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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噌的一下坐來起來。

誰知那邊卻是蔣陽,她問石景蒙有沒有空一起逛街。

石景蒙是有空,只是身體狀況有些特殊。但她沒辦法拒絕,她死撐着說:“可以啊。”

好在沒有第一天那麽痛了,只是臉色如菜,石景蒙忙起來洗漱,給自己化了個淡妝,稍稍滿意了,這才打車出門。

見了面,石景蒙奇道:“就你一個人?”她沒看到梁森的身影。

蔣陽笑道:“是啊,昨天我跟他逛了一天了,原本想約你出來吃飯的,可是你手機一直打不通。”

石景蒙急急忙忙去翻手機,終于看到了梁森的未接來電,還有一個通話時間二十幾秒的記錄。不用問也知道是誰幹的好事,石景蒙讪笑道:“不好意思啊,昨天沒注意。”

“該說不好意思的應該是我才對,我實在找不到人陪我,只能把你叫出來了,希望你不要嫌我煩。”

石景蒙連連擺手,說:“怎麽會呢,反正我在家也是無聊。”

蔣陽赧然一笑,說:“阿森太忙了抽不出時間,今天可能要麻煩你幫我當參謀了。”

“參謀什麽?”

“我想買些窗簾,桌布什麽的。等買完我的東西了,我們就可以逛了。”

她這麽小心客氣,石景蒙還真不習慣,她抓了抓頭,說:“我無所謂,我其實就是出來打發時間的。”

“那我們走吧。”

蔣陽過來挽住她的手,石景蒙又開始不習慣了。

跟着蔣陽進了商城,石景蒙卻成了擺設。她發現蔣陽的眼光非常挑剔,選的竟是價格最貴的,那些窗簾在石景蒙看來都不像是窗簾了,貴的簡直像是藝術品,蔣陽每次都問她:“你覺得怎麽樣?”

石景蒙覺得都還不錯,但偶爾也會給意見,比如說這個顏色不夠亮;這個花紋有些老土,諸如此類。可是石景蒙覺得好的,她卻又放下,說:“我想再看看。”

于是石景蒙陪着她從商場東邊逛到了西邊,逛到她體力不支、嘴唇發白的時候,石景蒙終于忍不住說了:“你到底想要什麽樣的?”

蔣陽臉一熱,小聲說:“對不起啊,我知道我很磨蹭,可是這是用來裝修新房的,所以我想盡善盡美。”

石景蒙吃軟不吃硬毛病又犯了,她擺擺手,說:“沒事,你慢慢選吧,我在這邊等你。”

反正無論她給什麽意見蔣陽都有自己的想法,她是走不動了。石景蒙剛想在休息椅上坐下,卻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什麽新房?”

“我跟阿森下個月結婚,他難道沒有告訴你嗎?”

結婚?

石景蒙懵了。

當初看到梁森出現心裏還是有些欣喜的,可是當她看到蔣陽,到他們已經同居,石景蒙就知道已經沒戲了。可是盡管做好了心理準備,聽到他們要結婚的消息,石景蒙還是覺得猶如五雷轟頂。

“他沒告訴我。”她怔怔的

蔣陽沒發現她的異樣,她解釋道:“可能他正打算告訴你吧,他最近忙,老是忘記一些東西。”

石景蒙連笑容都是蒼白。

聽了蔣陽一席話,石景蒙放棄了休息的念頭。原先不上心,現在卻是老走神,當每次蔣陽詢問她意見的時候,她又很快收回來,不再敷衍,想什麽說什麽。就這麽又逛了半個小時的樣子,蔣陽才最終敲定了款式。

石景蒙如同虛脫,她說:“我去下洗手間。”

等她出來的時候就見蔣陽收起電話,她說:“阿森已經趕過來了,麻煩了你一天,我想請你吃個飯。”

石景蒙一聽到一會梁森要來,下意識地拒絕了:“吃飯就算了吧,我媽讓我早點回去,她今天做了好吃的。”

蔣陽有些可惜:“這樣啊,那下次有機會一定請你。”

石景蒙笑笑。

等梁森來了,石景蒙的任務也算完成了,梁森仍是想要她跟着一起吃飯,石景蒙又拿之前對蔣陽的說辭說了一遍。末了,她戲谑地說:“我每次都當電燈泡,你們不在意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你們去吧,我先走了。”

車子還回去了,她倒退着揮揮手,笑容都快僵掉了的時候,轉身,呼氣。

石景蒙走後,蔣陽感慨道:“蒙蒙這人挺好的,怎麽就沒交男朋友呢?”

梁森低頭就與蔣陽迷惑的目光撞在了一起。他又看了眼石景蒙離開的方向,想起上次問起石景蒙關于男友的事情,到最後他什麽也沒說。

已經走了一段路,石景蒙突然想她這樣是不是顯得有些小氣了?不就吃個飯而已,怎麽搞得跟落荒而逃似的。

不想回家,逛了一天說肚子不餓那都是騙人的,她就近随便選了個速食餐廳走了進去,卻是晃了一圈就出來了。

東西沒吃着,心情郁悶。

時間尚早,繼續逛逛?看電影?

第二天還要上課,還是別太累了。

還是決定回家。

剛想摸包,才想起來沒車可以玩了。她走到路邊等車,右前方一男一女站在一輛車子旁邊,樣子像是在吵架。石景蒙無聊看了一眼,這一看視線就暫時挪不開了。

巧了,熟人程潛。

背對着她那女的看不清面容,她聽到那女的大聲說道:“這是什麽鬼地方?你讓我在這種地方吃飯?”語氣很是不屑。

雖然石景蒙沒吃,但她還是忍不住想:這種地方怎麽就吃不了飯了?

程潛不緊不慢:“這種地方怎麽了?”

石景蒙面上一樂,饒有興趣看着。

女人穿着很是時尚,頭發染得很酷炫,稍稍側臉露出濃妝,反正化妝之後挺好看的,只是眼神有些犀利,仍是不屑地說:“反正這種地方我是不會進的。”

“随便你,我也沒說要跟你一起吃飯。還有我提醒你一下,你家往右,下個路口就到了,如果要回去請便。”

孫瑤訝然道:“你打算就這樣把我丢在路邊不管了?你這也太沒風度了吧?”

程潛面不改色,說:“剛剛過去一輛出租車,你說話這功夫都已經到家了。”

孫瑤氣急:“你!你太過分了!”

程潛仍是不受影響。

孫瑤被他這不冷不熱的态度激怒了,她指着他,恨然,“程潛,你會後悔的!”

這時程潛臉上終于有了一絲松動,卻像是諷刺的笑了一下。

孫瑤翻臉離開。

石景蒙看着孫瑤踩着十公分的靴子氣急敗壞的過馬路時想,真是太狗血太精彩了,硬是被她撞上了這一幕好戲。

她收回目光,卻一下子跟程潛黑沉沉的目光交彙在一起。隔着車頂,他面無波瀾地問她:“看夠了沒有?”

石景蒙呵呵笑道:“真是巧啊。”

程潛面無表情,試了試車門是否關好。

石景蒙又說:“那女的有點眼熟啊,是不是那天送你回來的那人?”

見她一副看好戲的心情,程潛更是憋悶,“你問那麽多做什麽。”

就這麽被他一句話噎住了,石景蒙自覺無趣,可有可無地問他:“怎麽想到來這裏吃東西?這家挺冷清的,有人偷偷告訴我不好吃。”

“不好吃?”

“反正我沒吃。你不信我還信不過別人?”

程潛沉默地看了她半會,突然往回走,去開門車。

石景蒙戲谑道:“不吃了?”

程潛擡頭看她,說:“不吃了。”

“……”

至于為什麽會選在這裏,程潛心底的答案:因為你。

如果他說是因為剛好看到了她所以不惜得罪孫瑤半路停車,這樣的回答她會相信嗎?

最終程潛卻是什麽也沒說,鑽進車裏。

☆、第 10 章

石景蒙在外面晃啊晃,程潛實在看不下去了,就說:“你到底上不上車?”

上啊,怎麽不上。

就等他這句話呢。

石景蒙慢吞吞摸上了他的車,系好安全帶之後,她才想起來問道:“你要回家?”

程潛瞥了他一眼,覺得她說的是廢話,索性不答。

石景蒙一時讪讪,坐正了身子,看着窗外。

“你那輛車呢?”

“嗯?”石景蒙回過頭來,說,“還回去了,本來就不是我的。”

“挺好。”

石景蒙卻不知道他說這話是什麽意思,但也沒問。

無聊地拿出手機玩了起來。她一開手機,就收到林婉怡發過來的語音,不小心點到了外放,林婉怡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我跟你爸今晚不回去吃飯了,你自己在外面随便吃點吧。”

她爸媽去舅舅家還車,看來今晚是要在那邊留宿了。

聽完她老媽的語音石景蒙肚子就不争氣地叫了起來,她心虛地偷偷看了眼旁邊的程潛,卻見他專心開車,好像并未注意到她這邊的動靜。

路過一個大商場的時候程潛突然将車停下,問她:“我要下去買點東西,你在車裏等我一下。”

“買什麽?”

“買點菜。”

石景蒙像是被他一句話點醒,她順勢說道:“我也去。”

程潛正在解安全帶,奇怪地看着她:“你去做什麽?”

“買菜。”

“你還會煮東西?“程潛似笑非笑的。

石景蒙就不爽他這樣看不起她,“很奇怪嗎?”

程潛笑笑,不發表任何言論。

石景蒙跟着他下車。

她從來沒有來過菜市場,所以只能緊緊跟在程潛後面,見他去看排骨,她煞有介事地也探頭過去看,問他:“排骨怎麽做?”

程潛回頭過來看她,說:“很複雜,跟你說不清楚。”

“……”石景蒙看了又看,搶先對那位攤主說:“給我來一斤排骨。那個,能不能幫我先砍斷了?”

程潛還是沒說話,直接從錢夾裏拿了錢出來,接過已經砍斷了的排骨,付錢。

石景蒙叫道:“喂,這是我的。”

程潛從攤主手裏接過找零,這才對她說:“別逞能了,今晚過來我家吃飯。”

石景蒙一時還沒反應過來,她眨了眨眼。

程潛轉身看別的去了。

石景蒙跟着他身後,心裏想的還是程潛剛剛那句話。她對程潛的廚藝沒有任何疑問,因為上次她嘗過,至今還能回味。

“你想吃什麽?”大概是因為話已出口,程潛征求她的意見。

石景蒙愣了一下,說:“都可以。”

程潛眉頭皺了一下,低頭下去挑菜。

石景蒙發現他挑的多數是豆制品和菌類,心想他會讀心術嗎,這些都是她平時喜歡吃的。不過也可能他口味跟她相似。

兩個人吃不了多少,程潛買東西一點也不磨叽,用了不到十分鐘,他們從菜市場走了出來。上車的時候石景蒙自告奮勇說:“給我提吧。”裏面有雞蛋,她怕破了。

程潛将袋子打了結交到她手裏。

“我去你家會不會不方便?”石景蒙擔憂地問道。

程潛看了她一眼,不答反問:“有什麽不方便?”

“……”她也回答不上來,總覺得那句話是多餘的,像是在掩飾什麽似的。

“我現在又沒有女朋友。”程潛突然又添了一句。

第二次來他家,上次是蹭酒,這次卻是來蹭吃的。石景蒙站在他家裏無所适從,問他:“需不需要我幫忙?”

“不用,你坐着看會電視,要是餓了就先吃點水果墊墊肚子。”程潛像居家婦男,說話間已經圍上了圍裙。

水果就在客廳茶幾上,石景蒙這會倒不覺得餓了,只是覺得他這個造型挺有意思的,她一動不動看着他。程潛系帶子的動作一頓,轉身進了廚房。

電視無聊多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身處他家所以心不在焉,石景蒙實在坐不住了,輕手輕腳到了廚房門口。

程潛正在用洗手液洗手,餘光瞥見了她,他說:“做什麽?”

石景蒙笑嘻嘻的,“我就随便看看。”

程潛甩了甩手上的水,面無表情地說:“沒什麽好看的。”

石景蒙邁了進來,雙手背在身後,不以為然地說:“你放心,我絕對不是來偷學做菜的。”

程潛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随她看吧,反正她人小也擋不了道。

可是等他将洗好的排骨下了鍋,感覺到一股氣息靠近的時候,他發現自己錯了。他猛然轉身,直把身後的人吓了一跳。

程潛沉着臉,說:“你能不能在外面好好呆着?”

石景蒙說:“我覺得什麽都不做挺不好意思的。”

“打蛋會不會?”實在沒辦法的時候,程潛拿過一個巨大的玻璃碗跟兩個雞蛋交到她手裏。

“這個簡單。”石景蒙喜滋滋接過。

“出去打。”程潛命令道。

石景蒙理直氣壯地說:“萬一把外面弄髒了怎麽辦?我就打個蛋,你至于一直趕我。”

程潛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後卻只是說:“別打擾我就行。”

打個蛋還能怎麽打擾他?石景蒙想不通了。她看着程潛走了出去,不知道幹什麽去了。

廚房不小,兩個人,一簇明火一盞燈,程潛卻覺得有些燥熱。打開冰箱時冷熱交織,滋味很古怪。他拿了幾枚紅棗,關上冰箱門的時候聽到手機響。

不是他的。

他喊了喊石景蒙,她好像沒聽到,在裏面叮叮梆梆打蛋打的不亦樂乎。程潛不自覺過去看了一眼,她的手機明目張膽地放在茶幾上,來電顯示的名字令人深思。

又是梁森。

程潛不動聲色進了廚房,石景蒙回頭看了他一眼,傻笑:“馬上好了。”

“你手機響了。”

“不管它。”她剛剛不小心被蛋清濺到了手,接電話還要洗手,麻煩。

程潛看着她眼睛,說:“是梁森找你。”

石景蒙動作一頓。隐隐約約似乎聽到手機鈴聲還在持續,她回過神來,匆匆忙忙擱下玻璃碗,黏糊糊的手在褲子上随便擦了擦,忙不疊跑了出去。

如果回頭,她會發現在她沖出去那一刻,程潛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他眸色深沉看着被她擱在一邊還沒打完的雞蛋,心想她總是這樣,總是半途而廢。

石景蒙剛碰到手機鈴聲就斷了,一看未接來電果然是梁森打來的,這次是他找她還是蔣陽要找她?一想到可能是蔣陽,石景蒙心情頓時灰暗。

她猶豫半天還是沒有回撥過去,手機也沒再響起,她抱着手機發了一會呆,這才想起還有事情沒完成。

可等她跑進廚房的時候,程潛已經将打蛋用的筷子洗幹淨,他單手拿着玻璃碗,就這麽看着冒冒失失闖進來的她。

“你搞完了?”石景蒙瞠目。

“嗯。”程潛語氣淡然。

石景蒙臉上一熱,眼神閃爍:“我可以幫忙洗菜。”

可是她剛要裏面擠就被程潛擋住,他看着她,淡淡地說:“出去吧,你在這裏只有妨礙到我。”

石景蒙頓時語塞,看得出來程潛不高興了,她一個人灰溜溜又走了出來。

電視開着,心思卻全部在其他。

直到香味飄來,之前那陣饑餓感又上來了,石景蒙伸長脖子轉過頭來,就見到已經接下圍裙的程潛走了出來。他端着紫菜蛋花湯對她說:“過來吃飯。”

石景蒙總覺得這一次程潛對她沒有上一次在他父母前那麽客氣了,所以這一頓白吃的晚飯她吃的特別忐忑。她頻頻偷看程潛的神色,吃了口香酥排骨,忍不住贊道:“這個好好吃!”

程潛低頭數米粒,說:“那就多吃點。”

下意識想要給她夾菜,卻又生生頓住。

石景蒙自覺無趣,快速扒了幾口飯,就放下了碗,說:“我吃好了,你慢慢吃。”

程潛終于擡頭看她,“你屬貓的?這才吃了幾口。”

石景蒙這人不會掩飾,尤其是在程潛面前,所以看到他這幅模樣,她終于受不了他陰陽怪氣的模樣,說:“我說程潛,我也不想白吃你這頓飯,是你先提出要我上你家來吃飯的對不對?”

程潛不知道她接下來要說什麽,他放下筷子,點了點頭。

“我也知道我這人缺點就是懶,白吃白喝本來就挺丢人的,但我來這裏也不是為了看你臉色是不是?與其這樣,我寧願餓着。”她性子直,說話的時候毫無顧忌。

程潛不知道在思考什麽。

石景蒙站了起來,“我走了,謝謝你的飯菜。”

肚子裏有火,也沒有吃的必要了。

程潛卻拉住她手腕,擡頭看着她,低低地說:“好好吃個飯,鬧什麽脾氣。”

石景蒙很無奈,“我沒有鬧脾氣,我只是把我看到的、感覺到的說出來而已。你敢說你沒生氣?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麽生氣。”

感覺到他用力,她皺眉,“你放手。”

程潛将她放開,視線還在她身上,“吃完再走,這些都是為你準備的。”

“不想吃了。”

石景蒙鬧起脾氣來也是沒有道理可說的,程潛再碰她的時候她不耐煩了,說:“有話直說。”

程潛比她耐心些,“你先坐下。”

石景蒙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程潛嘆了口氣,看着她眼睛,沒有半點遲疑,問她:“梁森是誰?”

石景蒙心裏咯噔一下,眼神有些飄忽了,“你問這個做什麽?”

他一晚上不高興不就是因為這個叫梁森的人?他終于問了,就算她不肯回答,他也覺得自己已經知道答案了。

“你喜歡他。”程潛篤定地說。

他這話一出口石景蒙頓時慌了,她噌的一下站了起來,支吾道:“你,你不知道就別瞎說。我回去了,再見。”

她把手機揣進兜裏,提了包包說走就走。

程潛沒攔着。

聽到關門上的那一刻,程潛看着還沒動幾口的飯菜,同時沒了胃口。

好像有些心急了,他忍不住低頭低嘆。

他怎麽可能不知道梁森是誰,半年前,他偷偷從外面趕回來給她過生日,原本想給她一個驚喜,卻撞見她跟梁森抱在一起。他沒有上前,只是遠遠看着。

他不知道他們抱了多久,時間一點點煎熬他的內心。他們終于分開,梁森轉身走了,石景蒙卻站在原地哭成了一個淚人。

從那一刻起,程潛才知道就算在一起,原來她喜歡的人也不是他。

☆、第 11 章

石景蒙後來才知道英語系新來的那個男老師叫梁景森,名字相似,恰好那天梁森去辦公室找蔣陽,撞名可以理解,只是撞臉這種事,真是匪夷所思。

這梁景森長得也還行,但是說到帥,石景蒙覺得跟梁森一比他差了點。

辦公室裏那些女老師卻不怎麽想,一群人圍在辦公桌研究手機裏梁景森被偷拍的照片。

陳老師在辦公室裏又開始八卦起來:“不知道這個梁景森有沒有女朋友,要是沒有女朋友我就上了啊。”

其他女老師跟着起哄:“你上嘛,你要是不行咱們辦公室其他人還能頂上去。小石,小石你過來。”

石景蒙就是這麽被拉入八卦圈的,隔壁班的班主任楊老師說:“小石好像還沒有男朋友吧?”

石景蒙知道這些人八卦起來簡直不依不饒,她索性直說:“目前沒有,但是你們別想了,我對這樣的不感興趣。”

楊老師還要試圖勸說:“人家挺好的。”

想起那天梁森來找過石景蒙,陳老師說道:“小石,上次那個梁森——”

“等等啊,我先去下洗手間。”石景蒙只好尿遁了。

宿舍裏冷冷清清,她躺在陌生的床上毫無睡意,打量着房間裏的一切,她又想起了蔣陽,想起了梁森,想起了程潛問她的那句話:梁森是誰。

她也在思考這個問題,梁森之于她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存在?他不僅僅是她的師兄那麽簡單,她還是她三年來仰望的神。可是這個神如今就要跟人結婚了。

她覺得鼻子發酸,翻身起來洗了把冷水臉,也不休息了。

不知不覺逛到了高三辦公樓,辦公室的門敞開着,石景蒙往裏面望了望,沒看到蔣陽的身影。耳邊突然有個聲音問道:“你找誰?”

石景蒙生生被吓了一跳,捂着胸口看着窗前端着水杯沖她微笑的男人。高個子,不得不承認,近看原來本人比照片好看些。

是那個傳說中的梁景森。

和一個名字跟自己男友呢只差一字的男人共處一個辦公室,不知道蔣陽作何感想。

“抱歉,吓到你了?”

石景蒙定了定神,“沒事。我找蔣陽。”

梁景森說:“蔣老師請假了。”

“請假了?”石景蒙很是驚訝,昨天她們才剛逛完街。

“她請了長假,這一個月都是我在代她的班。請問你找她有事嗎?”

還請了長假,石景蒙想到蔣陽之前提到的關于結婚的事情,一時間恍惚了。

“沒事,我就随便問問。”

回到自己座位後就一直不在狀态,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才意識到已經撥了梁森的號碼,想挂掉已經來不及,梁森的聲音隔着空氣就這麽直接沖了出來:“蒙蒙?”

“啊?沒事,我就是不小心按到了。”

“你要不打給我我也準備去找你的。”

石景蒙吸氣:“找我做什麽?”

“就是給你個東西,你下班的時候我過去,你別急着走。”梁森說。

就因為他的這句話,石景蒙一直守在辦公室。

坐立不安等了半個小時,她出了校門,恰好梁森的車子出現在眼前。車窗降下,他說:“不好意思路上太堵了,上車再說。”

原來是堵車。

石景蒙上車,讓自己笑:“我聽說蔣陽請長假了。”

梁森側身,“對,她昨天用我手機給你打電話結果沒打通,就是想跟你說這個事情。既然你知道了,那就算了。”

“她……沒事吧?”盡管心裏已經有數,石景蒙還是忍不住要問。

梁森笑道:“嗯,出大事了。”他說着,從西裝兜裏拿出一張喜帖遞給了她。

一切都在她意想之中,石景蒙突然覺得那大紅色有些刺眼,眼睛有些酸,她仍是雙手接過。

打開請柬的那一刻,聽到梁森說:“我這個月底就要跟蔣陽結婚了,希望到時候你能來。”

石景蒙喉頭哽咽,低着頭澀笑:“你結婚,我怎麽可能不來。我一定會去。”

梁森開着車并未注意到,當然石景蒙也不希望他發現她失态。

“一會去我們家吃飯吧,蔣陽現在估計已經在家準備了,你給你爸媽打個電話說一下。”

石景蒙還沉浸在剛剛那個消息裏無法自拔,她猛地擡頭,下意識就拒絕了:“不要。”

梁森困惑地看着她:“上我們那吃飯,你不願意?”

石景蒙臉色一僵,忙垂眼,說:“不是不願意,我今天有點累了,改天吧,好嗎?”

她眼巴巴望着他。

梁森見她臉色有些不自然,笑說:“那行吧。”

石景蒙松了口氣。

“今天課很多?你要注意勞逸結合,別太拼。”

“嗯。”石景蒙低低應着。

她沒說謊,今天見了他之後,她覺得前所未有的累。

“既然這樣,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石景蒙沒辦法拒絕他,卻是第一次這麽不情願的跟他呆在一起。卻忍不住偷偷看他側臉,這個男人,以後就是別人的了。

越想越是心酸,她看向床外。

梁森的手機就在這時響了起來,他單手接聽,溫柔的聲音無法阻擋地鑽入她耳膜:“馬上回去了,等我。”

他放下手機,就見石景蒙正眼神莫測的看着他。梁森不明情況,笑說:“蔣陽打來的。”

光是憑語氣就猜到了,石景蒙心底一絲澀然,“你把我放下吧,前面就是我家了,我自己走回去方便些。”

下班高峰期還沒過,車子擠進去的确很影響效率,梁森也不勉強,說:“那你自己小心點。”

“謝謝你,師兄。”石景蒙開門下車,手裏拿着請柬沖車子裏的人揚了揚,笑道:“提前祝你們幸福,我一定回去的,再見!”

不等梁森回應她就已經轉身,那一刻,眼淚就這麽毫無預兆留了下來。

終究還是沒忍住。

石景蒙開始跑,覺得自己又傻又蠢又可笑。

她萬萬想不到會在這種時候,這樣難堪的情況下撞見程潛。他大概是剛下班,車子還被堵在半路上就沖下來将她攔住。

石景蒙被迫轉頭,淚流滿面望着他,所有的所有都感覺不真切。

直到他緊緊抓着她問道:“你哭什麽?”

石景蒙話不能言,她同時也在問自己:我到底是在哭什麽?

被他抓的有些疼了,她皺了皺眉,終于想起要反抗,“別碰我。”

程潛同樣皺眉看着她,又問了一遍:“告訴我,你在哭什麽。”

身後車主不耐煩地探頭出來吼道:“你搞什麽鬼,到底走不走?”

石景蒙趁機掙脫。

等程潛回過頭來的時候,只能看到她風一陣逃走的背影。

風太大眼淚全被吹幹了,等跑到家門口的時候,石景蒙卻悲劇地發現鑰匙打不開家門。

她一遍遍嘗試,像是不肯服輸,又像是跟門鎖較勁。其實她完全可以叫父母出來開門。更奇怪的是她發現盡管她動作這麽大,屋子裏也沒個人出來為她開門。

像是全世界都突然抛棄了她。

內心一頓酸楚,石景蒙挫敗地拔出鑰匙,蹲在門邊埋頭悶聲又開始哭了。

沒出息透了,也只敢在自己家門口放肆。

更沒出息的是也連哭都不敢發出聲音。

一只手輕輕拍了下她肩膀,石景蒙緩緩地擡頭,扭頭時先看到的是黑色西褲,順着往上,是男人修長幹淨的手,繼續,就是程潛那張沉重的臉。

石景蒙木着臉,聽到他說:“起來。”

腿麻了,石景蒙說不出口。

程潛朝她伸手。

石景蒙遲疑了半晌,才将手搭上。

程潛将她一把拉了起來,順勢将她靠到牆邊。石景蒙正不明所以,就見他自然地掏出鑰匙,當着她的面開了門。

石景蒙嘴巴張成了O型。

程潛偏頭過來,面無表情對她說:“這本來就是我家。”

于是石景蒙擡頭去看門牌號。

丢人,無底線丢死人。

居然走錯了……

她捂着臉,默不作聲掉頭走人。

可才邁出一步,肩膀就被人按住了,程潛在她身後悠悠地說:“跑什麽,有什麽用?”

石景蒙垂着頭,用鬥雞眼幽怨地瞪着他。

程潛不為所動,說:“我家裏還有點酒。”

他往旁邊挪了挪,動作不明顯,用意卻已經很明顯。

石景蒙與他對望三秒,這人眼神黑的能勾人似的,她忙別開頭,吸了吸鼻子,說:“明天還要上班,不能喝。”

程潛循循善誘,說:“飲料也很多。”

石景蒙噗呲一聲笑出來,看着他,說:“你真無聊。”

“你不無聊就行。”他說完,順勢拉着她進了屋。

“唉唉,你幹什麽。”

程潛将門鎖上之後放開了她,一本正經地說:“只是想跟你聊聊。”

石景蒙揉着手腕,說:“我跟你沒什麽好聊的。”卻沒有拉開門立馬走人。

程潛往裏走,果真去開冰箱。

石景蒙慢悠悠跟過去,包丢在他家沙發上,人也歪了進去。身體像是一灘爛泥。

程潛坐在她對面,她也沒有半點收斂,肢體張揚,肆無忌憚。

程潛說:“是因為梁森?”

這話一出口,石景蒙馬上就端坐起來,警惕地看着他,稍顯不悅:“你怎麽知道?”

“你的反應出賣了你。”程潛說。

石景蒙一下子就洩氣了,又恢複了之前那副懶散模樣,說:“我現在不想聽到他的名字。”

程潛不管不顧,說:“可以聊聊的。”

石景蒙忍不住爆發:“你煩不煩?我跟他的事情跟你有什麽關系?你問那麽多做什麽?”

“是沒關系,我就随便問問,你就當我無聊。”程潛可有可無地回她。

石景蒙翻身要起來,胸口憋着氣,“我走了。”

程潛跟着站起來,看着她閃躲的眼,窮追猛打:“梁森他怎麽你了?”

石景蒙徹底忍不了了,狠狠地盯着他,脫口而出:“他要結婚了,你高興了吧,啊?”

吼完才知道後悔,她都說了些什麽!

程潛皺眉,說:“你說,我有什麽值得高興的?”

石景蒙嘴巴哆嗦着,半天憋不出一個字,最後憤然離開。

☆、第 12 章

事後程潛悟出來一個東西,他好像還是琢磨不透,一直在惹她生氣。

他給她發短信,非常簡單粗暴的問候:“早睡,晚安。”

得不到對方任何恢複,無所謂,反正已經習以為常。

第二天石景蒙頂着一雙核桃眼到了學校,下課之後,進了辦公室就被陳老師嘲笑道:“小石,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是單眼皮。”

石景蒙忙拿出小鏡子照了照,眼皮浮腫,難看死。她越過鏡子沖對面的陳老師笑了笑,說:“我內雙,不明顯。”

竟是些廢話。

辦公室門口一道暗影掠過,一人捧着一束百合花,翹首問裏面的人:“請問哪位是石景蒙?”

石景蒙愣了愣,說:“我就是。”

“有人給你送花,麻煩簽收一下。”

陳老師好奇:“小石,誰啊?”

石景蒙哪裏知道。估計是送錯。

她走過去莫名其妙簽下了,抱着那一大束香水百合往回走。陳老師從花書中抽出一樣東西,說:“有卡片,看看是哪一個追求者。”

石景蒙将花放在桌上,打開卡片。只有四個字:百合宜神。

落款不詳。

陳老師用手肘撞了撞她,忍不住八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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