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9章 大尉要熱戀

阿古斯這一走,倒是沒有叫來醫生。他也不準家裏任何人進去探望主卧的女人,他說過了他不喜歡不聽話的女人,既然車允書總是聽不明白,那他只好讓她接受懲罰了。

現在雖然是夏季,但是一直躺在地板上還是會覺得寒意。車允書是在半夜醒過來的,而現在都還能感受到後背傳達出來的火辣辣的痛感。她低咒一聲,然後在黑暗中佝偻着身子站了起來,摸着牆壁按開了天花板上的吊燈。

眼睛太久沒有适應光明,在開燈的一瞬間,車允書下意識就伸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漸漸習慣了這樣的燈光後,她才看見之前自己暈倒的位置處已經有了一灘血跡。看來,果然是傷口裂開了。現在這裏沒有醫生,她不能仍由後背的傷口繼續這麽感染下去。

車允書走到床頭,那裏還有兩瓶外敷的藥水。她想應該是昨天給她做傷口處理的人留下來的。

拿起來看了兩眼,幸好上面都還寫着的是英文,确定是外傷藥後,車允書就拿着它進了衛生間。男人的衛生間裏面還有個大大的鏡子,車允書在看到第一眼不由嗤笑,看不出來那麽一個神經質的男人居然還這麽臭美,在浴室弄一個這麽大的鏡子真的好嗎?

不過,很快小姑娘就發現是挺好的,比如,像她現在自己這麽換藥。

當脫下那層薄薄的棉質睡裙的時候,看見鏡中那慘不忍睹的後背,車允書還是忍不住吸了一口氣。後背現在有些坑坑窪窪,都是昨晚在她睡熟之後醫生又給了她麻醉,将昨天已經感染或者壞死的皮膚用刀剔除了。所以現在車允書看見的後背,用血肉模糊來形容都不為過。

有時候,神經感覺到的痛比真正的痛放大了百倍,就像是現在這樣,小姑娘就只看了那麽一眼,都已經覺得痛的能掉眼淚了。可是現在掉眼淚有用嗎?身邊一個心疼自己的人都沒有,哭了也是白哭啊!車允書不斷這麽告訴自己,然後忍着痛反手将藥水倒在後背。

因為根本就沒有醫用棉簽,不過好在這也是噴霧,就算是有一面鏡子可是到底說來是很不順手也很不方便,有好幾次,車允書都沒有看清楚,那藥瓶就直接撞在了自己的後背,痛的她一臉龇牙咧嘴。有一次,手裏的瓶子直接撞上了那昨晚被挖去的腐肉上,車允書渾身一顫,手中的瓶子都握不住,浴室裏一陣噼裏啪啦的響聲,東西落了一地。

這時候,她還是忍不住哭了。不是委屈,是真的痛哭了。

小姑娘抱着一套睡衣,蹲在浴室明亮的地板上,将自己的那張已經哭花了的小臉深深埋在胸口,渾身輕顫,她哭了,要被痛死了。柳時鎮,你怎麽還不來?

最後,還是自己收拾了眼淚人,然後将剩下的藥水抹在了後背,穿好了身上的衣服,車允書這才走了出去。

連續兩天,車允書都沒有出過這主卧的大門,她不出去,除了小保姆吃飯時間進啦送飯之外,也沒有人來打擾她。就算是那個陰冷恐怖的男人,也沒有出現過。

這兩天,車允書覺得後背有些發癢,可能是有的地方已經開始結痂長肉了。她站在陽臺上,想要自己逃出去的想法不是沒有過,可是當看見樓下扛着槍來往巡邏的人之後,她覺得自己恐怕還在空中飛躍的時候,就已經被打成塞子了吧?

在第三天的早晨,車允書猛然從床上驚醒過來。一睜眼就看見了幾天不見的男人正用着一雙陰沉的眼睛沉沉地看着她,就像是要看進她的靈魂深處一樣。

車允書心裏一緊,都還沒有來得及發問,就聽見來自身邊這個男人冷冷的聲音像是命令一般說:“起來,跟我出去!”

她抿唇不語,但是還是很快站了起來穿好了衣服。現在反抗嗎?車允書很明白自己根本就不是面前這個男人的對手。她很安靜,也很聽話,這讓阿古斯覺得她已經變聰明了,臉上也不自覺露出了一抹笑意。等到車允書穿戴整齊,他就伸手霸道的摟住了她的肩膀,後者想要掙紮,可是在對上男人那一雙就像是淬了劇毒的眼睛的時候,還是默默放棄了。出去,總會有機會的,車允書不斷這樣告訴自己。

“現在去哪裏?”車允書被蒙着眼睛帶上了車,她身邊緊緊挨着阿古斯那個男人,她雙手有些局促不安的放在小腹處,交纏着手指。眼前一片黑暗,她很是不适應,也覺得有些惶恐。

阿古斯用眼神示意坐在前面的司機可以開車了,然後在聽見小姑娘的這句話時,抿了抿唇,“你不是想要見他嗎?今天我就帶你去見見!”今天,他做完了手頭上的最後一筆交易,就要撤離烏魯克,然後去意大利了。既然身邊的這個小女人這麽想要見見自己的舊情人,他自然也不會讓她有遺憾,去見柳時鎮最後一面,他覺得自己還是挺仁慈的。

車允書一驚,她可不覺得身旁的這個男人是好意,可是她現在還能從他的嘴裏問出什麽呢?車允書心裏的不安在聽見即将見到那個男人後并沒有消失一點,反而擴大了,那種不安好像已經纏繞在她的骨髓,怎麽都甩不掉。

亞利坐在前面的副駕駛位置上,他從後視鏡看見了那被蒙住眼睛的女人,心裏對車允書的印象很是不好。這個女人,之前老板明明說的是要将她拿來跟維和那邊的人談條件,可是現在又算是怎麽一回事?這樣子,現在是要将她一起帶走?這可不是什麽好事,至少,他是明白這個女人就是一個包袱,說不定還是一顆定時炸彈。

“老板。”亞利回頭看着後座的男人,然後指了指車允書,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他不知道現在自己的老板到底是怎麽想的,可是他就是覺得是車允書用了什麽魅惑人的手段,這才讓從前做什麽決定都是深思熟慮的老板變成了這樣,明明知道是不對的,可是還是要去做。

“亞利,你現在應該是管好你的事情,今天的交易對我們來說至關重要。前兩天碼頭上的事情你确定都處理幹淨了嗎?”阿古斯皺着眉,表情有些不滿。要不是因為這個人是亞利他的心腹,聽見這樣的話,他早就讓他現在下車了。

亞利心裏雖然不滿,但是還是認真回答說:“那邊的貨現在都在我們的倉庫了,這次我保證溫言他們一過來,整個烏魯克就只有我們有貨。老板不是不滿意上次他私下還跟別的人接觸嗎?正好我們趁這個機會,将價格再往上擡三分,這次,就算是他不要也得要。回來的探子打聽到最近金三角不怎麽太平,他們溫家現在也有不小的麻煩,我們手中的武器正好是現在他們最需要的。”

阿古斯滿意地點點頭,“手腳放幹淨,要是這次他們有一點想要反悔的跡象,你們都不用手下留情。只要錢拿到了,什麽都好說。不過,你确定風聲沒有走漏?”他們不僅僅是要顧及金三角那邊來的人,還有維和部隊,他可不想要在交易的時候遇見柳時鎮一群人,等錢到手了,那邊的人趕過來了又怎麽樣?他早就帶着車允書遠走高飛了。

“嗯,知道的人都是跟了我們好幾年的,沒有問題。不過,就算是他們來了,亞利也能保證老板安全離開!”最後一句話,他沒有忘記表自己的忠心。

阿古斯很滿意,然後就閉上了眼睛。他伸手将車允書放在自己小腹處的那只白白的小手放進了自己的掌心裏,小姑娘的手軟軟的,摸着很舒服。

而車允書則是一驚,下意識就伸手想要從男人的大掌裏掙脫出來,可是身邊的那男人握得這麽緊,她真的抽得出來嗎?

“聽話,不然等會兒你就不用見他了。”男人冷冷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車允書頓時就停止了掙紮,只是汗津津的手心出賣了現在她不平靜的心情。

阿古斯的臉色不是很好了,這一行做久了,他的脾氣也越來越陰晴不定,就像是現在,在車允書買前,明明上一刻都還是和顏悅色,現在就橫眉冷眼了。他心裏有那麽一點不舒服,他不否認是感覺到了在車允書心裏柳時鎮那個男人的地位,可是那又怎麽樣今天之後,她以後朝夕相對的人就是他了,以後再也不用見到那個男人了。

想到這裏,阿古斯的心情好像又漸漸變得好了起來。那只握着小姑娘的大手也沒有握得那麽緊了,車允書這才覺得被捏的發痛的神經終于緩和了一點。

車允書也不知道這車到底開了多久,反正當了耳邊聽見有些吵雜還有汽艇鳴笛的聲音時,她眼前突然一亮,那黑布被摘下了。

車上前面的兩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下車了,現在車廂裏只剩下她跟身邊這個危險的男人。

“聽好了,小姑娘。”男人伸手将車允書望着窗外的小臉扳了過來,他看着她,眼神有些森冷。“等會兒,要是你夠幸運的話,就能看見你的大尉情人從外面走進來,可是你記住了不要做什麽讓我不開心的事。不然,你知道當所有的槍口都對着他這種場面應該一發不可收拾吧?”他的唇瓣都快要貼上車允書的耳廓了,女子臉上有些隐藏的不是很好的厭惡。幸好男人現在沒有注意那麽仔細,不然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車允書僵直着整個身子,靜靜地聽完男人說完一切,然後感覺到身旁的那種壓迫力消失,看見那原本坐在自己身邊的人已經大步走了出去,站在了一群人的最前端。

“車小姐,請你不要亂動。”就在車允書以為沒有誰注意自己的時候,她的手剛放在後座的車門上,就聽見前面駕駛位的車門被拉開,然後一個她不認識的帶着墨鏡的男人就一臉兇神惡煞地坐了進來。就連那句警告,都帶着匪意。

車允書無奈一笑,難怪走的那麽灑脫,原來早就安排好了。她很識時務将那只想要開門的手放了下來,然後就聽見耳邊“咔噠”一聲,原來是車門被前面的主控上了鎖。這個可好了,她是真的出不去了。

太陽一點一點升到了頭頂,而這時候的阿古斯面色卻是一點一點冷了下來。當他再一次看了看手上的腕表的時候,整個人就像是從地獄裏才走出來一樣,身上帶着駭人的氣息。“亞利!問清楚溫言那邊的人到底在搞什麽!現在是不想跟我們做交易了嗎?”

距離約定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要知道,這麽些年誰不知道他們手頭的軍火總是最搶手的,現在居然金三角有人爽約?不管是什麽原因,就算是只是遲到這點也足夠讓阿古斯沒有任何耐心。

被點名的亞利立馬就拿出電話走到一旁撥了過去,電話依舊是溫言接的。只是現在男人的聲音聽起來是有那麽一點可惡,他好像知道早晚會有這麽一通電話,這頭的亞利都還沒有開口,就聽見電話那邊的人帶着幾分慵懶還有幾分滿不在乎的意味率先開口說:“讓你們老板接電話。”

這個男人,從始至終都很嚣張。

亞利強忍着心頭的不悅,但是也知道現在不是跟這個人計較禮儀問題的時候,他恭敬的将電話遞到了阿古斯的跟前,“老板,他說要親自同您聽電話。”

阿古斯冷着臉從亞利的手中接過了電話,“喂,溫老板。”他的語氣算不上太好,做生意至今為止,都還沒有人敢跟他玩這一招,算來金山角的人真的是膽子忒大了一點。

溫言現在坐在家裏陽臺的藤椅上,他手裏還端着一杯香槟,像是一個人的慶祝一般。不錯,現在是應該慶祝慶祝,阿古斯這個男人他不是沒有調查,畢竟做生意要是都不知道對方是什麽人,他溫家在金三角這麽多年的存在可能都只是幻影了。“你好。”他接受了這一聲溫老板的尊稱。

可惜啊,這麽好的年輕人,也是喜歡玩花樣啊!難道他出手買貨還不能貨比三家了?這個年輕人做事太着急,趕盡殺絕可不是什麽好事,問題是想要趕盡殺絕,也沒做的幹淨一點。“聽說,你把我之前派人去接頭的那家的貨都已經截到手了?”

阿古斯聽見電話裏傳來這話,頓時心頭有種不好的預感。他擡頭瞥了眼一旁的亞利,不作聲色問道:“溫老板好消息,這麽快就知道了。不過您也別多想,生意上的往來,你知道都是爾虞我詐,他們消失了,也不一定是我的人做的啊!”他倒是想要聽聽這老狐貍是想要做什麽。

溫言聞聲,頓時一笑,他揚了揚手中的玻璃杯,那透明的液體好像在陽光下看起來更加可口。他伸手摸了摸最近家族裏引進來的一批貨,不得不說這算不上是上等,但是怎麽說,也都算是一筆劃得來的買賣。一個消息換一批軍火,你是他的話,你願意嗎?溫言自然是願意的,不過是将阿古斯的消息透露給當地的部隊,想來這麻煩都還不用他親自出手就可以結解決了,自然他樂得做這一筆交易。

“這次生意,我們就算了吧。”男人握着電話,笑得很開懷,“生意人不要忘了,既然要趕盡殺絕,那就一定要檢查檢查自己是不是做幹淨了,不然,像是現在這樣就不好了。”他說完就挂斷了電話,臉上都還帶着笑。

溫言從藤椅上站了起來,看了看不遠處的大片的罂粟,對着手下的人說:“去,還是給我們的供貨商打了電話,就說阿古斯那邊已經解決好了,以後送貨什麽的還是撿着好些的來,價格嘛,大家心裏都有數。”

這一次,阿古斯沒有想到自己的一次“排除異己”倒是讓溫言撿了一個大便宜,現在跟溫家合作的軍火商之前在碼頭的貨被阿古斯的人截獲了,可是最後在倉庫裏的還有一個人沒有氣絕,在最後的關頭給總部的人打了電話,這一次,兩邊的人的梁子就結大了。

溫言原本也是不想摻和這裏面的事情,畢竟阿古斯調查的沒有錯,現在金三角這一代不太平,他自己都有些自顧不暇,還有什麽□□術去管這些事情?可是,偏偏這邊的人就是給他來電話了,主動提出将上一次他們看了的貨一模一樣送給他們,只是有一個條件,借溫言的手讓阿古斯他們栽跟鬥。這樣的買賣,穩賺不賠,溫言也沒有覺得自己有回絕的必要。這樣一來,就讓現在在碼頭的阿古斯徹底暴走了。

亞利現在只覺得自己的頭頂有一道犀利又森冷的目光,他都不敢擡頭,害怕看見男人失望和震怒的眼神。

“老板。”他低着頭,一副認真的額認錯的表情。

阿古斯氣憤是氣憤,只是現在還不是處置人的時候,他大概是知道哪裏出了差錯,既然溫言都敢這麽放話了,那肯定是解決了自己的燃眉之急,不然就憑着現在金三角的形勢,這軍火還由不得他說不。

“先趕緊撤離,恐怕駐紮在這邊的部隊的人就要來了。”之前還原本以為是見不到柳時鎮那個男人了,可是現在,阿古斯可是沒有那麽想要見到那人,畢竟錢都沒有到手,貨物也沒有轉移。他可不想因為私人恩怨勞民傷財的。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就在阿古斯轉身的那一瞬間,多年來在沙場馳騁的直覺讓他快速趴下身,然後耳邊就聽見了一聲尖銳的槍聲。子彈呼嘯着擦着他的頭頂飛過,然後在他的身後濺起了一片塵土。

“有埋伏!”不知道是誰在混亂中喊了一句,然後這片碼頭就開始被一片槍聲籠罩。就算是在不遠處的車允書,也聽得清清楚楚。

“怎麽了這是?”她的臉色變得肅穆,難道真的是那個男人來了?她手心裏已經是細細密密的汗水,兩只手的十根手指頭也無意識的攪在一起,關節處有些青白。

坐在前面的保镖也有些不安,可是他得到的命令就是在原地看牢了車允書。于是在聽見後座的人的話時,他不由皺緊了眉頭,然後一臉兇狠的看着車允書道:“你給我老老實實帶着這裏,等會就算是有事我也會帶你先走!”這是之前阿古斯已經下好的命令,他們的直升飛機馬上就到了,到時候可以遠走高飛了。

可這一切,車允書并不知道。她現在聽見了槍聲,就本能的想到了那個男人,他可千萬不要出什麽事情才好。就在車允書惴惴不安的時候,前方的槍聲越來越密集了,每一槍好像都打在了她的心上,讓她坐立不安。

“我們還是下去看看吧,萬一你們老板現在也需要你的支援呢?”現在車允書着急的不行,她極力想要勸說車上的人跟着自己一起出去看看,可是後者好像完全沒有聽進去她的話,現在依舊紋絲不動。

“車小姐,你還是在這裏耐心等待吧,老板他不會有什麽問題的。”倒是你,去了那才是我們老板的負擔!這是最後這話他就心裏想想就行了,今天這情況看來,面前的這個女人好像對自家老板來說有些不一般的重要。那人說完這話後,就轉過了腦袋,然後不再說話了。

車允書無奈,現在她被關在車裏又出不去,難道要跟面前的這個男人硬拼?她半分贏的把握都沒有。無果,車允書現在只好死死地看着窗外,好像這樣就能夠讓她自己心安一點一樣。

突然,随着越來越近的槍聲,車允書看見了前方拐角出現了一個高大的男人,然後接着那男人的身後又出現了幾抹身影。

看着後面出現的那一群人,或者說那群人中的某一個人,車允書瞬間就紅了眼眶。

終于等到你........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