伯與祝英臺結拜、書館、相送的美好情節時,就覺得十分甜蜜,可看到後邊又哭得不行。

為了緩解這種淡淡憂傷的氛圍,秦瀾心提議去後山野炊,而她從京都一回來就讓鐵匠打造的爐子還有讓下人做的細長竹簽全都好了。

這一次也是浩浩蕩蕩一群人進了後山,秦瀾心還讓人拿來好幾大塊的幹淨的布,然後鋪在後山一處平緩之地。

“瀾心妹妹,這是什麽呀?”到了後山之後,齊平寶看到秦瀾心讓人在衆人左右兩邊分別架好了一個奇怪的像鐵槽一樣的東西,裏面還燒上了炭,上面還有長鐵網。

“這叫燒烤架,那邊有串好洗淨的蔬菜、豆腐和肉,還有我特意配制的燒烤調料,你們自己動手烤來吃就可以了!三爺爺,我給你們拿來了一壇好酒,待會兒你們可以邊吃邊喝。”秦瀾心還讓人特意帶來了小桌子,大家可以一邊欣賞着大自然的美景,一邊親自動手燒東西吃。

原本這些燒烤架是為了唱戲的時候賣東西準備的,可當時白石碼頭上人太多了,有好些人都被擠得差點喘不過來氣,再加上莊園裏的人都派出去了,所以她這新鮮吃食也就沒拿出來。

“瀾心姐姐,我們從湖裏捉到魚了!”這一次野炊,張水兒和巷子也都跟着來了,而比起在水裏捉魚,張水兒可是這些人中最厲害的。

“多抓一些,待會兒我給你們烤魚吃!”秦瀾心讓重鷹生了一堆火,這無論是福江的魚還是湖水裏的魚都是又大又肥,大火烤的快,而且別有一種滋味。

齊碩一進山,羅修昀就帶着他和秦瀾瑞、巷子、秦吉祥、秦大龍去摘果子,一小會兒幾個人就摘了一小背簍的水粒果回來。

這種水粒果大魏朝很多的山裏到處都有,漫山遍野的瘋狂長着,酸酸甜甜的滋味很饞人,可能是因為太普通,所以一直沒人覺得它有多特別,就是秦瀾心也只是把它當成一種見慣不怪的小野果。

跟來的重雙、重喜用不遠處的山泉水清洗了好多小野果,分別給鐘敬軒、齊天樂、秦向争和羅震四人送去了一大盤,又給鄧婉如、韓氏、溫氏還有秦瀾心送來了一份兒,剩下的直接就用小盆盛着,正在學着烤菜、烤肉的秦瀾兵、齊平寶她們随手拿到就能吃。

齊平寶、徐爽、張語喬三人跟來的丫鬟也沒有閑着,跟着秦瀾悅去山裏尋野菜和蘑菇,然後清洗幹淨都用竹簽給串好。

“哎呦,這小野果好酸呀!”鄧婉如嘗了一個,感覺牙齒都要被酸掉了,口水也多了。

“呵呵,山裏的果子就是這樣,這叫水粒果是酸甜味道的,還有一種叫土粒果,比這個還酸呢!”韓氏笑着說道。

“這空氣真好,山清水秀,熱熱鬧鬧的,這日子逍遙的都快賽神仙了!”要不是覺得不雅觀,溫氏真想躺在這草地上,仰望着藍天白雲,這日子可比做大宅門裏的貴夫人要舒服自在多了。

“娘,咱們一輩子住在這裏好不好?”齊平涵現在是越來越喜歡白石碼頭了,或者說她更喜歡呆在秦家,呆在這山山水水遠離一切的田園中。

“心丫頭,這裏可有名字?”這是百味莊園後邊兩山之間最大的一個山谷,只要守住前方兩座山之中的谷口,便是一個誰也打擾不到的幽靜之地。

“三爺爺,不如這裏就叫忘塵谷吧,這湖就叫忘塵湖,忘卻塵世一切的煩惱,豈不樂哉!”秦瀾心笑着說道,然後拿起竹笛吹了一首悠揚的樂曲。

衆人詢問曲名,她告訴他們這曲子就叫《忘塵谷》,也是有詞的,這次她沒有寫,而是輕輕地哼唱了起來:“山外山,天外天/追風逐月一瞬間/日月定,金光蓮/鳥兒叫聲祥和慈雲現……一聲聞來萬事離心中/一色一物一夜已成空/一花一夢種菩提的種。”

這首《忘塵谷》是秦瀾心前世最為喜歡的一首很有禪意的歌曲,曲中那種閑情雅淡便是她一直追尋的。

衆人聽得入迷,到後來齊平寶、徐爽和張語喬幾人幹脆磨着秦瀾心讓她教她們唱這首《忘塵谷》,而秦瀾兵他們幾個則負責給所有人烤東西吃。

因為有秦瀾心早就配置好的調料,所以只要烤熟撒上調料,味道就是誘人,再喝上幾兩小酒,那更是暢爽。

“縣主,您這調料能讓我多帶走一些嗎?到了北疆可就吃不上這麽好吃的烤肉了,但是有了調料,什麽都不是問題!”鄧思捷吃着自己親手烤的蔬菜和肉串看着秦瀾心笑嘻嘻地懇求道。

“當然可以,我早就給你們準備好了,另外,我還給你們每人做了一個行軍袋,纏在腰上或者斜挎在肩膀上都行,穿上盔甲也不會有任何影響。袋子裏面我做了特別的處理,可以裝調料、裝水、裝幹糧,還可以裝些其他東西,在野外的時候最有用。三爺爺也已經幫你們配了一些藥丸、藥粉,以防萬一,你們到時候都帶着。”

要不是時間不夠,秦瀾心還打算曬一些肉幹、魚幹之類的讓他們都帶上,不過以後曬好也可以給他們送到邊疆去。

聽到秦瀾心說這些,鄧婉如他們都很感動,這段日子他們只想着分別的傷感,而秦瀾心暗地裏卻為幾人去邊疆花費了那麽多心思。

“還是瀾心這孩子心細!”鄧婉如突然就覺得自己這個母親似乎一直以來做得并不好,韓氏更是如此覺得,她們都比不上秦瀾心考慮周詳。

“哥,魚烤糊了!”秦瀾瑞站在秦瀾兵身邊大聲地喊道。

秦瀾兵趕緊把烤糊的魚拿開火堆,他還沒從秦瀾心給予他的感動中走出來呢!

不一會兒,烤出來的各類蔬菜、肉就擺上了小桌子。

齊俊河本想表示一下孝心,為他愛吃的老爹親手烤東西吃,誰知齊天樂吃的賊快,他辛苦烤了半天,還不夠他爹塞牙縫的呢!

“小子,快拿來給我!”等到齊俊河又烤好兩串蘑菇和野菜,齊天樂就笑嘻嘻的喊道,兒子今天表現不錯呀。

“爹,這是我給娘烤的,您都吃了好幾十串了!”齊俊河身子一轉快步跑到了溫氏幾位女眷的小桌子旁,然後把烤好的東西給她們了。

“我兒真是孝順!”溫氏稱贊地看着齊俊河說道,然後又感嘆道,“這吃着好肉好菜,要是有酒喝着就美了。”

“沒錯,這醴泉春酒男人們喝還可以,女子喝了一杯半杯的怕是都醉了!”鄧婉如也有同感地說道。

上好的醴泉春酒度數很高,一般女子即便聞着酒香也不敢多喝,今日野炊未免喝醉失态,女眷都沒有喝酒,只是喝了帶來的茶和山裏的泉水。

兩個人這樣一說,倒是點醒了秦瀾心,她可以為那些不善于飲白酒的女人釀制一些低度酒,而且最好帶些花香果味,這樣一來自己不就想到辦法大賺一筆了嗎!

那麽先從哪種原料開始呢?就在這時,她目光落在了面前桌子上的水粒果上,沒錯,這種酸酸甜甜的滋味不也是一種尚佳的自然釀制低度酒的好材料嗎!

“大丫頭,你笑什麽呢?”韓氏見秦瀾心突然就看着桌子上的東西笑起來。

“娘,沒什麽!”她要回去先試一試這種前世并沒有見過的水粒果究竟能不能釀出低度酒,然後再決定下一步應該怎麽做。

“重雙,重喜,你們回莊園多拿一些背簍過來,然後再多帶兩個人,到山裏摘水粒果,要熟透的。”秦瀾心吩咐道。

“姐,你是不是又要做好吃的了?”秦瀾悅現在對于秦瀾心的任何行為也很敏感,她也想參與其中。

“這次不是好吃的,是好喝的!不過,先要試一試能不能做出來!”秦瀾心透露一點說道。

“瀾心,我看不用試你也能做出來,說吧,這次又琢磨什麽好喝的,先說好,做出來可要讓三叔先嘗嘗。”耳朵尖的齊天樂笑着說道。

“就你着急,那也要瀾心先做成功了才行!”溫氏笑着瞪了一眼自己的丈夫。

“娘,爹除了吃喝別的都不急!”齊俊河撇着嘴拆他老爹的臺說道。

“你這臭小子,說什麽呢!當年你娘生你的時候,我不也是很着急嘛!”齊天樂脫口笑罵道。

“唉,爹你是着急兒子不着急女兒,我可聽說,當年娘生我的時候,您可是一個勁兒地吃東西呢!”齊平涵氣哼哼地委屈說道。

“傻女兒,你爹我那時候是緊張的,只能吃東西緩解!”面對兒女的“控訴”,齊天樂也是很無奈呀,他開心不開心都喜歡吃吃喝喝,緊張的時候更是如此。

“呵呵呵呵……”看着齊天樂着急解釋的樣子,衆人都笑了起來。

溫馨而又歡快的野炊結束之後,為了秦瀾心的“試驗”,吃飽喝足的衆人都幫忙采摘水粒果,回到百味莊園的時候,足足有近十背簍的野果子。

秦瀾心立即又讓人去買來好幾個大木桶,然後她親自帶人把水粒果都分揀出來,徐爽、齊平寶和張語喬帶着丫鬟也都一起幫忙,自然也少不了秦瀾悅、張水兒和齊平涵。

等到把成熟飽滿鮮紅的水粒果分選出來之後,秦瀾心又嘗試着把水粒果破碎、除梗,然後将破碎後自行流出的果汁放入幹淨的木桶中澄清,之後再取出自流清汁進行發酵,最後倒入木桶中貯酒,而這個過程大概需要半個月到一個月左右。

“姐,看來,我今年是沒機會嘗到你釀出來的水粒果酒了!”秦瀾兵等人已經知道秦瀾心所謂的“試驗”,其實就是在釀制一種野果子酒。

“沒關系,一旦酒釀制成功,姐姐一定會把這種酒賣到大魏朝任何的角落,這樣就算你在北疆,也是可以喝到的!”

分別的這天終于來到了,就算再不舍,秦瀾兵四人也已經整裝待發,這一次,羅震會親自送他們到北疆,路上也可以再指點他們武功,而鄧婉如會留在百味莊園等羅震回來。

“昀兒,記得在軍營裏不要胡鬧,好好吃飯,別生病!”鄧婉如殷殷關切地看着已經比她還要高很多的兒子淚眼朦胧地說道。

“娘,我沒事的,爹給了我黑雲衛,還讓明良、明路跟着我,我不會有任何事情!”羅修昀本來不想帶着明良、明路,但他們兩個硬是要跟着,而且根本沒有任何人強迫他們。

莊園大門外,羅震領着幾人已經跨上了馬,分別叮咛的話要是一直說是說不完的,終于他們還是一拍馬屁股離開了了。

鄧婉如、韓氏眼淚流的最兇,秦瀾悅、秦瀾瑞都哭了,秦向争眼中也是難言的不舍和擔憂,秦瀾心則是強忍住了眼淚。

就在這時,羅修昀突然調轉馬頭疾馳轉回來,鄧婉如還以為他有什麽事情沒有交代清楚,沒想到他的馬停在了秦瀾悅的面前,然後當着衆人的面就霸道地沖她喊道:“臭丫頭,你一定要等我回來,不可以嫁人,不可以喜歡別人,一定要等我!”

說完這句話,羅修昀又返回與前方等着他的羅震等人彙合,留下了一幫被驚在當場的人。

秦瀾悅一張臉更是漲的通紅,不知道該看向哪裏,羅修昀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嘛,她嫁不嫁人和他有什麽關系,為什麽要等他!壞蛋!

鄧婉如也是蒙了半天才想明白是怎麽一回事,敢情自己兒子老早就相中秦家的二女兒秦瀾悅,她就說嘛,這百味莊園究竟有什麽能吸引他的,讓他那樣念念不忘,可秦瀾悅今年才只有十一歲,這是不是太早了!

韓氏也是覺得有點兒無措,她這一個女兒和恭親王府的小王爺扯上關系,就讓她心裏起了萬丈波浪一般,要是這瀾悅也和侯府的世子有了什麽,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這鄧婉如夫妻雖說看着不錯,也沒有貴主兒的架子,可羅修昀和鐘逸明顯看着就不一樣,他以後會真心對自己的女兒嗎?

越想心思就越重,還好溫氏看出了兩個人的心思,勸她們都不要想太多,一切順其自然,如果以後兩個孩子真的相互喜歡,那也是他們的緣分,現在着急真是早了點。

鄧婉如和韓氏想想也是,不過因為羅修昀臨行前的這句話,鄧婉如再看秦瀾悅那可就不一樣了,小丫頭雖然聰慧才學方面比不上她姐姐秦瀾心,但是性格爽朗、有膽有識,也是一塊難得的璞玉。

秦瀾心沒有太多的時間來傷感,因為接下來她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忙碌,京都來要醬菜、十字繡的貨船已經到了,順便将京都姚家織好的十字繡布還有繡線、繡針都拿到了百味莊園,而繩繡園也已經全部建造完成。

野果子酒要是試驗成功,她還想要大批量的釀制,還有京都南郊買的地,她也不能荒廢太久,這麽多事情擺在自己面前,她突然覺得壓力好大。

不過,壓力就是動力,一切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前進,所以她告誡自己千萬不能急,走穩每一步,才能把“地基”給打好。

在秦瀾兵等人離開的第四天,秦瀾心把楊婆婆和秋紋請到了書房坐下,詢問她們找人的事情可辦妥。

“回縣主,請人的告示已經貼出去了,不過離白石碼頭較遠的一些地方,很多女子并不願意離家來到這裏,有些手藝好的繡娘也是在考慮。”秋紋回答道。

之前,秦瀾心也想過這個問題,其實很多古代的老百姓心中想的都是有衣穿、有飯吃就行,守着幾畝薄田,一家老小安穩度日。

只有那些真正日子過不下去的才會想着出外掙錢,女人們就更別說了,要讓她們抛頭露面地出來上工,并沒有那麽容易,她們自己顧慮的也多。

不過,日子要想越過越好,秦瀾心覺得首先就要改變很多人的觀念,從先祖帝開始,大魏朝的民風就漸漸開放起來,女子在外不必再戴着遮面的紗巾,男女也可聚在一處談笑游玩,更有不少女子出外經商。

其實還可以再進一步,女人出來掙錢并不是什麽丢臉的事情,相反獨立自強的女人在家中的地位也會随之增高,秦瀾心希望有更多的女人不要依附于男人而活,雖不能真正達到男女平等,但至少女人在家裏也要有自己的尊嚴,而獨立便是第一步。

“三日後,繩繡園開始正式招人,先不要管有多少人會來,一切都要她們自己心甘情願才可以。”現在萬事俱備,她就只缺人手了。

秦瀾心正在安排繩繡園的事情時,忽然聽到院子裏有嘈雜的聲音,于是把書香叫進來詢問是何事。

書香一臉喜氣地走進來說道:“縣主,恭親王府來下聘禮了!”

“什麽?”秦瀾心臉上一驚,鐘逸從來沒有和她說過要下聘禮的事情呀,而且她及笄禮是在冬天,這還早着呢。

“縣主您在屋裏先別出去,老奴先出去看看!”楊婆婆帶着秋紋先出去了,就連她都不知道這鐘逸和秦瀾心是什麽時候六禮都已經過了納采、問名、納吉三禮了。

恭親王府來百味莊園下聘禮,那可是比秦瀾心被封縣主、秦瀾兵中了武狀元還要令人驚訝萬分,而且王府下聘禮的陣仗很大,光是送聘禮的馬車都排了十幾輛。

“鐘威,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鐘敬軒一聽說恭親王府來送聘禮,心中也是有些糊塗,按說鐘逸會事先讓人通知他的。

“回您老的話,今天是王爺請妙遠大師給小王爺算的下聘的好日子,所以小的就帶着這些聘禮趕來了福江口!”這一路上鐘威可是想盡辦法保護這些“聘禮”,裏面可是有不少的好東西,這次鐘懷邵為了鐘逸和秦瀾心的定親也是動了不少的心思。

“這件事情你家王妃和逸兒可知道?”這個侄子,怕是這次又“任性”了,鐘敬軒臉上閃過無奈。

鐘威尴尬地一笑,說道:“回您老的話,王妃和小王爺都不知道!”

“他這簡直是在胡鬧,以為是土匪搶親呀,下了聘禮這婚事就算定了?!”鐘敬軒惱怒地瞪了一眼鐘威。

當年,鐘懷邵娶賀芳晴的時候便是如此,又任性又霸道,結果夫妻兩個到現在也過不到一塊去,好在秦家人都是講道理的,否則還不把這人都給轟出去。

六禮都沒按規矩來,光把好東西往人家姑娘家搬這婚事就能成了?鐘敬軒想想鐘懷邵的所作所為就來氣,都過了二十多年了,一點兒長進也沒有。

鐘威知道鐘敬軒這次一定是誤會鐘懷邵了,趕緊解釋說:“您老千萬別生氣,王爺他早就給小王爺和福慧縣主合過八字,還是妙遠大師親自給看得,說是天賜良緣、多子多福、鸾鳳和鳴的大好姻緣,今日又是大吉大利的送聘之日,所以這才急着讓小的把聘禮送來。”

“真是妙遠大師給合的八字?”鐘敬軒似是有些不信,妙遠那老和尚會管這等閑事?!

鐘威使勁點點頭笑着說道:“真的,小的哪敢騙您!”

聽到這裏鐘敬軒總算是怨氣和怒氣少了一些,既然八字已經合過,也算六禮過了三禮,只是沒有讓女方家裏知道就去合八字,鐘懷邵做得還是欠妥,不知道秦向争和韓氏會如何想。

此時,秦向争和韓氏倒真沒有多想,他們是想過女兒有一日會嫁進恭親王府,只是他們還不急,王府那邊倒急了,而且還是鐘逸的爹恭親王府的王爺讓人把聘禮給送了過來。

“三伯,現在該怎麽辦?”秦向争和韓氏一時都沒了主意,這聘禮賀芳晴和鐘逸都不知道,他們到底是收還是不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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