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寶貝到了叛逆期
“為什麽忽然改變主意了?這不是我們前天才說好的?”他那些身邊的花紅柳綠,孰真孰假,藍婧姝從不當回事,孫子突變了的心思,讓她措手不及。
在充滿權利和*的上流社會,想要永遠立于不敗之地,站在用黃金鑄造的舞臺中央,家族與家族之間的聯姻,幾乎是最普通,也是最直接變得更加強大的方式之一。
葉筱未死之前就在葉錦榮的糾纏下內鬥許久,之後風華無主,家産争奪斷斷續續近一年,早就元氣大傷,雖然這些年葉涵有老股東的扶持,情況有所好轉,可他畢竟還年輕,年輕便意味着缺少經驗和資歷,在這個只講利益的殘酷戰場上,一切用金錢衡量。
那些敵人們時刻不殆的等待着時機想将他擊垮吞噬,那些股東們總抱着不信任的目光看他,才二十一歲,人生中許多第一次都沒經歷過,如何放心将自己的錢交給他?
可是如果,二十一歲的葉涵娶了風華最大股東的獨女,就能簡單解決對他不利的因素隐患,獲得更多支持,地位亦是更穩固。
何樂而不為?
這個圈子就是那麽現實,那些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男人看上去什麽都有了,揮一揮衣袖就能摧毀一座城池,但往往……也許連心愛的人都無法厮守。
藍婧姝本來以為孫子對婚事看得并不重,那天只是稍帶一提,葉涵并沒有拒絕,她就當他答應了。
今天這一通電話實在來得突然,她已經和淩項在商讨兩家孩子訂婚的細節,怎麽忽然就說要推遲再說呢?
“也沒什麽。”葉涵好似笑了笑,對長輩說話的态度很誠懇真實,“那天順口答應了,這幾天想想忽然覺得來得太快,好像還沒有準備好,奶奶,可以給我一點時間嗎?”
誰能聽出他在說謊?
“沒有準備好?”藍婧姝樂了,她差點忘記自己的孫子剛開始人生中第三個十年,婚姻對他來說也許真的太早。
想罷方爽朗的笑起來,接着蒼老的嘆息,“好吧……那等你準備好再說,我們家小涵終于讓我有做奶奶的感覺了。”
葉涵勾唇莞爾,“那就這麽說定咯?”
放下電話,漂亮的眸子穿過書房陽臺的玻璃窗,看向外面那片逐漸暗淡下來的天,雖然說要尊老愛幼……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麽做,不過……
“原來還是有負罪感的。”末了,有那麽個聲音無所謂的一嘆。
……
晚上的雷雨同樣來得突然,意外的是明明他在家,錦瑟卻沒像往常那樣跑到他房間來。
結果是……葉涵反而不習慣了。
放下手邊的書,正準備去小不點兒的房間,打開門她已經站在門外,小臉上寫滿猶豫,一道驚雷劃破天際,她一陣哆嗦。
還是那麽怕。
“怎麽……”看着她被雷聲震得縮頭縮腦的樣子,葉涵稍有的語塞。
錦瑟好像有意識他要說什麽,原來有種默契是可以達到心領神會的,不過還好他沒問,不然呢?
醞釀了狀态,苦哀哀的沖他嚎,“為什麽S市那麽多雷雨季啊……”然後輕車熟路的走進去,鑽進被窩,再悶聲悶氣的發出任性的要求,“我想看電影可不可以?”
還有什麽不可以?
葉涵還站在卧室的房門邊,似乎輕嘆,還好……什麽都沒改變。
……
S市是典型的南方城市,潮濕多雨,這座山水之城的人,早就習慣在雷聲中入眠,而錦瑟,則習慣了在雷雨夜鑽進葉涵的被窩。
寬大舒适的床的正前方,占據整面牆的背投裏播放着老電影《葉卡捷琳娜女皇》,畫面中那個華麗的女人,是俄國的武則天。
淩晨兩點葉涵從淺眠中醒過來的時候,惺忪的睡眼被跳轉的畫面晃得只能眯着,視線裏最先凸顯的是小不點兒兩只翹上天的腳丫子,她反方向的趴在床尾,竟然還在津津有味的看。
他疑惑,十一歲的小姑娘不是迷戀當紅偶像、就是幻想公主灰姑娘之類的故事,錦瑟真的能看得懂這部野心勃勃的電影嗎?
那些深奧的整政治争鬥,複雜的情感糾葛,還有香豔的暧昧畫面,他從未想過去限制,禁不住好奇,啞着聲音問,“這個電影有那麽好看嗎?”
“啊?”看得正投入的人應付的吱聲,“好看啊……”
眼不離的是背投上那個穿着華袍帶着皇冠的女人,她有一頭蓬松柔軟的發,一雙迷人深邃的眼,天生優雅高貴的氣質,輕盈回眸,就能将你從寒武紀拯救。
男人欣賞女人,無可厚非。
女人欣賞女人是為了什麽呢?
深夜的疑惑,在葉家年輕主人的腦子裏緩慢的轉動着,幹脆,他也調轉了方向和錦瑟并排趴着,面對背投,看着裏面那個正在進行加冕典禮的女人,換了個方向好奇的問,“你喜歡她什麽?”
“她漂亮、聰明,而且是女皇。”
“是女皇又怎樣?”葉涵那張慵懶的俊容上浮出笑意,真奇怪,這個年紀的孩子不應該憧憬公主嗎?
錦瑟對他不以為然的語氣同樣報以不以為然,“因為她是女皇,整個國家都是她的,我覺得她很厲害。”
帶着睡意的眼眸暗光忽閃,似乎在瞬間找到了答案。
“你羨慕她可以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他再問。
歪着腦袋,錦瑟猶豫了下,換她看葉涵的眼神帶着迷茫,“她沒有想做什麽就能做什麽啊……”
女皇也有很多無奈的好不好?
葉涵尴尬的愣了一瞬,沒想到被将軍了。
“那你喜歡她什麽?”
“……我不知道怎麽說,反正就是覺得她厲害。”她羨慕她的厲害,期望自己有一天能夠像她一樣,有能力去争取內心真正想要的東西,抑或者是……別的什麽。
應該是這樣的吧?
眼睜圓大的盯着葉涵,眸色凝聚在了一起,她好像似有所悟,說,“等我長大了,我也要像她那麽厲害……”
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聲,仿佛沒什麽底氣。
是的,她還沒長大,所以她沒有足夠的勇氣。
葉涵和她對望了會,許是這些日子太忙了,又要處理公司的事,又要照顧大病初愈的小不點兒,只覺眼皮沉重,無法理解她的話,也不想費神去糾結了,伸手像拍小公主那樣拍拍她的腦袋,難得自己也露出那種超懶的表情,爬回床頭繼續好眠。
一個女人的野心可以有多大?
……
如果說六歲的錦瑟天真帶着些許滑頭,八歲傲嬌得無法無天,十一歲開始隐藏情緒小心翼翼,那麽十四歲呢?
人們都說‘14’意味着開始變得叛逆的符號,錦瑟怎麽會例外?
下午三點的光景,孫哲勝站在市中心最大的一家KTV正門口,急得來回踱步,身旁KTV的總監勾着腰不停說好話打斷他的思路……
“孫少爺您放心,錦小姐的十四歲生日我們皇朝一定辦得圓滿妥帖,不讓錦小姐留下任何遺……”
孫哲勝頓步詫異的看他,“我什麽時候成少爺了?錦瑟是被高三的學長帶來的,不是她挑了你們的KTV過生日,況且……”
況且今天是周三,周三下午的三點,就算再是你生日,也不該逃課好嗎?
這些話孫哲勝懶得多說,伸長脖子看看來路,心裏又怕在頂樓錦瑟會吃那個學長的虧,總監才不管那麽多,好不容易盼來了小財主,如果能拉一筆贊助,全年他都可以休假了,舔着臉只問,“請問葉先生會來嗎?”
呵……
還真敢問。
孫哲勝似笑非笑的掃他一眼,“會,我還保證他會讓你留下終生遺憾。”
……
奢華的至尊KTV包間內,明明坐着的是一群乳臭未幹的小鬼,卻在努力營造成人的氣氛,不得不說的是,千萬別小看富二代、三代還有官幾代的消費能力。
鍍金的茶幾上,好幾瓶國外空運回來的洋酒、海鮮小吃、彩虹玫瑰……
想得到的,想不到的,應有盡有。
所以當葉涵風風火火的打開包廂的房門走進來一眼掃到時,也小小的吃了一驚。
這與他平時應酬的氛圍毫無偏差,甚至還有個誰站在巨幕前抖着嗓子飙着張學友的老歌。
唯一的區別:坐在裏面的人年齡普遍縮減了至少十年。
一直縮在角落裏的錦瑟看到葉涵露出那種輕微吃驚的表情,終于在陰霾了整個下午後,兩個嘴角淺淺一彎,露出惡劣得逞的笑,壓根沒理會身邊捧着一碟小吃做讨好狀的學長。
站在葉涵身後不敢逾越半步的孫哲勝只感覺寒流入侵,氣壓又降低了許多,忍不住回頭瞄了一眼已經完全變成死灰并且永遠無法複燃的KTV總監。
剛才他是怎麽被某人威脅的?
哦……葉涵從車上下來時是這麽說的,“連逃課的中學生都接待,你們根本沒有職業道德,我會向市長投訴你們。”
那種時候,葉家主人,那個不管在電視機或者報紙雜志上出現的男人,彼時毫無紳士風度可言,他就像……就像一個正常的家長,在得知女兒被不良學長拐帶後,急得丢下一切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