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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節

嫁給主子,兩家聯姻,化幹戈為玉帛。那人雖不怎樣,但他家的小姐素有賢名,主子亦十分仰慕,便應了下來,從此兩家結為秦晉之好,那家小姐就成了我家主母。”

雲曦皺眉:“這……可是與後來的家變有關?”

李伯緩緩點頭,目光如電,字字泣血:“主子與主母相敬如賓,頭幾年,與那戶人家相安無事。誰知後來那人竟背信棄義,趁着主子對他戒心大減,派人殺入主子家中……主子家破,被我與另幾個仆從拼死救走,其他人就沒那麽幸運了,老的老小的小,都死在那人刀下,而那人堂而皇之占了主子家業,還要繼續追殺我們!”

雲曦見識過戰場殺戮,仍忍不住拍案道:“世上竟有如此薄情寡義之人!”

李伯冷笑:“他可不就是這般德性,卑鄙無恥下作,便是對他自己的家人,也沒有半點真心,說話猶如放屁,就連三歲孩童也不如!”

李伯拭了一把淚繼續道:“主子雖逃出升天,但想起慘死的父母親人,日日垂淚,為了子嗣,另娶了一房妾室,誕下了少主。主母當年與主子失散,被那人接回去另嫁,聽說後來也育有一子。主子念在夫妻之情,心裏雖痛恨那人,卻不願叫我們打擾主母,只道主母也是不得已。後來主子病重,機緣巧合得知,主母所生之子竟是他的親子,原來那人殺過來時,主母已有一月身孕,拼死護住了腹中孩兒。主子喜極而泣,臨去時留下遺言,一定要我找回另一位少主,讓兩位少主一起為他報仇雪恨!”

雲曦總算聽明白了,道:“你可是想讓我為你找人,還有遞狀子?你放心,大理寺與刑部主事皆是秉公執法之人,若你所言非虛,一定會為你家主子讨個公道,我也會助你找到你家少主。”

李伯卻道:“将軍大人明鑒,若我有半句謊言,只管叫我與小虎橫死在将軍面前!”

他當即咬破手指,以手指天,用他與孫子的性命發下毒誓!

這又是何苦?

雲曦道:“你先告訴我,那人是誰,你家主子又是誰?”

李伯道:“我家主子姓李,仇人姓穆。”

穆乃皇姓,雲曦一愣:“可是皇親叫你為難?”

“是!”

李伯每說一句,便重重磕下一個頭,咚咚咚的磕頭聲,伴随着他铿锵的話語,在空曠的燃着一片白燭的屋子裏不住地回蕩。他的額角因不斷叩首流下了熱血,滿臉的血與淚早已分不清了。

“将軍大人請聽好,我家在南诏,生是南诏人,死是南诏鬼!害死我家主子之人,姓穆名子越,我家主子乃南诏先太子李瑞,我家主母便是穆子越之妹,大楚長公主榮安!”

雲曦只覺一股徹骨寒流湧入了四肢百骸,他的雙唇不住地顫抖,牙咬得咯咯作響。就算而今不會有人提起南诏,也沒人記得南诏太子名諱,但是雲曦永遠都不會聽錯母親之名,那幾個字如同毒蛇一般鑽進他的腦海,撕咬着他所有的理智。

榮安長公主,當年和親的正是南诏太子李瑞,時為南诏太子妃!

這是長公主歸朝後,哪怕對親子雲曦,也從未提起過的事實!

“你胡說!”

雲曦一把攥住李伯,恨不得食其肉啖其骨,李伯卻不管不顧緊緊抱着他的臂膀,含淚看他。

“少主,老奴尋了你好久!”

79、牌位

“住口!”

雲曦冷着臉,想都未想推開了李伯。李伯被一推之下撞到了案幾,原本在燭光照射不到的隐蔽之處,立着一塊長形物,随着桌案晃動,差一點便要栽倒下來,李伯不顧一切将那物托住,緊緊抱在了懷裏。

雲曦順着他的手臂,看清楚了這應是一面罩着黑紗的牌位,心驀地一沉,他不可避免想起将軍府祠堂內,那塊同樣也藏匿在黑紗之下,由榮安長公主親手立的牌位。

年幼時起就有的疑惑,此刻全都湧上心頭,為何長公主從不許他看牌位上的字,為何又總要他對着那牌位磕頭?

雲曦只恨自己從未忤逆長公主之意,否則哪怕看過一眼也好,也不會像而今這般惶惶不安了……

是的,他能覺出自己是在不安,可是有何可不安,李伯不過一面之詞,難道随便來個人編段話,就能令他無端疑心起自己的身世?

雲曦眼神微冷,他姓雲名曦,是榮安長公主與雲重将軍唯一的兒子,不容置疑!

李伯年歲已大,被撞連咳了好幾聲才緩過來,仍不折不撓地道:“少主……”

雲曦沉聲斥道:“李伯,休要胡言!”

李伯苦笑一聲:“老奴知道少主警覺,絕不會輕易相信,長公主當年流落在外,身邊服侍的人都沒了……少主可還記得李誠?”

李誠?

雲曦睜大眼睛,不由想起師父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劍眉星目,兩鬓斑白。想起他曾說的,如今你也是有徒弟的人了,今後好自為之,我已與你斷了師徒之義,再見面亦是路人。

而李誠,也姓李。

雲曦知道李誠曾做過南诏宮廷暗衛,但他當年,真的是為了前程才假死離去的嗎?

李伯仿佛撿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喋喋不休道:“李誠乃少主恩師,是當年太子殿下身邊武藝最高強的侍衛。南诏國破,他一直在替太子殿下四處找尋太子妃的下落,一直都未傳回消息,太子殿下以為長公主已逝,後來才得知她已另嫁他人,但殿下從未記恨過長公主。殿下後來召回了李誠,直到臨死前,李誠才告訴他少主的存在,原來李誠早就尋到了長公主與少主,一直跟在少主身邊。”

雲曦任他說着,思緒漂漂浮浮,忽然道:“召回李誠,是在何時?”

李伯想了想,道:“約摸十七年前。”

雲曦飛快一算,十七年前,正是他首次出征之際,李誠也是在那時假死遁走。

不過那又怎樣,雲曦冷冷道:“李誠已死,無法與你對質。你既敢捏造我的身世,難道就不會去打探我與他的舊事?”

李伯道:“并非是捏造……少主,李誠的事老奴再清楚不過,老奴與李誠同在太子殿下身邊多年,小虎正是李誠之子!”

“你說謊,他根本沒有成家,何來家眷!”

雲曦大吃一驚,不知不覺間竟與李伯争辯起來。

李伯道:“少主有所不知,李誠之前是隐姓埋名跟随少主,回到太子殿下身邊後,又過了好些年才娶妻生子。他死後,他媳婦也跟着上了吊,只剩下小虎一個孤苦伶仃,老奴這才收養了他。”

小虎似有感應一般,哭着喊道:“爹爹,我要爹爹……”

雲曦忍不住在小虎眉眼之間找尋李誠的影子,可惜小虎太小,什麽都看不出來,身上也沒有任何信物。

雲曦仍是道:“你說謊!”

李伯哭着道:“少主不信老奴,老奴實在沒有辦法了,唯有讓少主親眼看一看!”

他懷裏還抱着那面牌位,說話之時已掀下了牌位上的黑紗,上頭赫然刻着幾個大字,南诏先太子李瑞之靈位!

“少主!”李伯哭得聲嘶力竭,“你若不信,大可回去将軍府的祠堂看看,看看那裏是不是也有一面一樣的牌位,看一看你就知道了!你本姓李,名景希,是長公主與太子殿下之子,你還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叫做景堯,太子殿下去世後,我便與李誠還有景堯少主來到皇城找你……”

真是瘋了!雲曦不願再聽他多言,拔腿就走。李伯追上去用盡全力大喊:“少主,聽老奴一言,千萬當心四皇子啊,李誠是為他所迫,才不得不去投奔三皇子,少主……”

雲曦腳下一頓,四皇子,穆承浚?!屋外驕陽似火,他整個人卻好似墜入了寒川,從裏到外透着絲絲冷意。

銘心就在外頭,雲曦顧不得與他打招呼,也顧不得昨夜與穆承澤說好這幾日都會留在寧王府,一路疾奔,跌跌撞撞跑向骁勇将軍府。

只是人還未到,遠遠一瞥,就見将軍府被層層宮廷侍衛圍住,門外停着明黃色的龍辇,穆子越由穆承浚攙扶着,走了下來。

“少爺!”

蘭菲眼尖,在人群中發現了雲曦,悄悄靠近。

雲曦把她拉到一邊,低聲道:“這是怎麽了,皇上怎會親臨将軍府?”

“我也不知!”蘭菲語速驚人,“我們在府裏好好的,外邊突然就報皇上來了,趙允偷偷放我出來找少爺,我去了寧王府,可是少爺和殿下都沒在,我就回來外頭等着……少爺可知發生了何事?”

“我不知道……”

雲曦迅速思索了一下,遠觀穆承浚面色如常,穆子越倒是怒意明顯,他與皇帝關系大不如前了,這将軍府,到底還有何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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