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1 章節
自己更甚。
骁勇将軍府一派祥和,奉先殿混亂的太子冊封禮,最後在太後與幾位年邁的皇親主持下,定下了新太子人選,因皇帝一直昏迷,仍是要等皇帝醒過來,點頭同意才行。
寧王中途出了大岔子,寧王黨備受煎熬,但是緊接着恭王上位,驚吓之餘他們也迅速冷靜下來,寧王恭王本來就是一夥的,這才是站誰都一樣,穆承浩走到太後面前時腦子都是昏的,他居然要做太子了,可是而今,再沒人能扇他一記耳光讓他清醒一點,他自己必須得冷靜下來,他的肩上背負着幾家人的期待還有大楚的未來,從今往後,他就要成為這些人的天,為他們遮風擋雨了。
太後見他步履從容,倒有幾分先帝風範,滿意地點點頭:“子起也是先帝血脈,承浩與承澤年紀差不多,文武雙全,哀家看承浩就很不錯。”
太後自是知道,對于朝堂勢力來說,寧王恭王是一體,換人當然得換恭王,既不會惹得朝堂動蕩,宗親們也不會有異議,他還是詠心的嫡親哥哥,穆承浩若是做了太子,皆大歡喜。
敬王遠遠凝視着兒子志得意滿的身影,并未流露出半分喜色,他很清楚皇位本是寧王的,寧王卻讓了……寧王相當于在還他的恩情,估計往後他要操心的就是承浩了。
臭小子……敬王摸了摸下巴,看在他對曦兒還算真心實意的份上,以後就不罵他白眼狼了。
106、終章
穆子越在濃郁的檀香中逐漸醒來,身邊伺候的宮人內侍都不知去哪了,他的喉嚨幹渴得很,茶盞就在床頭小幾上放着,穆子越卻連動一動指頭的力氣都沒了。
“來人,來人啊……”
穆子越張口叫喚,不一會兒床榻邊來了一道身影,穆子越頭暈眼花,再加上床帳影影綽綽,一時之間也沒瞧清楚是誰。
穆子越道:“水,朕要喝水。”
這人為他倒了盞茶水,一手遞到跟前,便沒了動靜。穆子越氣這人不會伺候,也不上前扶他一把,只能強撐着自己坐起,床榻上他慣用的軟墊沒擺在平常的位置,直接靠上了雕着金龍騰雲的床板,後背被那一層金銀寶石膈得生疼。
穆子越接過茶潤了潤嗓子,沒好氣地道:“李乘風呢?”
床榻前的人道:“不知。”
這聲音……穆子越吃了一驚:“承澤,怎麽是你?”
穆承澤道:“是兒臣。”
說罷,便将穆子越喝光的茶盞放下。
穆子越見他未着華服,只一身利落的玄衣,又想起太子冊封禮上那一幕,眼圈有些泛紅:天意弄人,沒想到僅剩的一個兒子也形同廢人了。
雖不抱希望,穆子越仍是道:“你的身體……太醫有沒有再說什麽?”
穆承澤道:“還是老樣子。”
“唉。”穆子越道,“朕左思右想,這皇位絕不可外傳,實在不行,你便去找承渙過繼一子。朕聽說前些日子,他剛得了個嫡子。”
對于福王的出繼,穆子越萬般後悔也來不及了。
穆承澤不屑一顧道:“兒臣對別人家的孩子沒興趣,也不想做這個皇帝。”
“你這是什麽話!”穆子越被他無動于衷的樣子氣得火冒三丈,“朕讓你做皇帝是瞧得起你,也不拿鏡子照照,你這副樣子誰看得上?!若非……若非朕其他兒子都不成了,哪輪得到你這個聾子?!朕連看都不想看你一眼!”
穆承澤低低笑了一聲:“原來,這才是父皇的真心。只不過,如今說這些已晚了。”
穆子越皺眉:“如何晚了?”
穆承澤道:“皇祖母已與宗室定下了太子人選。”
穆子越額頭青筋暴起,一下子攥緊了身上蓋的錦被,厲聲道:“她……後宮不得幹政,她竟然!還有那些宗親!朕還沒死呢,朕的江山豈能輪到他們做主!”
穆承澤直接甩了一份奏折給他:“父皇看過之後再說吧。”
穆子越不看則已,一看之下氣不打一處來,太後居然選了恭王,恭王是敬王之子,就算寧王真不行,那也該由他親自從宗室中挑選合适的人,過繼之後再傳位,可是太後竟妄圖讓他直接傳位于皇侄,分明是要從他手上奪走皇位,将皇位徹底交到敬王那一支手中,這怎麽行!
“哼,癡心妄想,朕絕不會同意!”穆子越一把将奏折揉爛了,“別以為朕不知是誰的主意!”
必是太後暗中搞鬼,他估摸着就連敬王心也大了!
穆承澤意味不明地笑:“父皇難道還不知如今的局勢?那再看這一份。”
另一份奏折,穆承澤遞到了他手邊,親自打開讓他過目,那上面是文武朝臣的聯名,奏折上唯有一句話,臣等跪請皇上立恭王為儲!
折子上一個個熟悉的名字,讓穆子越的心拔涼拔涼的。穆承浚謀反時,起碼王公大臣是站在他這一邊,如今,就連那些老狐貍都不幫他了!什麽叫做大勢所趨,這便是,他一點都不想立穆承浩為太子,可是他能說得出個不嗎?
太後、敬王并沒有像穆承浚那樣囚禁他,他仍在寝殿,行動自如,可他若要另外拟出逆他們意的旨,相信根本傳不出宣德殿。
穆子越病急亂投醫,這會兒想起寧王還在身邊,連忙道:“承澤,眼下只有你能幫朕了!”
穆承澤笑:“父皇可是要下旨了?”
“朕……”
穆子越的目光接觸到寧王含笑的雙眸,突然意識到了不對,寧王一向與他并不親近,很少主動入宮,怎會在寝殿專門候着他?
穆子越冷不丁想起來了,寧王與雲曦、穆承浩關系不錯,怕也是恭王那邊的!
果然,穆承澤道:“父皇不必費勁想着傳位于兒臣,即便傳了,兒臣也一樣會再傳給恭王。至于其他人……對于父皇來說,又有何區別呢?”
穆子越總算明白過來,按住劇烈起伏的胸口道:“承澤,你為何要如此待朕,巴不得朕将皇位拱手讓人?”
“因為,父皇也是這般待兒臣的。”穆承澤的語氣如同冰刀,既輕又涼:“父皇可還記得當年的陳嫔死在上元節,父皇臉上沒有半分哀戚,甚至怪她沖撞了其他妃嫔!還有表哥,他待父皇一片赤誠,替父皇教養不受寵的兒子,父皇又是如何猜忌他的?兒臣一樣一樣,都記得清清楚楚。父皇将兒臣最寶貴的東西視如敝屣,兒臣當然也要讓父皇嘗一嘗失去珍寶的痛苦。”
“你這是在怪朕?你所謂失去的痛苦,就是令朕失去好容易從先帝那裏得來的皇位?”
穆子越震驚了,他不能理解,區區小事豈能與他的皇位相提并論!
“有何不可?”穆承澤臉上洋溢着不加掩飾的燦爛笑容,“看着父皇失去最寶貴的東西,兒臣從沒如此快意過。”
“你!!”
穆子越嘴一張,噴出了一口熱血。
穆承澤道:“父皇還是盡快動筆吧,真拖到死,沒有诏書百官便會直接照皇祖母的懿旨擁立新君,縱使故意拖延也沒用。”
只不過,順從能讓最後的日子好過一些罷了。
穆子越心灰意冷,拿了筆,蘸着與他的血一樣鮮紅的朱砂,在百官聯名奏折上顫抖着寫下一個準字。
穆承澤接過來,随手遞給了一名內侍,那名內侍飛奔着跑出殿去。
穆承澤道:“兒臣再與父皇最後說幾件事。父皇愛聽不聽,都無所謂。”
穆子越憤然擰過臉去。
穆承澤已不在乎他的口型,自顧自道:“第一件,穆承沛是父皇親子,他是陳嫔所生,而兒臣是周氏的兒子。”
什麽?承沛……他是皇子!!
穆子越瞪大了雙眼,寧王此時根本沒必要騙他,他得趕緊把穆承沛召回來才行!
穆承澤不慌不忙繼續:“第二件,兒臣早已與表哥結親,特禀告父皇一聲。”
穆子越已無心去管穆承澤與雲曦是如何勾搭在一起的,他只想盡快見到七皇子,着急大叫道:“來人,快來人啊,給朕宣承沛!朕要承沛火速來見朕!”
他的哭嚎、叫聲回蕩在寝殿之內,但始終無人應和!
穆承澤道:“還有最後一件,兒臣在冊封禮上給父皇看的脈案其實是穆承沛的。真正無法行房的不是兒臣,是父皇最寵愛的七皇子。”
穆子越最後一句“朕要見承沛”,被生生卡在了喉嚨裏。眼看穆承澤給了他最後一絲希望,卻又将希望親手粉碎。
“對了,你、你根本沒病……”穆子越反應過來渾身發冷,“你分明就是故意讓朕的帝位旁落,你……”
穆承澤垂眸:“兒臣的确沒病。兒臣好得很,不想做什麽皇帝,只想與表哥厮守終身。”
他說完也不去瞧榻上的皇帝是何神色,恰巧雲曦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