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 章節
寧王府的安家費,郡王份例比起皇子份例來只多不少,且六皇子本身除了練武也無甚興趣愛好,除了一部分必要的開支之外,也沒有額外支出了,短短時日,竟給他迅速積攢了一大筆財富,就算把整個集市買上幾百遍也不成問題。眼下六皇子想讨好六皇子妃,銘心與刻骨壓根就沒想給主子省錢。
雲曦無意間往後一瞥,被他們兩個大包小包的吓到了,遙想當年,雲曦哈哈大笑:“阿澤,你是在學我嗎?”
“是。”
穆承澤冷若冰霜的雙眸,只有在見到雲曦時,才會流露出些許暖色。
雲曦咧嘴笑,可再一看刻骨與銘心兩個究竟買了些什麽,雲曦又覺得他倆實在太敗家,不得不出言指點:“喂,看兩次才可以買啊。”
刻骨與銘心趕緊在被六皇子嫌棄之前,将錯誤糾正了過來。
穆承澤買了一串糖葫蘆,美中不足的是,集市上賣糖葫蘆的換過幾茬,也不知當初的味道有沒有改變。
雲曦心道,阿澤果然還是孩子,誰知穆承澤下一刻便把糖葫蘆遞了過來。
“阿澤,我不吃這個。”
雲曦有些為難,他很感動這些細小之處仍被記得,只是他從不吃糖葫蘆,可惜了。
穆承澤立刻改口道:“那幫我拿着好嗎?”
“……好。”
雲曦善意地接過來,此時穆承澤過去與銘心交代了幾句話。雲曦百無聊賴,盯着竹簽上的小紅果看。穆承澤回過身時,竹簽上已空空如也,雲曦的唇上還沾着一抹可疑的豔紅。
“這個,我可以解釋……我賠你!”
雲曦微窘,剛開始給他的他不要,卻把人家的吃光了,只是想試試這小紅果到底有何誘人之處,誰知它們這麽不禁吃,一眨眼就都沒了。
“好,要陪我一整天。”穆承澤心情頗好地揚唇。
“……”
雲曦忽然反應過來自己被算計了,少年精力總是旺盛,想也知道這個陪究竟是何意。他不能任由自己光天化日之下就被調戲,當然選擇調戲回去,正欲開口,遠遠聽見春喜的高呼。
“殿下,少爺,宮中急召!”
雲曦斂起喜色,迅速與穆承澤交換了一下眼神。
這個時辰絕不會是尋常召見。只是既召他們兩個,為何單單傳到了将軍府?
雲曦與穆承澤雙雙換過衣服入宮,皇帝正在暢音閣等人,皇子妃嫔們皆在,暢音閣搭有戲臺,乃是供皇家專門聽戲的地方,雲曦與六皇子到時,戲臺上的戲已唱了大半。
皇帝看了他們一眼,神色冷淡也未說話。掌管暢音閣的楊妃笑着起身相迎:“六殿下,雲曦,等你們許久了,快去坐下吧。”
楊妃是客套,臺上戲高潮疊起,顯然是中途才想到要召見他們兩個。雲曦深知穆子越對他大不如前,此類頗現聖寵的事早沒他的份了。而六皇子住在宮外,自幼性子孤僻,耳朵又聽不見,一般沒人會叫他聽戲,這回連六皇子都請過來了,就怕這一出戲要唱的不是別人,正是六皇子。
雲曦打起十二分精神,溫聲道:“多謝陛下、楊妃娘娘相邀。”
楊妃含笑點頭。
穆承澤意味深長地道:“專門叫我來聽戲,你有心了。”
楊妃哪能聽不出他語帶嘲諷,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
雲曦拉了穆承澤一把,不再多言。兩人由內侍領着,在一處空着的桌案後坐了。案上瓜果零嘴一應俱全,一名宮人上前,為兩人泡上了一壺香茗。
雲曦坐下,眼角餘光掃視四周。原來聽戲時,皇子與各自的女眷是一桌,妃嫔們三三兩兩地坐,皇帝與楊妃在上位。雲曦與穆承澤對面,坐着五皇子與五皇子妃,右手相鄰是四皇子與四皇子妃,另一邊的鄰座,七皇子孤零零一個人,因他未有正妃,陪皇帝看戲斷沒有讓側妃出頭的道理,故而只能一個人獨坐。
穆承浚向雲曦寒暄了數句,穆承沛丢了個冷眼過來,可惜沒人理,雲曦的注意力都被對面五皇子那一桌吸引過去了。
五皇子喜愛玩樂,也愛聽戲。臺上青衣唱得柔美細膩,字正腔圓,穆承渙搖頭晃腦沉浸其中,時不時還要跟着哼哼兩句。他身側的五皇子妃長相秀麗,嬌嬌小小的個子,面前卻擺了兩大匣的瓜子,還有一大堆瓜子皮。許是對戲文無甚興趣,五皇子妃撐着下巴有些沒精打采,待雲曦與六皇子落坐,似乎來了精神,一雙美眸盯着他們看了一會兒,笑着推了推穆承渙。
穆承渙回過神,五皇子妃芊芊玉指指向其中一匣瓜子,與他耳語了幾句。穆承渙随即點點頭,親自拿起匣子,來到雲曦與六皇子面前。
“表哥,這是給你們的!”穆承渙笑嘻嘻地道,“我府上炒的玫瑰瓜子,玫瑰是媛媛親手所摘,很香。”
“多謝承渙。”
雲曦忍不住笑,五皇子真有意思,到宮裏來看戲還要自備瓜子。
穆承渙顯然還想與表哥交談兩句,但是穆承澤一記眼刀過來,只得悻悻地回到座位上繼續看戲,陪皇子妃說話。
沒多久,穆承澤起身,雲曦哪能放他一個人,也跟着去了,不知是不是錯覺,自從來到暢音閣,他就覺得有一道目光一直跟随着他們。
雲曦與穆承澤停在暢音閣外的廊道處小聲說話,因不知皇帝宣召所為何事,只能靜觀其變,他怕六皇子這回要遭殃,先說好了,若是有事便讓六皇子全都推到他身上,皇帝頂多再派他去守漠北。
“你放心,不會有事。”
穆承澤溫聲道。宣德殿上,皇帝不得不放過表哥,肯定巴不得再抓表哥的錯處,穆承澤不會讓他有機可乘。
兩人說完話便要回去,恰逢一名宮人低着頭端了一碗羹湯匆匆走過,似沒留意身邊有人,擦肩而過時撞到了雲曦,手中湯水不慎灑了出來,濺了雲曦一身。
“大膽,你是何處的宮人!”
穆承澤大怒,幸好那碗湯水是溫的,并不燙人,雲曦實則吃了一驚,這點程度連驚吓都算不上。
那宮人見撞到了主子,跪下磕了兩個頭之後,竟連碗碟也不拿,一溜煙逃走了。
“算了,許是不小心。”
雲曦生怕穆承澤去追,忙拽住他,自己抹了一把臉,這羹湯的氣味很奇特,濺到衣服上輕易也擦不去。
雲曦苦笑:“看來得找一處地方把衣服換了……”
君前失儀也是罪過。
穆承澤思索片刻道:“這一趟是急召,表哥哪會帶多餘的衣服。此地離韶華宮不遠,韶華宮應有表哥舊衣,匆匆去一趟來得及。”
雲曦道:“我也是如此想的。你先回去暢音閣,我去去就來。”
“不行。”穆承澤皺眉,“我陪你。要不就在此處等着,喚人過去取。”
雲曦努力勸說他道:“咱們兩個一起出來,若是再一起拖延許久回去,易惹人懷疑。叫人來再去取太久了,我自己倒還快些,你先回去吧。”
韶華宮處平時有王小歡照看,也有他們的人在,倒是不必擔心。
穆承澤只得道:“那你一路別做停留。換好了馬上回來,還有……”
他點了邊上兩名侍衛,道:“讓他們陪表哥走一趟。”
雲曦定睛一看,居然是喬裝了的銘心與刻骨。原來穆承澤心知有詐,雖是急召,仍做了一些準備,身邊帶的人不多,全是精銳。
“這也太誇張了吧……只是換個衣服而已。”
穆承澤悠悠地道:“表哥自己說的,不論何時都不要一個人。有他們跟着表哥,我才放心。”
72、玉簪
雲曦再現暢音閣時,身上服飾已與之前不同,但期間也有不少人陸續離席更衣,雲曦并不打眼,只回來得略有些晚了。穆子越朝他瞥了一眼之後,又繼續轉去與楊妃說話。
他坐下沒多久,一本戲将将唱完。下一場的角兒尚未登臺,穆承沛突兀地站起來,朗聲道:“父皇,兒臣方才見到了一件戲文裏都沒有的趣事。”
穆子越眼中精光四射,放下手裏的茶盅,道:“哦?說來聽聽。”
皇帝既表明了有興趣,原在輕聲交談的人都漸漸安靜了下來,不約而同看向七皇子。
穆承沛勾唇,先賣了個關子道:“兒臣發現,今日聽戲的座位有些巧了。”
暢音閣原是楊妃布置的,趕緊道:“七殿下,莫非有何不妥?”
“楊妃娘娘一向謹慎,怎能挑得到娘娘的刺。”穆承沛朝楊妃略一點頭,繼續道,“其實座位本身并無不妥,只是這坐在一處的人,就有些意思了。”
話音剛落,暢音閣頓時鴉雀無聲,相熟的人都面面相觑,不知七皇子意有所指的“坐在一處的人”究竟是誰。
穆承渙本來豎起耳朵等着聽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