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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大尉要熱戀

雨一直下,車允書覺得這次真的是成了一直落湯雞了。幸好今天出門的時候穿的是黑色的襯衣,不然現在就算是沒有人她自己也會覺得尴尬。頭發就好像是泡在浴缸裏一樣,濕漉漉的,整顆頭都讓車允書覺得意外的沉重。她不斷用手擦着自己眼睛上的雨水,一腳深一腳淺地朝着山頂走去。

可就在這時,被雨水沖刷的松軟的泥土突然凹陷,然後車允書身形不穩,一個跟鬥就栽了下去。她下意識就伸手護住自己的腦袋,她整個人都朝着山下滾去。周圍很多樹幹,一路跌跌撞撞,速度倒是漸漸慢了下來,就在車允書已經被跌得暈頭轉向的時候,突然腰間傳來一陣劇痛,然後她就感覺到自己被卡住了。

沒錯,現在車允書被卡在了一顆大樹的樹幹處,樹幹粗壯,車允書的後背結結實實地跟它來了一次猛烈又親密的接觸。現在,恐怕她的後背至少是被磨破了皮,車允書覺得火辣辣的痛。

“嘶——”最後車允書還是沒有忍住低呼出了聲,她緊緊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然後伸手朝着後背的地方慢慢摸索,想要判斷自己到底受傷到了哪種程度,因為現在她覺得自己好像站起來都有些困難。

手指都還沒有觸及到皮膚,車允書眉頭上的川字好像都要刻進她的眉骨了。她感覺到指尖的溫熱,毫無疑問,蹭出血了。

她忍着痛,卻還是想要盡力站起來,可是都還在車允書沒有成功的時候,她爬在地上就看見了山下不遠處的一個穿着黑衣的男人。

什麽人?這是車允書腦中的第一反應。她沒有像是平常那樣看見人就開口呼救,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的男人,怎麽看都是怎麽覺得詭異的吧?車允書屏住了呼吸,然後緊緊看着那人的身影,是個外國人。她心裏一驚,不由想起了之前柳時鎮曾經跟他提起過的雇傭兵,而這個男人,看起來确實有些像。

她一邊注意觀察着那個男人,一邊努力思考着自己要怎麽在這個人的眼皮子底下逃脫。身後是陡壁,前面都是泥濘的山路,而不遠處那個男人看樣子是在搜尋她。車允書後背冷汗涔涔,明珠怎麽樣了?他們現在是抓到她了嗎?還是出了別的什麽事情?

車允書現在覺得自己的腦子裏已經是一團漿糊了,她一點一點朝着樹林的更深處挪去,粗糙的地面刮擦着她原本就已經血肉模糊的後背她也一聲不吭,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千萬不能被這個男人抓住。她緊緊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原本就已經咬破了了的紅唇現在又冒出了血珠,手指甲縫裏已經滿是泥土,她用膝蓋頂着身下的土地,借力支撐着翻了個身,然後繼續朝着前面爬去。

可是,一個負傷的女人和一個正常的雇傭兵的男人之間的對決會是怎麽樣的?

車允書很快就被發現了,雖然她已經很快的埋頭,可是耳邊那清晰的腳步聲已經在告訴她,她僞裝失敗了。

現在怎麽辦?當然是跑了!生死間爆發的戰鬥力讓前一秒還匍匐在地上的小姑娘咬着牙伸手扶住一旁的矮樹快速站了起來,身後的襯衣已經跟背上的血肉混合在一起,因為她大幅度的動作又突然被撕開,痛的車允書腳下一個趔趄。好在她及時站穩,然後就開始狂奔。

這是一場體力與體力之間的對決,車允書無疑是處于下風的。她跑的再快,可是在這樣的地方,她真的能跑過體力簡直都不是跟她在一個等級上的雇傭兵嗎?就在半山腰上,車允書被身後的男人抓住了。

她現在模樣很是狼狽,就像是在外面流浪了很久的流浪漢一樣。身上的衣服也是髒的看不出原來的模樣,往下滴出的水也不知道是什麽顏色,渾濁極了,混合着鮮血和泥土。可是,就是這個都不能用不修邊幅來形容的小姑娘卻是在面對面前這個對她來說強大的敵人的時候,摸出了自己一直随身攜帶的手術刀。

小小的手術大看起來好像并沒有什麽威懾力,甚至在落入站在車允書面前的這個作為雇傭兵男人的眼裏是覺得幼稚可笑的。現在的車允書,就像是瀕臨死亡但是卻還在不斷掙紮的在沙灘上的泛着白肚皮的魚,卻是帶着一種破釜沉舟的勇氣。

“小姑娘,我勸你還是跟我走吧,你現在不是我的對手!”那人用着有些生硬的英語說着,這話落在車允書的耳朵裏,她卻是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想起了很小很小的時候車大勝又一次在家裏跟樸瑾秀女士的吵架,“我是軍人,生來就是要保家衛國!難道我要因為生命丢下我的使命嗎?”那時候車允書都還不能理解,她只是看着就像是從荒山野嶺回來簡直沒有一點形象臉上都有血痕的父親大聲沖着已經紅了眼的母親這樣喊道。結果自然是不歡而散,兩人一拍兩散,分道揚镳。

車允書不明白,活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麽比生命更重要?這一點,哪怕是她被抓住的前一秒都還是這麽想的,她是醫生,救死扶傷就是她的本職,她覺得沒有人能夠比一個醫生更加懂得生命的重要了。可是現在,從車允書猶豫了,她不要被抓住,她要奮不顧身哪怕是丢了性命她也要一搏,就算是丢了她最看重的生命。

“?”車允書嘴角有些艱難地扯出一個笑容,然後快速伸手就将自己藏在腰間的那把手術刀刺向了面前緊緊緊固着她的手臂的男人。

那雇傭兵一驚,餘光裏只閃過了一個小小的亮片一樣的東西,然後他下意識側身,毫無疑問,車允書的第一擊失敗了。可是她絲毫沒有氣餒,然後又快速回手朝着那比她高出了不止一個頭的男人的咽喉刺去。她個子明明那麽小,伸手明明已經受了傷,可是她居然還真的是在這樣的路況糟糕至極的路面上跳了起來,然後刀鋒險險地擦過了那男人的脖頸上的大動脈。車允書眼中一暗,好可惜,就差那麽一點點,她就可以要了面前的這個男人的命。

那雇傭兵同時也是一驚,原本以為就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可是剛才要不是自己躲得快,現在恐怕就真的死在了這個小姑娘的手裏,要是傳出去,那簡直丢人到了極點了。車允書連擊了兩次都失敗了,她知道自己已經完了。可是一點都不甘心啊,明明眼看着好像就要成功。只是時間并沒有給她那麽多的時間懊惱,那男人大步走上來,就一個後勁劈,将她劈暈了。

那人看了看時間,臉上神色一震,然後提着車允書的後勁就像是抓了一只兔子那麽容易就提着小姑娘下山了。這出來找人的時間可耽誤了不少,可不要讓車裏的那個男人生氣才好,不然,不說是錢了,就算是命,可能都不是自己的了。

阿古斯現在是有些不耐煩,不過就是上山去找一個小姑娘也需要這麽長的時間嗎?就在他情緒要爆發的前一秒,終于,在他的視線中出現了兩道人影。

“讓她過來!”男人簡單地命令說,眼睛裏有些打量的味道。

那雇傭兵後背一涼,然後老老實實就走到了後座,伸手拉開車門,将車允書放了進去。

小姑娘的身上已經很髒了,在這上等的真皮的座椅上看上去更加狼狽。“怎麽成了這樣?”阿古斯有些不高興,他想要的是能說能跳能動的活的,可不是想要這半死不活的拿去威脅那個男人。要知道,有時候要去揣摩人的這個怒火的臨界值是很重要的,一旦超出了這個臨界值,可能後果就變得不是他想要的那個樣子了。

雇傭兵聽到後座的男人這句話,不由覺得有些冷汗涔涔,他就還站在大雨中,不敢看座位上男人的眼睛,低着頭很是謙卑道:“老板,她太不聽話了,所以就只有将她打暈了。”

阿古斯的視線落在了車允書的後背上,他的視力不比柳時鎮差,再說,天天都走在刀劍上的男人,對于血腥味什麽的最是熟悉了。車允書一進來,他就已經聞到了那濃濃的味道,這有些讓他骨子裏的某些躁動因子現在變得激動,甚至還有那麽一些蠢蠢欲動。

男人的手指已經覆上了女孩子的後背,掌心出有些粘稠,那無疑就是車允書身上的鮮血。男人眼裏有些探究,手下卻是毫不留情,狠狠地朝着車允書背後的傷處一摁。

“啊——”就算是被擊昏了,但是現在背後傳來的那麽清楚的痛感還是讓車允書猛然從混沌中醒來,下一刻的感覺就是源源不斷從後背傳來的陣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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