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 章節
很長一段時間內,琅琊都不敢在邊境惹是生非。受盡戰亂之苦的百姓們都感恩戴德地來到營地,奉上美酒與菜肴,與大軍一同載歌載舞。不論年邁的老人,還是稚嫩的孩童,均捧出這個時節開得最美的花朵,獻給英勇無畏的大楚将士。也有熱情的女郎朝着中意的将士投擲鮮豔的紅巾,若是大膽回應,準能捕獲芳心一枚——這大概也是軍隊來到邊境後最熱鬧也最放縱的一夜。
穆承浩長得俊,身上頸上皆挂滿了花環,又有兩名女郎含羞帶怯丢紅巾過來,穆承浩禮貌地朝她們搖頭,女郎們惋惜過後,都笑着跑開了。
不遠處,幾位女郎癡癡地叫道:“齊郎、齊郎!”
穆承浩:“……”
一名圓臉小将見了他仿佛見到了救命稻草,朝他的方向猛沖過來。穆承浩眼疾手快,把那名小将兜頭抱住。女郎們齊刷刷跑過來要人時,穆承浩想起某個不要臉的所作所為福至心靈,忙把媳婦的臉托起,啾了一口,齊勝男目光一滞,追着她的女郎們全都是一副見了鬼的神情。
“啊啊啊啊!!!”
她們朝穆承浩丢了一堆石子,尖叫着逃走了。
幸虧穆承浩反應奇快,一一躲了開去,得意地摟過還在發愣中的媳婦道:“有我在,沒事了。”
“你!臭不要臉!!”
齊勝男回過神,臉紅得滴血,猛地揮出一拳,揍在了穆承浩肚子上。
營地歡聲笑語不斷,一般都要鬧到後半夜去。雲曦與敬王對飲了兩杯之後,謝絕了幾位将軍找他喝酒的邀約,各處轉悠只為尋找一個身影。他有直覺,那個人素來不喜熱鬧,應會離人群遠遠的,果然最後又是在一處偏僻背着光的山坡上找到了他。
陰暗中,少年仰面躺在地上,百無聊賴地望着星空。
“阿澤,在看什麽?”
這會兒沒人會注意他們兩個,雲曦笑着走過去,也在穆承澤身邊躺下了。
穆承澤搖頭,指了指雲曦。
雲曦詫異道:“原來在等我?”
“嗯。”
穆承澤的手伸過來,摸到雲曦的,與他十指交握。
雲曦只覺指尖一暖,阿澤似乎覺得只是握住還不夠,開始撥弄起他的手指,雲曦随他調皮了一會兒,自己呆呆看着少年近在咫尺的俊美修眼,一時間周圍的笑鬧聲都逐漸遠去。
雲曦突然翻身覆上少年挺拔的身軀,朝着少年勾起的唇用力吮吻。穆承澤微微一愣,馬上便以百倍的熱情回應于他。雖然阿澤每日都不要臉地去給将軍大人暖床,頂多就是靠在一起互相撫慰。将軍大人是遵守軍規的楷模,哪怕被惹得冒了煙,也強忍着不越雷池半步,幸好這場仗并不持久,若再打上個一年半載,穆承澤估計早就忍成佛了。
他輕車熟路地将手探入衣內,原想着照例即可。因今夜算是慶典,将軍大人難得未穿甲衣,穆承澤一下子就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表哥,你……”
穆承澤瞪大眼睛,表哥外袍下面未着寸縷,方才便是、便是這般在衆目睽睽下一路走過來的?
他本來覺得自制力還行,原本還能勉強控制住的熱血,一股腦都要爆發了。
“廢話少說!”
雲曦臉上躁得慌,将軍帳外總有兵守着,他不能沒臉沒皮到這般地步,好容易打贏了仗尋了個沒人的時機不必擔心違反軍規,臭小子卻躲這麽遠還這麽話多!
雲曦認真地想,需得給阿澤一點顏色瞧瞧,把他堵上才行。
穆承澤一開口,雲曦直接便把舌頭伸了進去,耀武揚威地攪了攪。
“表哥……”
穆承澤哪受得了被如此撩撥,低吼一聲當即便将人反壓,反正他是無所謂臉不臉的,若表哥不介意,他馬上便可當衆宣布六皇子妃的身份,然後把人就地正法了。
在野地不行,雲曦尚有三分清明,腦海裏地圖閃現得飛快,迅速踢了踢穆承澤的小腿道:“往左一百步有個武器庫,平時沒人去……”
穆承澤會意地道:“我這就抱表哥去。”
“我、我自己能走!”
雲曦掙紮着就要坐起,添香樓那次簡直是一輩子的恥辱,堂堂男人哪能再被阿澤抱來抱去!
穆承澤無奈地按住他:“表哥,你如今這樣子,還走得了嗎?”
雲曦放眼望去,一目了然。自己衣衫淩亂不說,還……
他本來主動尋過來就不好意思極了,頓時打起了退堂鼓:“那算了,你別管我,我自己緩緩就好。”
“這怎麽行!”
穆承澤主動解去外衫,罩在雲曦頭上,強行将他抱起來道:“噓,別出聲,不會有人看見你的。”
雲曦被悶在衫子裏,又羞又惱,生怕自己一出聲引來什麽人,也不敢使勁掙紮,穆承澤這個膽肥的居然趁機就開始走了!雲曦只得順着由他去,趴在阿澤胸口,兩人一起心如擂鼓,盼望着這一百步的路,千萬不要再生波折。
真是巧了,穆承澤沒走多遠,雲曦便清楚聽見了齊勝男與穆承浩的聲音。
“……”
怕什麽來什麽,雲曦真的要窒息了,
穆承浩原是想帶着媳婦尋個沒人的地方溫存一下,才鬼鬼祟祟拖着齊勝男來到此處,誰知腰還沒摟上,穆承澤便抱着一個巨大的包裹出現。
“……”
“……”
穆承浩飛快掃了一眼穆承澤與他懷中的包裹,此時他有十二分肯定,這個碩大無比下邊還露着兩條腿的包裹必是表哥無疑。因為穆承澤停下來的時候,那個包裹一瞬間凝滞了。
“六堂弟?”齊勝男道。
穆承浩迎着穆承澤要殺人的目光,一把捂住齊勝男的嘴。
穆承澤目不斜視,繼續趕路。
穆承浩拉着齊勝男自覺走遠,半道還聽見那個包裹在自言自語:“诶,難道我聽岔了,方才不是承浩他們?”
齊勝男:原來那個是表哥啊?!
雲曦眼睛看不見心裏着急,不得不狠掐了一把穆承澤的腰,穆承澤忍着痛道:“表哥別急,方才是只貓罷了。”
穆承浩立刻配合着脫口而出:“喵!”
齊勝男:“……”
好容易穆承澤抱着大包裹沒影了,穆承浩抹了抹額頭汗水,發現齊勝男仿佛在看怪物一樣地看着他。
穆承浩一攤手道:“就知道瞞不住,早該告訴你的,其實父王母妃他們都知道了。表哥與六堂弟的事你想開些,好歹都是自家人。”
齊勝男僵着脖子,轉過身來:“你是想說,在六堂弟心中,他是把表哥當成親爹的?”
穆承浩:“……”
“你真是多慮,這我怎會想不開嘛,就說六堂弟怎麽總是與表哥形影不離的!”齊勝男笑咪咪,一臉懷念地道:“以前我家有一位上了年紀的仆人,得了夜盲之症晚上看不見東西,他兒子特別孝順,經常抱着他到處走動。爹爹還以此教導過我們。”
“……”
這、這都行?穆承浩真想在夜裏看不見東西的是他自己啊!
穆承澤抱雲曦去了武器庫,看了一圈果然裏頭無人,穆承澤拉上鐵門,這才将雲曦放下,因地上堆了層厚厚的塵土實在躺不下去,穆承澤便很有借口地将人直接堵在牆角。
“阿澤,對不起。”
情到深處,雲曦攀着他的脖子,胡亂擦了擦眼睛。
自從在石林陣尋到了六皇子,他就很想說聲道歉,可平時怎樣都開不了口,只有此時,才能肆無忌憚地哭出來。
穆承澤用指腹溫柔揩去他眼角的淚,笑着道:“表哥,怎麽了?”
雲曦雙目微紅,道:“我不好,往後再不會讓你離開我了。”
穆承澤依舊笑道:“為何這般說?”
雲曦哽咽着道:“我不該放任你去殺敵,不該讓你一個人去立戰功。阿澤,若你出了什麽事,我……真的不敢想。”
那座石林當時他只覺得有些古怪,後來審問過琅琊人才得知,那是一道極其陰毒的陣法,能以聲襲人,陣眼便是石林中央綁着蕭天佑的那棵樹,若六皇子是個尋常人,恐怕早就命喪陣中了。
別說什麽幸而是六皇子破陣之類的輕松話,雲曦止不住地想,萬一琅琊用的是別的陣法,那六皇子該如何?若是連命都沒了,獨當一面又有何用?
“表哥,千萬別這麽說。”穆承澤溫聲道,“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是真的想我有所成,而不是為了讓我擔何虛名,對嗎?”
雲曦點頭,捂住了自己的嘴,視線剎那間被洶湧的淚水模糊了,幸好阿澤是明白的!
穆承澤輕輕撥開他的額發,在他額前一吻,道:“殺人也好,立功也罷,但凡有表哥想我做的事,我都很高興,都會盡全力去做。你我之間,談何對不起。我知道表哥待我是真心的,也是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