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婚禮(二)
在春光明媚的莊園裏,高夜和紀秋就要舉行他們的婚禮了。即便紀秋還懷着孕,大大的肚子穿禮服都不方便。
安然和王大夫陪他在裏面試衣服,主要是安然在選,王大夫陪同。老師師母布置莊園,丫頭們不情不願地裝飾捧花。高悅,好吧,高悅在悠閑地吃草莓,園裏一大堆人都在忙碌。
紀秋在鏡子面前照來照去,怎麽看都不滿意。
高夜從後面擁住他,當着那麽多人的面,紀秋有些不好意思。
“好像是不太合身。”
紀秋看着鏡中俊美的男人,結婚高夜穿的是制服,一身海藍色軍裝,胸前挂着許多勳章,莊嚴筆挺,英俊得不得了。而自己臃腫的身形在他面前相形見绌,紀秋有些沮喪了。
安然拉着沒眼力見的王大夫出來。
“阿夜,你喜歡我什麽呀?”
高夜蹭着他的臉:“怎麽這麽問?”
“我這麽差,連件衣服都穿不好,你确定要選我嗎?”
高夜從後面幫他系西裝的領結:“你對我就是最好的。”
紀秋有些感動:“那我要上學!”
“哦?”
“要做一個可以并肩和你站在一起的人呀。”
高夜吻他的唇:“要說到做到哦。”
“唔……”
兩人在裏面厮磨,好長時間都不出來。
高悅闖進去,正好看到他的哥哥和紀秋纏綿地吻着,哥哥托着他的肚子,紀秋掂着腳尖,也不知道這麽折騰有什麽意思。過不了一會就結婚了,結婚後你們愛怎麽親就怎麽親好嗎?
紀秋的餘光看到了高悅,一個勁地推男人。
奈何高夜置若罔聞,一直把這個吻完完整整地親完了,方才擡頭示意高悅:“?”
紀秋慌亂地攏着衣襟。
高悅滿臉郁卒地問:“要不要試試這件?”
她搬了個箱子來,拖出裏面的白色花嫁大裙擺。紀秋目瞪口呆地看着,高悅不屑地看他:“難道你要穿這件結婚?”
她指着他身上那件連扣子都系不上的白色西裝,而且經過高夜的蹂躏,樣子已經不堪目睹……
紀秋不服地道:“那怎麽行,我怎麽能穿裙子。”
“不然呢?你怎麽遮肚子。”
紀秋有些心虛地去看高夜。
“你覺得怎麽樣?”
高夜倒是很想看他穿裙子,那次在畢業舞會,他還意猶未盡……
只是驕傲的男人臉上當然看不出什麽表情。
“你喜歡就好。”
這算什麽答案嘛。
紀秋看看身上那件,又看看裙子,猶豫不決的時候高悅替他決定了。
“就這件!”
高悅提着裙子把他推到後面,天哪,他真的要換這件嗎?
兄妹倆站在外面的驕陽下等,高悅感慨:“最後你還是選了他。”
“嗯。”
“我有時真的搞不懂你哎,他有什麽好呢?這樣的Omega也太多太普通了吧,值得你這樣做嗎?”
“小悅,你有被人全心貫注地愛過嗎?”
高悅一怔:“沒有。”
“他的眼睛裏只有你一個人,他所做的也只為你這一件事。他傾盡全力付出自己的全部都只是為了贏得你。你不覺得這很刺激嗎?”
“……”
高夜笑了笑:“他是沒什麽好的,但他足夠愛我。”
對于高夜來說,他已經不需要“優秀”、“強大”這些字眼,他需要的,正是自己和哥哥都沒有的吧。
他們永遠都不會這樣愛一個人。
在這個秩序井然的世界,也罕少有這樣一個人敢賭上自己的一切,就是為了“愛情”。
愛情,已經是一種奢侈品。
想想如果有一個人,也這麽全身心地關注着自己——
紀秋一時找不到高夜,就跑出來了。
“阿夜。”
他灼熱的目光又落在高夜身上了,好像這世上就只有高夜一個人。
紀秋壓着裙擺的褶皺給高夜看:“你覺得好看嗎?”
高夜看着他說:“好看。”
紀秋微微地笑起來。
——也是有點可怕又幸福呢。
于是當天的婚禮,紀秋便穿着婚紗一樣的裙子和高夜走入了婚姻的殿堂。只是簡單的小儀式,下面坐着幾個親人朋友,兩個丫頭幫他拖着裙擺。兩人在花束紮的花廊下宣誓,交換戒指,被衆人起哄親一個。
紀秋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高大、英俊,忽然就害羞地不敢親了。
他緊張地手心冒汗,不敢相信就這麽和高夜結婚了。
是的,他結婚了。
結婚的對象是十幾歲時候的夢想,兩人磕磕絆絆走了六年。
他終于摸到了自由的天空,擁有了不可泯滅的靈魂。
他得到了高夜!
甚至還和高夜擁有了一個寶寶。
這在之前,是多麽的不可思議。
高夜看着發呆的愛人:“紀秋?”
紀秋恍惚地應:“嗯?”
“要親吻了。”
衆人的歡笑聲好像隔了磨砂玻璃遠遠傳來,紀秋還沒明白,高夜的吻便像夢一般落下來了。男人摟着他的身軀,兩人被那大大的裙擺纏繞着,輕輕地輾轉、親密……
他們就這樣甜蜜地在一起了。
鬧了一天,紀秋累得癱在床上,還覺得很不真實。
臨走前,王大夫給他檢查了身體,讓他這幾天不要亂動了,快到寶寶的預産期。
他躺在床上昏睡,抓住所有的時間休息。
莊園裏靜谧非常,夢還在搖搖曳曳。
他做了個簡短的夢,夢到了爸爸媽媽,兒時無憂無慮的時光仿佛永遠都過不完;後來又夢到了顏真,顏真說那家夥怎麽沒送你玫瑰花啊,你的捧花都不是玫瑰呀。還有你的衣服,為什麽要穿裙子,婚禮也太小了點吧,以後要讓他帶你去上城,讓他的父母認可你……
他不知不覺濕了眼眶,有什麽溫熱的東西舔着他的臉,吮去了他的眼淚。
他懵然醒來,看到高夜在他面前,親親他的唇。
“怎麽了?”
“他們都走了嗎?”
“嗯。”
高夜把他往裏抱了抱,脫去自己衣裳,到床上摟着他。
“小悅住在這裏了。”
紀秋道:“那你要送她回去哦。”
“我知道。”
“你跟我回去嗎?”
紀秋猶豫着:“現在也不方便走。”
高夜親着他的脖子:“想起他們了嗎?”
紀秋有些意外高夜能猜到,被他親得連連顫抖:“嗯……”
“回去後,我和你一起去見他們。”
“好……”
紀秋被他剝開了睡衣,順着耳朵一路往下吻,鋪天蓋地的吻籠罩住了他。男人的唇落在耳垂、落在脖頸,如同滾燙的烙印落在他的肌膚上。溫熱的鼻息噴在他的臉頰上,他不知道自己的臉紅成什麽樣子了。而那雙唇還在糾纏他的舌頭,厮磨着他,舔吻着他,一直磨着他的鎖骨,想要掠奪後頸那嫣紅的印記……
紀秋被激得在他懷裏打着顫,受不了地推拒着他。
“阿夜……嗚……我好愛你……”
“嗯……”
“你愛我嗎?”
男人一直厮磨着他的脖頸,他只能揚着脖子讓他親。
“愛。”
紀秋顫抖地躲閃,而男人還不放過他,牙齒都要刮到他了。
“嗚……別再親了,阿夜……”
“我想标記你。”
男人深沉的眼眸緊緊盯着他,急促地喘息,好像這一刻就等不及了。
紀秋噗嗤一笑:“現在不行。”
高夜忍耐下來,說:“嗯。”
紀秋覺得他好乖呀,從來沒這麽乖,捏捏高夜的臉。
“老公。”
“寶寶。”
高夜被他訓練地都自動會說情話了。
紀秋又笑。
“我幫你摸摸吧。”
高夜搖搖頭,依然忍耐着:“想标記。”
“可是他不同意哦。”
紀秋指指肚子。
高夜看着他碩大的肚子,只好道:“那就忍着。”
紀秋悄悄在男人耳邊道:“等把他生下來,我什麽都讓你做……”
只見高夜的眼神都亮了起來,渴望地點頭。
“好。”
“做一天。”
高夜道:“不,三天。”
“啊,那麽久啊……”
“嗯,還不夠。”
還不夠,紀秋瞪大了雙眼,哭笑不得。
“好吧,那我就勉強地答應你吧。”
從那一天,紀秋知道,高夜單純柔軟的內心都只會為他敞開了,在他那高傲冷漠的背後,有着怎樣害羞粘人的一面,不足為外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