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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索要嫁妝 (1)

雲曦帶着小桃、甘草還有朱嬷嬷,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來到了榮壽堂。

老夫人看着雲曦一臉淡然的給自己行禮,心裏的怒火是蹭蹭的往上升。

當視線看到她身後的兩個丫鬟,頭上戴着的金簪還有玉簪的時候,眼裏更是要冒火。

而雲琳也嫉妒萬分的看着雲曦身後的甘草和小桃,不為其他,就兩個丫鬟頭上戴着的簪子居然比她這個丞相府的小姐還要好,這讓她情何以堪!

雲暖挽着老夫人的手也不禁緊了兩分,不過老夫人此時心裏只有對雲曦的怒火,一時間倒是沒有注意。

突然,老夫人将茶幾上的茶杯抓在手上,想都不想的往雲曦頭上一扔,雲曦微微一側身子,自然是很輕松的避過了。

雲曦眼帶冷意的看着老夫人,“老夫人,孫女我好心好意的來給你行禮,難道你就是用這茶杯來招呼我?”

“你個不知廉恥的東西!”老夫人見雲曦敢躲,還敢嘲諷自己,心裏的怒火愈發的高漲。

對老夫人,雲曦已經摸得很透了,自私自利,見識淺薄,被丞相府的人捧得早就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還以為天底下就她最大!

“哦?我哪裏不知道廉恥了,還請老夫人你明言啊!”雲曦嘴上說的謙卑,可是美眸中流露出的不屑還是深深刺激到了老夫人。

“你一個雲英未嫁的閨閣小姐,居然在其他男子的府邸呆了半個多月,這還不是不知廉恥!”老夫人看着雲曦的眼神,無疑就是在看個*蕩婦!

男人的府邸?轉念一想,雲曦就明白了,感情這老夫人是說自己在慧榮長公主府邸呆了半個多月,而這其他男人,指的自然是曹勻了。

雲曦還沒有開口,朱嬷嬷就不悅的開口,“老夫人這話說的有偏頗,慧榮長公主喜愛大小姐,才讓大小姐在長公主府陪伴,這是天家的恩典,老夫人怎能說如此粗俗的話語,簡直就是不知所謂!”

老夫人在丞相府順風順水慣了,什麽時候有人敢這麽當面指責自己,尤其對方不過是雲曦身邊的嬷嬷罷了!

雲曦則忍不住為朱嬷嬷點了一個大贊,真不愧是先皇身邊的貼身女官,看着話說的多有氣勢,多占道理!

“你算個什麽東西,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兒!”老夫人氣得顫巍巍的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朱嬷嬷,惡聲吼道!

“朱嬷嬷原是先帝的貼身女官,後先帝薨逝,被當今皇上封為正二品的女官。老夫人啊,朱嬷嬷的等級比起你,可真不知道高出多少,按禮法的話,是您應該向她行禮吧!”雲曦涼涼地看着老夫人說道。

老夫人不可思議的瞪大渾濁的雙眼看着朱嬷嬷,她怎麽都想不到雲曦身後一個看着一點都不起眼的嬷嬷,居然有這麽大的來頭,她還以為長公主只是随意給雲曦找了個教養嬷嬷。

而雲琳則是憤恨的扯着手中的絲帕,為什麽什麽好事都讓雲曦這賤人攤上了!

雲暖看着雲曦的眼神也是晦暗難明。

“老夫人,你說就憑你剛才當衆辱罵朱嬷嬷,這算不算以下犯上?你是不是該賠禮道歉啊!”雲曦雙手交叉在胸前,十分高興的欣賞着老夫人紅了白,白了紅的老臉,這不是現成的變臉嘛!真是好看!唯一可惜的就是這演的人太老,皺紋太多。

雲暖婉轉悠揚的聲音響起,“不知者無罪,況且祖母也是大姐姐您的親祖母,想來大姐姐也不會計較吧。”

聽着雲暖善解人意的聲音,老夫人一張臉色終于好看了不少。

雲曦打量着雲暖,真是個體貼祖母的好孫女,她的言下之意,要是朱嬷嬷還抓着老夫人的錯處不放手,那就是她這個做孫女的不慈了?

這雲暖不簡單啊,跟宋側妃有的一比了。就是不知道要是這倆人對上了,結果會怎麽樣。雲曦突然期待起來。

“想來老夫人剛才也不是故意的吧。”雲曦笑眯眯的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一時被雲曦和藹可親的态度弄得有些愣愣的,不過還是飛快點了點頭,這朱嬷嬷如今可是正二品的女官,可不是她小小的一個從四品诰命夫人能比的。

雲曦雙手一合,“我就說,像老夫人你這麽慈愛的人,怎麽可能會這麽不仁慈不高貴,不善良不大方,像個潑婦似的罵街,剛才一定是您魔怔了吧!”

老夫人被雲曦噎的差點要吐血,她這是什麽意思,難道她是說她不仁慈、不高貴、不善良、不大方、行為粗鄙,猶如潑婦!

“老夫人你說,剛才孫女我說的對嗎?”雲曦不依不饒的看着老夫人。

雲曦身後的甘草和小桃笑的腸子都要打結了,小姐真是太可愛了,逼着老夫人承認自己是個老潑婦!

朱嬷嬷看向雲曦的眼神也是愈發的贊賞。

“是,是我剛才老糊塗了。”老夫人忍住要吐血的沖動,硬生生的從喉嚨裏擠出這幾個字。

“老夫人既然知道自己老糊塗,以後就乖乖的呆在榮壽堂,少出去,也少一些亂七八糟的人來請安,免得這糊塗病更加厲害!”雲曦一改嬉皮笑臉的模樣,整個人頓時變得冷冰冰的,讓在她周圍三尺的人,都不禁感受到她身邊的冰冷。

雲琳忍不住顫抖了一下身子,她覺得眼前這個猶如從地獄中爬出的惡鬼的雲曦,才是真正的雲曦,想來之前,雲曦對自己只有不屑,所以壓根兒理會自己吧。

老夫人這吃了一輩子鹽的人了,也被雲曦冰冷的目光,看的一顫抖,有些不敢與她對視,胡亂的點了點頭,算是同意。

“大姐姐身後的兩個丫鬟,頭上戴的簪子可真是精致啊!”雲暖突然開口說道。

“是啊,大姐姐,這麽好的首飾,妹妹我也是第一次見到。”雲琳不甘落後的說道。

雲曦收回了放出的威壓,整個人再次變得慵懶起來,仿佛剛才惡鬼一般的女人,根本就不是她似的,“你們說小桃和甘草頭上的簪子嗎?是慧榮長公主送我的,我轉贈給她們了!”

雲曦說的是一個雲淡風輕,可是聽得雲琳和雲暖卻是嫉恨不已,這麽好的簪子,她居然給兩個丫鬟,真是浪費,她要是不要,怎麽不給她們!

老夫人一聽,頓時不滿的看着雲曦,她早就眼饞雲曦兩個丫鬟頭上戴着的簪子了,如今聽雲暖提起來,心裏又再次蠢蠢欲動起來。

雲曦摸了摸頭上戴着的藍寶石簪子,好笑的看着雲暖,“四妹妹,東西是我的,我想送給誰,貌似是我的自由吧,你管的是不是有點寬啊!”

“妹妹自然不敢管大姐姐的事情,只是有些羨慕大姐姐的丫鬟,居然可以有這麽好的首飾,可是我的——”雲暖摸着頭上一只普通的白玉簪子說道。

老夫人一向最疼雲暖,一聽雲暖這麽說,立馬開口,“是啊,你都給了你的丫鬟,怎麽不知道給你幾個妹妹,還有孝順長輩才是你該做的!”

朱嬷嬷目露鄙夷的看着老夫人,這丞相府的老夫人的眼皮子也夠淺的,居然貪圖自己孫女的東西,真是看着就讓人不恥啊!

雲曦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這老夫人說的長輩不就是她自己,心想,臉皮子可真是夠厚的,居然敢向自己讨東西!

“哦,難道二妹妹還有五妹妹缺首飾?”

“我們的首飾哪裏比得上大姐姐的。”雲琳眼饞雲曦的首飾,連忙說道。

雲暖雖然沒有說話,可是眼底露出的意思跟雲琳一模一樣。

“是嗎?我還以為你們拿着我娘的嫁妝,這首飾肯定不回缺的啊!”雲曦面露疑惑的看着雲琳和雲暖。

“雲曦,你這是什麽意思!”老夫人一聽到嫁妝兩個字,眼底閃過一絲焦急,狠狠的拍了拍桌子,顯然她是忘記了,方才雲曦的恐怖。

“什麽意思?”雲曦走到水晶紫玉塞外屏風前,緩緩撫摸着,“這屏風是我娘的嫁妝之一吧,怎麽會在榮壽堂呢?”

“這是你娘生前孝敬我的!”老夫人梗着脖子喊道。落在她手裏的東西,雲曦休想再拿回去!

“我娘送給老夫人你的,不可能!這屏風可是禦賜之物,凡是禦賜之物,絕對是不能私下随意送人,試問,我娘怎麽會送給你的,老!夫!人!”雲曦嘲諷至極的看着臉皮厚比城牆的老夫人。

雲曦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雲暖身邊,一把抓起雲暖的手,皓白的手腕就露了出來,跟着一起露出來的還有一副紫水晶手镯,“這水晶手镯也真好看啊!我怎麽記得我娘的嫁妝裏面也有這麽一只手镯。”

“這——這是我在外面買的。”雲暖被雲曦抓的手痛,微微掙了掙,可雲曦怎麽可能這麽容易讓雲暖掙開。

“自己的買的啊!這手镯的底部應該刻着榮茂祥三個字,那可是江南的老字號首飾了,這家做首飾有個規矩,絕對不會做重複的,五妹妹,你告訴我,你這手镯是在哪裏買的啊!”雲曦翻了翻雲暖手中的手镯,露出那筆芝麻還小的三個字“榮茂祥”。

雲曦的眼神突然轉向雲琳,“二妹妹頭上的簪子也好眼熟啊!”

眼熟兩個字雲曦特意嚼得重重的。

甘草和小桃看着眼前一群侵吞她家小姐嫁妝的小人,簡直恨不得沖上前吃了她們的肉,喝了她們的血。

“按照青龍國律法,生母去世,她的嫁妝全部都要留給她的親生孩子。我娘只有我一個,我娘的嫁妝自然也是我的了!不過,屬于我的東西,怎麽都在不該在的地方呢?”雲曦眼露嘲諷的看着老夫人。

“我做祖母的,向你讨幾件東西怎麽了!”老夫人見雲曦說破了,也懶得再裝,幹脆挑明了,這些東西她都要了,雲曦她休想拿回去。

雲曦簡直要被這老夫人的厚臉皮給氣笑了,什麽叫做,樹不要皮,則必死,人不要臉,則無敵,在老夫人的身上真是徹底的體現出來了。

“我不怎麽樣,我只會回護國公府拿嫁妝清單,然後去請順天府尹,把屬于我娘的嫁妝全都一件不漏的拿回來!”這事情是雲曦早就打算好的,不過沒打算現在做而已,可是如今被老夫人的厚臉皮給氣到了,她也不介意提前開始。

“你敢!”老夫人怒視着雲曦,早知道這孫女是生下來讨債的,她應該在她生下來的時候,就把她掐死!

“我怎麽不敢!你是想說名聲是吧!我告訴你,我一點都不在意!反而是你們,你作為丞相府的老夫人,居然侵吞媳婦死後的嫁妝,視為不慈!而你作為侄女,竟然占着先伯母的首飾,視為不敬!而你,作為丞相府的庶女,竟然敢動嫡母的嫁妝,視為不孝!這些要是傳出去,老夫人你以後就等着人茶餘飯後的談資,而你雲琳還有雲暖,這輩子都別想再嫁個好人家!對了,我還缺了一個人啊!趙姨娘,她那裏也有我娘的嫁妝,按照青龍律法,她是可以被休回娘家的!”

雲曦的一番話落,雲琳的俏臉早就慘白,而雲暖硬自強撐,可是也沒有好到哪裏去,身子搖搖欲墜,險些就要倒下。

而老夫人也差點被雲曦氣暈,雖然生氣,可是她也不能不承認雲曦說的沒有錯,要是雲曦真的帶着順天府尹來收她娘的嫁妝,丞相府所有的臉面就沒了,而兒子的前途也——

“你想怎麽樣!”老夫人硬生生擠出這幾個字,看着雲曦的眼神也是愈發的惡毒。

“十天,我給你們十天時間,把拿了的東西,給我一件不留的還回來,少一樣,我保證,第二天順天府尹就會來丞相府做客!”雲曦伸出三個手指頭,給老夫人下了最後的期限!

“十天,怎麽可能籌的齊!”要知道蘇青鸾的嫁妝,可是有很多都拿出來為天兒打點官路,還有一些首飾,趙姨娘和自己确實是拿了不少,可是大多都被自己拿給老二去做生意了,怎麽可能拿的回來。

雲曦冷笑一聲,“你們拿我娘嫁妝的時候,怎麽不想想有還的一天呢?我娘的嫁妝,怕是有不少給了雲暖的父親做生意吧。”

老夫人臉紅了紅,沒錯,雲曦都說對了。

“我不管你把我娘的嫁妝用在哪裏了,十天之後,現銀,珠寶,鋪子,田莊,一樣不少的給我送來!否則我雲曦是說得出做得到!會讓丞相府名譽掃地!”雲曦擲地有聲地說道。

雲曦說完後,懶得再看這群人有什麽反應,帶着小桃、甘草還有朱嬷嬷離開了。

與來時不同,榮壽堂內是一片愁雲慘淡。

回到鸾陵閣以後,朱嬷嬷有些欲言又止的看着雲曦。

“朱嬷嬷有什麽就請直說吧。”雲曦雖然敬重朱嬷嬷,可是她也知道她的一些做法,朱嬷嬷怕不是很看得慣吧。

“老夫人她們侵吞夫人的嫁妝,固然可恥,但小姐要是真的請順天府尹來丞相府拿嫁妝的話,小姐的名聲傳出去也不會好聽。”

小桃和甘草正興奮剛才小姐把老夫人按厚臉皮氣得快吐血,可是如今一聽朱嬷嬷的話,也不由的擔憂的看着雲曦。

“小姐,這傷敵一千,自傷八百,好像不太好啊!”甘草諾諾的說道。

雲曦伸出一根食指,搖了搖,“什麽傷敵一千,自傷八百,這麽虧本的事情,你家小姐我會做嗎?”

“小姐就這麽确定,老夫人她們會在十日後就将先夫人的嫁妝全都籌齊,給您送過來?”朱嬷嬷一時間也有些看不透雲曦的想法了。看着雲曦一臉慵懶的靠在太師椅上,眉眼之間看似懶散,可是無時不閃爍着精光。

“名聲,說實話,我不是很在意啊!”

“小姐,女子的名聲大于天啊!您怎麽可以說不在意名聲呢!”甘草第一個大叫起來!

一旁的黃連嗤笑一聲,“你個傻妮子,你家小姐是什麽人啊!最不在意的就是這些所謂的名聲規矩了吧!”

“喲,沒想到黃連你這麽了解我啊!真是難得!”

“一個動不動就威脅要把我送到小倌館的姑娘,我可不覺得她有這麽重視名聲!”黃連無比嘲諷的說道。

“小姐就算不注重自己的名聲,可也絕對不會允許自己的名聲是因為丞相府而受損的吧。”朱嬷嬷一針見血的說道。

“朱嬷嬷看的可真是透徹啊!”

“多謝小姐誇獎。”

“沒錯,我是不在意名聲,可也絕對不會允許我的名聲是因為丞相府這群惡心至極的人而受損。”雲曦正了正神色說道,整個人再也沒有了剛才的漫不經心,全身上下都散發着凜然的氣勢。

小桃微微有些一愣,這氣勢她只在世子的身上看到過。

朱嬷嬷的眼神也閃了閃,她也只在那個人身上看到過這樣的氣勢。

“小姐,您打算怎麽做。”甘草聽不太懂小姐和朱嬷嬷說的那些高深的話,可是有一點她是聽懂了的,那就是小姐的名聲不會受損,那就行了。

雲曦撩起胸前的一青絲把玩着,好似漫不經心,“我是不在意自己的名聲,可是丞相府那群人在意啊!老夫人這一聲恐怕最在意的就是她那張老臉了。而雲戰天,他最在意的是他的官位,他的前途,還有雲琳,她想嫁四皇子鳳彬當正妻,趙姨娘想要扶正在,這一切的一切,必須有一個前提啊,她們在外的名聲要好。

要是她們霸占我娘嫁妝的事情傳出去,你說,會怎麽樣?”

小桃雙眼泛光,只差要拍手了,“那他們夢想的一切就全都毀了!”

雲曦給了小桃一個贊賞的眼神,“沒錯。”

“可狗急了也會跳牆,小姐難道不擔心丞相府的人做出什麽瘋狂的事情?”朱嬷嬷眼珠子一轉,悠悠的說道。

“我還巴不得他們做些狗急跳牆的事情,只要他們敢,我就能保證,那就是他們萬劫不複的時候!”雲曦的眼中閃過嗜血的光芒,令一旁的人看着都不禁有些膽戰心驚。

黃連若有所思的看着雲曦,這女人可真不簡單,就剛才身上露出的那股子霸氣還有殺氣,他就只在皇兄身上看過,真不知道她一個深閨小姐,從哪裏練出的殺氣。

不過轉念一想,他就不能把這女人當中國普通的閨閣小姐,哪家閨閣小姐會說要把男人送到小倌館的,這女人根本就不能把她當女人!

感情這人就記得雲曦要把他送去小倌館。

榮壽堂

“天兒,你說怎麽辦,雲曦那小賤人,肯定是說得出做得到,要是十天以後沒有把蘇青鸾的嫁妝給她,她肯定回去請順天府尹,到時候丞相府的面子就全都沒了!”老夫人讓孟嬷嬷在雲戰天一進府的時候,就讓人把他請來。

雲戰天來了之後,趙姨娘也馬上趕來,誰讓蘇青鸾的嫁妝裏也有她的一份兒!

雲戰天下朝之後,被老夫人叫到榮壽堂,沒想到等自己的就是這麽個驚天的壞消息,如今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那就湊着還吧,把你們拿了青鸾的首飾全都還回來。”雲戰天粗聲粗氣的說。

“那怎麽行!”對老夫人來說,那些東西進了她的口袋裏,就都是她的了,怎麽能還回去!

“不這樣,你能怎麽樣,是想讓順天府尹從你這裏把蘇青鸾的嫁妝搜出來,然後再拿走,丞相府的臉面還要不要了!”雲戰天還在煩着,又聽到老夫人不配合,心裏更是不痛快,再也沒有了以往的恭敬,直接朝老夫人吼!

老夫人被雲戰天吓了一大跳,不過,心裏也明白,雲戰天說的對,“首飾這些可以集齊來,那銀子呢?當初蘇青鸾嫁妝裏的現銀就有三十萬兩,這幾年給你打點路子,孝敬上司,早就用了不少了!”

趙姨娘一聽要将蘇青鸾的嫁妝還回去,心裏頓時在流血,蘇青鸾的首飾,她留了一部分,還有一部分是送到了趙侯府,送出的東西,再讓她要回來,她還要不要臉了!

感情用人家的嫁妝用了十幾年,她不覺得丢臉。

此時一聽老夫人居然将銀子這一塊全都算在丞相府的頭上,頓時不幹了,在趙姨娘心中,丞相府的一切都是晟兒的,如今已經要少了一大半,休想丞相府再出什麽東西。

“老夫人這話說的怕是不對吧。夫人的嫁妝裏的現銀雖然有一部分是拿出來給相爺打點上司,可是有不少讓老夫人拿了給小叔,做生意了。對了,夫人好幾家陪嫁鋪子,老夫人你也給了二叔!”

“你給我閉嘴,這裏哪裏有你說話的份兒!”老夫人抓起茶杯就往趙姨娘身上打去。

趙姨娘可沒有雲曦的膽子,敢躲,被茶杯扔了個正着,下身的裙擺頓時濕了。

雲戰天一想,沒錯,憑什麽所有的錢,都要丞相府出,老夫人偏疼二弟,他也知道,休想讓他給二弟買單!

“老夫人,趙姨娘說的沒錯!我雲戰天可不是冤大頭,三十萬兩銀子,我是絕對不可能一個人平攤的,這樣吧,我出十萬兩,剩下的二十萬兩就讓二弟出吧!”出十萬兩,他都覺得心疼,這幾乎是丞相府大半的家底了!

“你二弟只是做小本買賣的,你讓他出二十萬良,不是再逼他去死啊!”老夫人一聽二兒子要出二十萬兩,頓時不幹了!

雲戰天獰笑一聲,身上再也沒有了以往的儒雅風度,“他不出,他不出可以啊!等順天府尹去他家要,到時候他的臉也就丢光了!看誰還敢跟他做生意!雲暖被她連累的将來恐怕也找不到什麽好人家了!怕是只能去給老頭子做偏房了!

對了二弟大兒子雲重不是打算考科舉,這樣的事情一出,他這輩子就別想走官途了!

或者只要雲曦他的親舅舅護國公一說,雲重所有的前途也就毀了!”

老夫人被雲戰天說的一愣一愣的,心裏就算再不甘心,此時也只能應下來了,他不能因為二十萬兩銀子就毀了小兒子、大孫子還有最疼愛的孫女的一生。

雲戰天見老夫人不再亂喊亂叫了,心裏也舒服了一點,“除了二十萬兩銀子,二弟如今二十五家鋪子,有十五家可是當初青鸾的陪嫁鋪子,讓他早早的将房契準備好,免得到時候難看!”

“他是你弟弟啊!親弟弟啊!你是要逼死他!”老夫人瞪大渾濁的雙眼,死死盯着雲戰天。

“是啊,他是我弟弟,我的親弟弟,用着我夫人留下的嫁妝發了家的親弟弟!這麽多年,我給了他多少便利,否則他的生意能做的這麽大!

當初他用青鸾的嫁妝的時候,我怎麽沒有見他有什麽不願意,如今只是讓他把吃了東西全都吐出來罷了!”雲戰天同樣死死的瞪着老夫人,她這娘從小就偏疼二弟,不知道拿了多少青鸾的嫁妝補貼給二弟,以前他覺得不忿,可是如今他一點都不覺得了,這吃了的,都是要吐出來的!

趙姨娘此時滿心都是如何去趙侯府将蘇青鸾的嫁妝讨回來,哪裏還有工夫聽雲戰天和老夫人之間的争吵。

突然雲戰天看向趙姨娘,“把你拿了青鸾的首飾也都交出來,我知道你有不少送到了趙侯府,你也給我一件不少的拿回來,否則等雲曦去跟護國公一說,你那什麽趙侯府,絕對不是護國公府的對手!”

趙姨娘揪緊了手中的帕子,“是,妾身明白!”

“真是晦氣,當初雲曦那小賤人出生的時候,就該把她活活掐死!否則怎麽可能有今日的禍患!”老夫人一想到到手的銀子要拿出來,這心疼的就像在流血。

雲戰天心裏也沒有好受到哪裏去,十萬兩銀子一拿出來,整個丞相府也是去了大半的家底,還有蘇青鸾的陪嫁莊子,這些——

甩了甩頭,雲戰天也不願意再想了,起碼雲曦是她的女兒,起碼她身後還有護國公府,起碼她得了鳳世子的青眼,起碼如今她又得了慧榮長公主的青睐……

雲戰天不斷在心裏念着,不斷念着,可一想到要拿出手的銀子,他的心裏也在流血……

趙姨娘一身疲憊的回了自己的住所,吩咐平嬷嬷将蘇青鸾的首飾都翻出來。

平嬷嬷的速度很快,沒一會兒,就将蘇青鸾的首飾給放置在一個匣子裏,趙姨娘不舍的摸着匣子,雖然自己的首飾也不少,可是就沒有一樣嫩跟蘇青鸾的這些精品相比,如今能多摸久一點就摸久一點吧。

對了,蘇青鸾的首飾,大部分自己都給了琳兒,如今還得去——

“平嬷嬷,你跟我一起是琳心閣。”唉,琳兒平時最愛漂亮,要是一下子拿走她最珍貴的首飾,也不知道她要怎麽鬧。

果然趙姨娘一到琳心閣的時候,就看到雲琳像是做賊一樣在藏首飾,看到趙姨娘,雲琳一慌,“娘,您來做什麽。”

趙姨娘嘆了口氣,“琳兒,把那些首飾都拿出來吧,娘以後再給你買好的!”

“不!我不要!你買的首飾,有哪一樣比得上蘇青鸾的嫁妝!我已經是庶女,處處低人一等了,要是再沒有這些首飾,我出去還不被人笑死!”雲琳一聽趙姨娘是要拿她的首飾,頓時不幹了!

“乖,把首飾拿出來,你說是你的名聲重要還是這一點點首飾重要!”趙姨娘在聽到“庶女”兩個字的時候,心裏一縮,可是還是按捺住心酸,柔聲勸着雲琳。

雲琳此時哪裏還想得到名聲,她想的都是要是沒了首飾,以後她該怎麽出去見人,她還不被人給笑死!

趙姨娘心想這女兒真是被自己給寵壞了,沒辦法,轉頭對孟嬷嬷說,“去搜!”

孟嬷嬷得到趙姨娘的指令,就去那首飾盒子,可雲琳緊緊抓着首飾盒子,就是不讓孟嬷嬷拿去。

不過雲琳向來養尊處優,哪裏比得上孟嬷嬷,很快雲琳手上的首飾盒子就被孟嬷嬷搶走了。

趙姨娘拿過首飾盒子,清點了一下,還少了一對翡翠耳環,還有一只點翠鎏金步搖,那兩樣這好好的戴在雲琳的頭上。

“你是要自己拿下來,還是要人動手。”趙姨娘看着雲琳那副如同死了爹娘的模樣,惡狠狠的開口,這女兒真是太不争氣了!

雲琳死死的護着頭上的步搖和和耳朵上的耳環,“我只有這兩樣東西了,難道你還要搶!你是不是我娘啊!我要是蘇青鸾的女兒該有多好,這些東西如今就是我的了!”

雲琳被刺激的不輕,所以開始胡言亂語起來。

可是這話落在趙姨娘耳朵裏就不是這麽一回事了,自己的女兒居然說要做蘇青鸾那賤人的女兒。

他為這女兒做了這麽多,如今只是拿她兩件首飾,她居然就說出這樣的話來,第一次,趙姨娘覺得有些心痛。

又看到雲琳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心下一恨,直接自己上前拔下了雲琳頭上的步搖,狠狠拽下了雲琳耳朵上的翡翠耳環,痛的雲琳大叫!

“你給我聽清楚,你是我趙曉怡的女兒,不是蘇青鸾的那賤女人的女兒,這首飾是我給你的,我自然也有權利收回去,你最近就給我好好呆在則會琳心閣,哪裏都不要去了!”

趙姨娘狠心不去看雲琳痛哭流涕的模樣,心一狠,拿着首飾盒子就徑自出了琳心閣。

趙姨娘是真的被雲琳傷透了心,要是以往看着雲琳這麽傷心早就撲過去安慰了,可是如今——

趙姨娘走的太快,沒有看到身後雲琳看向她的眼神也逐漸變了,少了以前的溫情,多了幾分惡毒。

“姨娘,都子時了,外面的燈怎麽還亮着?”雲姜雙手撐着腦袋,一臉不解得看着正在做女紅的馬姨娘。

在黯淡的燈光下,馬姨娘少了平日的唯唯諾諾,整個人平和的就如同一汪春水一般,“姜兒,別人怎麽樣,你不要管,只要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姨娘,您放心,我都懂得,您教我平時不要冒尖,不要跟二姐姐和四姐姐作對,對了如今,還要再加上大姐姐。”雲姜歪了歪腦袋說道。

馬姨娘放下手中做到一半的香囊,慈愛的看着的自己的女兒,她是吏部尚書的庶女,原本也是可以嫁到小門戶做當家主母,可是被自己的父親當做禮物一樣送給雲戰天,那時候她的心就死了。

後來有了姜兒,她才重新有了活下去的勇氣。

“姜兒,都是姨娘沒本事,不能給人做正妻,反而成了小妾,讓你也成了庶女,也不知道你将來能不能找一個好人家。”馬姨娘摸着雲姜還稚嫩的小臉,忍不住哽咽出聲。

雲姜一見馬姨娘要哭,有些焦急的拿出帕子往馬姨娘的臉上擦,“姨娘,您胡說什麽,雖然我是庶女,可是這麽多年來,您都是全心全意的疼愛我,我真的知足了,您放心,我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的。”

看着女兒才不過十四歲的年紀,居然就如此懂事,馬姨娘心裏又是一陣苦悶。

“姜兒,你要記住。你的父親不是個有擔當的人,說不準哪一天他就會為了自己的利益,把你給賣掉,還有老夫人,雖說是你的親祖母,可在她的眼裏,你不過只是個庶女,在她眼中還不如一只能逗弄她的貓有價值。”

雲姜的水汪汪的大眼睛頓時黯淡下來,其實姨娘說的,她怎麽會不知道,總想着能避一天,是一天,可如今似乎——

“還有趙姨娘,她也是個心狠手辣的,如今是你沒有擋她的道,可萬一——”

“姨娘——”看着馬姨娘擔憂的眼神,雲姜的眼裏滿是感動。

“姜兒,你不是好奇,為什麽外面的燈一直亮着嗎?”

馬姨娘突然轉了話題,讓雲姜聽得一愣。

“那是因為今天你大姐姐向你祖母讨要夫人留下的嫁妝。”

馬姨娘的話對雲姜來說,無疑是平地驚雷,“姨娘,您是說,老夫人貪了嫡母的留下的嫁妝!”

馬姨娘冷哼一聲,“何止是老夫人,趙姨娘貪得也不少,你瞧,如今都大半夜了,這丞相府的燈都還亮着,不就是在籌銀子。”

“天啊,老夫人她們——”雲姜很想說,老夫人她們到底還要不要臉,居然霸占嫡母的嫁妝,簡直就是無恥啊!

看着雲姜一臉震驚的表情,馬姨娘心裏也是痛的,她想女兒無憂無慮的一直生活下去,可是生在丞相府這大染缸,要想活下去,就不能一直純潔下去。

雲姜也不是傻子,她定定的看着馬姨娘,“姨娘,您今天跟我說這個是為了——”

“姜兒,你聽好。從你大姐姐回丞相府的那一天,娘就一直在看,在看你大姐姐的本事,如今想來你也看到了,你父親,就是再加上你祖母也不是你大姐姐的對手。”

雲姜點了點腦袋,她雖然不是很聰明,可是也看出來了,每次爹和老夫人對上大姐姐,肯定是輸的一敗塗地。

“所以,我們也該站隊伍了。”馬姨娘的聲音裏帶着幾分沉重。

“站隊伍,站什麽隊伍?”雲姜有些疑惑不解的看着馬姨娘。

“你不用管這些姜兒,你只要知道姨娘不曾對不起你大姐,姨娘也從來沒有拿過先夫人嫁妝的一絲一毫,更不曾加害過先夫人,所以你可以安心的跟你大姐姐交往,從今以後,真心的把你大姐姐當做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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