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6 章節
:“将軍大人這是何意?”
雲曦揚了揚唇,朝穆承澤遞了個眼色過去:“聽聞有人欲對寧王殿下不軌,特來助寧王殿下一臂之力!”
穆承澤:“……”
王拂海覺察到了一絲不妙,竭力推托道:“将軍大人說笑了,天子腳下何來不軌之人?”
雲曦不應聲,目不斜視,盯得他頭皮發麻。
穆承澤似乎這會兒想起了什麽,道:“王公公,方才走得急,忘記問公公了,此次召本王入宮,是聖旨,還是口谕?”
王拂海當然拿不出聖旨,只得道:“是聖上口谕。”
“這就奇怪了。”穆承澤慢吞吞地道,“按律,郡王無旨不可入宮,便是本王想求見父皇,也得先遞了牌子,得了父皇準許,下旨之後才能相見……”
王拂海額頭冒出了汗水,大楚律法是有這麽一條,以前穆子越身邊是伺候多年的李承風,不必多言就辦好了,王拂海沒怎麽接觸過寧王,都忘了還有這一條,畢竟口谕聖旨都是皇帝的意思,其他郡王也不會特意計較。
不過寧王與其他人可不一樣。在外人眼裏,即便是有戰功在身,寧王也極少開口說話,除了曾為骁勇将軍據理力争,其餘時刻皆沉默寡言,給人謙遜低調的錯覺,但是與其打過交道的人都知道,他一開口,必是要戳人心窩的。
寧王殿下淡淡地道:“律法如此,必有其理由。如若不然,奉口谕,究竟是奉誰的口谕,四皇兄麽?”
王拂海徹底啞巴了。
雲曦就在此時拔劍,夜合胳膊一甩便是一大把暗器,竟也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他與雲曦前後夾擊,王拂海帶來的一行人,幾下便被擊倒在地。
刑部當值的官員帶着衙役們浩浩蕩蕩到了,一見寧王這邊都打完了,忙道:“下官來遲一步,還請寧王殿下恕罪!”
刑部近日無甚大案,幾個官員都有些閑,突然有人來報寧王遭遇了歹人,這簡直就是捅了刑部的馬蜂窩。寧王是刑部的人,又是郡王之尊,敢惹寧王,這不是找死嗎?刑部幾個小官當即把能叫的人都叫上了。
穆承澤略一颔首道:“多謝諸位大人,本王這邊并無大礙,還請各位把這些狂徒帶回刑部,留待儲大人回來審理。只是這群人還有同夥,沖撞了本王是小事,沖撞到別的貴人就不好了,還請諸位在城裏多看一看,若有人作亂一并拿了……另外還有四皇子府。”
穆承澤笑了笑:“本王見他們說,他們還要去尋四皇兄的晦氣,四皇兄目前不在府中,恐有歹人出入,還請諸位去守一下四皇子府。”
正好切斷穆承浚的後路。
寧王頭一次說這麽長的話,官員正愁平時巴結不上,趕緊道:“寧王殿下請放心!下官定會把四皇子府保護得連只蚊子都飛不進去的!”
88、入宮
刑部的人雄心萬丈地去了。雲曦順利截下了寧王,載了寧王一起回将軍府,夜合把王拂海捆得像只粽子,推着他慢慢跟在後邊。
穆承渙左顧右盼,總算把表哥與六皇弟盼了回來。各府的人手加在一起已由穆承浩親自點過,攏共三百人,皆以紅巾纏臂。論人數,他們不占優勢,但穆承浚的人已被分散了不少,這會兒守在宮中的也不多了,主要是靠宮內的侍衛撐着,這些侍衛若是見過天子劍,估計就不會再任由四皇子差遣了……
雲曦本還有些擔心宮門緊閉不好闖入,叫趙允備了繩梯,誰知王拂海這個蠢貨居然自己送上門來。夜合不久便帶着王拂海趕到,雲曦拉着穆承澤低語了一陣,想出了一個快速攻破宮門的好辦法,他将王拂海綁在馬上,由夜合看着,随他們一起行動。
萬事俱備,雲曦依次抱了抱即将出征的少年們,以低沉铿锵的聲音道:“此去皇宮前途未蔔,大家一定要守望相助,共渡難關!”
“知道了!”
少年們齊齊應諾,一眼看去他們雖有着截然不同的氣質,但是目光神情都堅定不移,臂上紅巾宛如雀躍的火焰,映照着他們英氣蓬勃的臉。
骁勇将軍府府門大開,雲曦劍指皇宮的方向,與穆承澤策馬并肩而行,接下來是穆承浩、穆承渙,夜合趙允等人緊随其後。春喜與蘭菲方才備了不少水與幹糧,待人都離開之後,又馬不停蹄去準備少爺與殿下們回來時可能要用到的一切東西,似乎他們只是去逛個街這麽簡單。
很快一行人抵達了宮門,雲曦利落地做了個手勢,王拂海被放下馬,卸去了繩索。穆承澤從夜合手中接過弓箭,箭矢瞄準了王拂海,道:“本王這箭射死過不少琅琊人,王公公若是不想嘗嘗它的厲害,該怎麽做不必多說吧。”
他帶來的寧王府人手,有一大半皆與他一樣弓箭在握,王拂海如芒在背,差一點心膽俱裂,小腿還發着抖,走上前去,用力拍了拍門環。
裏邊當即有人斥道:“宮門已閉,任何人不得入宮!”
王拂海回頭瞥了一眼穆承澤,咬了咬牙,提高嗓門道:“怎麽,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了?”
“王公公,原來是您!”
裏邊的人吃了一驚,王拂海最近取代了李乘風成為皇帝面前的新大紅人,侍衛們都有耳聞。
王拂海不耐煩地道:“快開門,奉皇上旨意,召寧王殿下入宮!”
“原來如此!”
裏邊連忙把門打開了,王拂海本來有一點私心,四皇子命他把寧王引進宮門,自安排了人動手,王拂海藏着沒與穆承澤說,正想等兩邊交起手來趁亂逃走,穆承澤已一箭射了出去,直接将一名探頭探腦的黑衣人紮了個透!
以此為開場,他的身側,幾十張弓齊發,只一眨眼的工夫,生生将相繼躍出準備伏擊寧王的黑衣人射成了刺猬,王拂海身中數箭,亦倒在了血泊之中。
原本守門的侍衛跌坐在地,抖如篩糠,雲曦一晃手中寶劍,侍衛們認出這正是天子之劍,忙膝行過來磕頭不已,雲曦命令道:“守住宮門,不得放四皇子的人離開!”
侍衛們應了,雲曦、穆承澤領着衆人突破了宮門,直接向宣德殿奔去,中途但凡有宮廷侍衛過來查看,有天子劍在手,不少侍衛皆下跪行禮不再阻撓,若其中夾雜了四皇子心腹作亂,雲曦直接便下令侍衛将這些亂黨拿下,若無侍衛,再由他們動手,盡量在到達宣德殿前,保存實力。
他們每離宣德殿近一步,心中的擔子就沉重一分。腳下走過成千上百回的玉道,頭一次覺得如此漫長。
一名內侍行色匆匆奔走過來,銘心正要呵斥,穆承澤目力極好,一下子就發現這內侍不是別人,正是王小歡。
王小歡這兩日快急瘋了,可他除了把暗中搜集到的人手布置圖靠着五皇子送出去,也沒別的辦法,也不知五皇子能不能擔此重任。方才聽見有侍衛說,骁勇将軍與寧王帶着天子劍沖破了宮門,他便急急忙忙趕過來接應。
“将軍,殿下!”
王小歡雙膝跪地,從懷裏取出一支羽箭呈上。
那箭乍一看并無特殊之處,除了在箭杆子上,綁了一根明黃色染了血的布條。
王小歡遙指宣德殿的方向,雲曦便明白了。
有人從宣德殿給他們傳信。
雲曦拆下布條,只見上頭用血寫着:“四皇子謀逆,挾持朕于宣德殿內室,得此信者速召寧王救駕。”
正是穆子越禦筆的救命書,而那明黃色的布條,細看之下,竟是從龍袍上扯下來的!
雲曦心裏松了口氣,皇帝還活着,被四皇子關在宣德殿內室,他們直接帶着人攜天子劍闖宮,雖是以讨伐四皇子的名義,本身也有謀反之嫌,眼下有了這救命書,可就名正言順多了!
不過皇帝身邊的武将都中了軟筋散,又是誰将羽箭射了出來?不論如何,這個人應是向着他們的。
穆承浩接過箭看了幾眼,只見箭羽末尾沾了一點淡淡的粉色,像是某種女子香脂,穆承浩怔了怔,道:“是勝男。”
這時候,能有本事射箭的女子,唯有恭王妃了。
王小歡道:“奴才一直守在宣德殿外,宣德殿門窗緊閉,突然有扇窗戶開了,有人往外射出了這支箭,正巧就落在奴才附近。奴才趁着沒人注意,便把箭拾了回來。”
雲曦道:“是哪扇窗戶?”
王小歡大致指了一個位置,雲曦與穆承澤放眼望去,那窗戶虛虛掩着,尚不知裏頭情形如何。
穆承浩一直苦苦壓抑的思念與擔憂一股腦漫上心頭,情不自禁往那個方向邁出一步,雲曦迅速伸臂擋下他,道:“承浩,不可心急!”
穆承浩回過神,歉聲道:“對不起表哥,一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