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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節

交換過了,祠堂裏頭也磕了,何必在意一個稱呼,阿澤想怎樣叫就怎樣叫吧。

按皇帝的性子,既已疑心過他們二人的關系,既未得到任何實證,往後便不會再過問。否則只是要揪出跟蹤他們的人,穆承澤不會甘願冒如此大的風險,以玉簪為餌,引楊妃上鈎。他們兩個的确親近,哪怕在人前盡力克制,眼裏的情意是藏不住的,難保不會被有心人看出來,與其是在将來不知何時成為把柄,不如提前就讓這把柄失效。

“本來逛完集市就要帶你過來的,可是被宮中急诏耽擱了。表哥,你随我來。”

穆承澤牽過雲曦的手,雲曦随他一路走過花廳,随意賞了賞沒栽什麽花草,很有六皇子風格的園子,來到了王府內院。

皇城各處府邸的格局都很相似,通常最大一間院子是一家之主的主院,旁邊略小一些則是正妻的院子,其餘則是留給側妃侍妾們,寧王府眼下只修了兩處院落,倒是比六皇子府還多出一處。

“這是……”

雲曦心想,被叫王妃也就罷了,阿澤該不會專門給他修了個院子吧……這也太奇怪了。

穆承澤直指着略小些的那間,道:“書房。”

“……”

雲曦頭疼,誰會把書房建在卧房旁邊,還專門占了一整間院子的!

穆承澤心情似乎不錯,執拗地帶他走了進去,這間院子牌匾上的字平平整整,乃六皇子親筆,寫的正是韶華二字。院中布置,桌椅板凳,都與韶華宮極為相似。

推開書房的門,案上擺的紙筆,書,小玩意,雲曦為阿澤做的紙鳶,也都與韶華宮書房一模一樣。

穆承澤道:“表哥不便常去韶華宮了,以前父皇下過旨,韶華宮的東西可随表哥處置,我便讓王小歡一樣樣帶出來,擺在此處。表哥常來看看,就當回去了韶華宮。”

雲曦欣慰地道:“好。”

其實不光是他,穆承澤自己也頗懷念在韶華宮讀書的日子,那時他什麽都不會,卻是為數不多的,能無憂無慮的時光。

穆承澤又領雲曦去了趟主院,相較之下,主院名為安樂,雲曦倒沒那麽意外了。

瞧着挺舒服的卧房,布置都是按着雲曦的喜好,房中寝具茶具皆備齊了雙數,從集市買回來的東西已擺上了,雲曦不知究竟有些什麽,一樣樣看過來,正看到停在陶盆中裏兩只草葉蚱蜢時,穆承澤突然從後邊摟住了他。

“表哥,你別不開心。不論發生何事,我都不會叛你,也不會離開你。”

雲曦心裏猛地一顫,阿澤竟猜到了他內心深處的擔憂,長公主一再告誡他,君臣有別,他也曾對皇帝心懷敬重,并無半點不忠,可最後換來的仍是打壓與猜忌。那麽,他想親自捧上皇位的少年若有一日成了君,也會與他這個做臣子的走上老路嗎?

那得是很久以後的事了,誰都不知将來會怎樣,但得了少年一句承諾,雲曦仿佛吃了數不盡的定心丸,至少能讓他陪着少年,一直走到那時再說。君臣是有別,但并非無解之局。他從來都不是貪慕權勢之人,舍不得離開眼前的少年,大不了待少年即位了便交出兵權辭官。沒了這兩樣,自然也就不會生分了。

穆承澤與雲曦從宮中出來時就不早了,最後也沒能回成将軍府,就在寧王府的新院子裏歇了。三日後,兩人一起入宮面聖。宣德殿上,五皇子與五皇子妃已在,楊妃卸去了釵環,素面朝天跪在皇帝面前請罪。

她臉色蒼白,形容憔悴,聲稱總算找到了陷害五皇子妃與雲曦的人。此人雲曦與穆承澤都曾見過,便是當初一直跟蹤他們的內侍。

當然,楊妃定不會坦言這是她的心腹,只道不知是誰埋在啓祥宮的釘子,企圖陷害于她。她已私下給了這人許多銀錢,又把其家眷拿捏住,這人也就乖乖頂罪了。誰讓六皇子與曹媛憑空捏了個人出來,楊妃根本找不到任何線索,可又必須給一個交代,只能如此來平息衆人的怒火。

穆子越也摻和進去了,巴不得早些翻篇,如今見楊妃果真找到了人,只假模假樣斥了幾句。五皇子不懂什麽彎彎繞繞,五皇子妃看起來也很好說話,楊妃只怕骁勇将軍與六皇子看出異樣,這二位可是最較真的。楊妃想起至今“因病出不了承乾宮的皇貴妃”,背上冷汗便一陣一陣。

都怪她一時糊塗輕信人言,派人去捉六皇子與骁勇将軍的短處,卻把自己繞了進去。若她出了事,她的女兒詠燕在這宮中最後的靠山都沒了。

穆子越道:“楊妃是被人鑽了空子,識人不清。雲曦、承澤,你們也該好好反省,好端端怎會叫人誤會了。”

穆子越仍企圖各打五十大板,反正他自己絕不會有錯。

自他原形畢露,雲曦不願與他多作交談,客套地拱了拱手。

穆承澤譏诮地道:“表哥教養兒臣,兒臣與他親厚也有錯?兒臣從來只聽說男女該避嫌,沒聽說男子之間也要避嫌。”

穆子越被他堵得不行,不耐地道:“成了成了,朕知道了,往後不會再管這檔子事,你也少說兩句。楊妃既認了錯,就到此為止。”

穆承澤卻道:“父皇,恐怕此事不能就這麽完了。”

穆子越吃了一驚:“雲曦與五皇子妃都未說什麽,你這是何意?”

穆承澤道:“兒臣沒別的意思,只是提醒父皇,楊妃與七皇子當初的諾言。”

穆子越面若寒霜,厲聲道:“他們也是你的庶母與弟弟!你就這般盼着他們被重罰?!”

楊妃不過是個女人,穆子越可以不在乎詠燕公主,但七皇子絕不能……

穆承澤冷笑道:“他們污蔑表哥與兒臣,污蔑表哥與五皇嫂之時,可曾顧及過兒臣、五皇兄還有表哥?那些話,可是兒臣拿刀架在他們脖子上逼他們說的?”

75、處罰

六皇子本就占理,但穆子越仗着眼前只有幾個人在,惱羞成怒地道:“住口!朕看你是與承沛有私怨,緊咬着他不放!說不定這都是你的計策!”

穆承澤哪懼他這般恐吓,好笑地勾了勾唇:“記得父皇曾對七皇子說過一句話。”

穆子越一愣:“何話?”

穆承澤道:“空口白牙,倒是敢說。”

穆子越頓時連吐血的心都有了,指着六皇子說不出話,過了半晌破口大罵:“別以為朕給你封了王,你就能為所欲為,冊封大典還沒到呢!”

穆承澤從容地道:“兒臣從未這般想過。倒是七皇子與楊妃,倘若皇子将軍都能被随意構陷,往後人人争相效仿,父皇又待如何?”

“朕!!!”

穆子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不過是想保七皇子,可這點小心思能被外人知道嗎?六皇子說話雖不中聽,卻也說到了點子上,若真在此事上袒護了七皇子與楊妃,往後就成了“循此舊歷”,禦史還不把他給罵死!

雲曦真怕穆承澤把皇帝氣出病來,忙朝他使了個眼色,穆承澤點點頭,他有理自是不怕,說得重些皇帝也沒轍。再說他可有口出狂言,就算頂了皇帝,那也是拿皇帝自己說的話頂的。

“父皇!”穆承渙撲通一聲跪下道,“父皇乃一國之君,當做天下表率,萬不可包庇縱容!”

穆子越心道,這個傻兒子怎麽也開始像六皇子一般頂嘴了……六皇子就是個倔脾氣,五皇子興許還能争取過來,穆子越嘗試着勸說五皇子:“承渙,承沛已受了傷,也算得了教訓,你看是不是……”

穆承渙漠然道:“兒臣踹他,只因他污蔑媛媛,并非是父皇罰了他!”

曹媛面無表情,內心卻解氣地大笑,這幾天教了穆承渙無數遍,總算令他拿出一點皇子的氣勢來了。七皇子經常不把五皇子放在眼裏,曹媛看不慣七皇子許久了,有機會當然要落井下石。

穆子越再看曹媛,曹媛連忙低下頭道:“父皇,臣媳一介女流,不懂這些,但臣媳相信父皇會給臣媳一個說法。”

“……”

穆子越可沒臉去看雲曦,正打算不管怎樣先拖個幾日再議,一般拖着拖着就沒人提了,突聞殿外有人道:“哀家有一言,不知皇上肯不肯聽?”

伴随着內侍一聲響亮的通報,一位通身氣派的貴婦在裏三層外三層的宮人內侍陪伴之下,緩步走了進來。

那貴婦發已銀白,但面色紅潤,雙目神采飛揚,身穿一襲雍容華貴的淡紫色宮衣,頭戴鑲金嵌寶飛鳳冠,金簪步搖樣樣齊全,正是常年在壽康宮靜養的太後!

這位太後可不常見。衆人紛紛向太後行了禮,穆子越心不甘情不願地叫了一聲:“母後。”

太後淡淡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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