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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我是錦瑟 (2)

繼續轉下去,天黑前太陽會準時落山,他們仍然無法避免的要每天見面,生活在一起。

再看看放在茶幾上早就涼掉的早餐,起來到現在折騰了兩個小時,她什麽都沒吃呢,無論有多逞強的去兇他,眼睛還是又紅又腫的。

他心疼得要死。

人還沒站起來,門鈴被按響。

酒店服務?錦瑟叫的?

走過去将門打開,葉涵立刻感覺頭要炸了,站在門外的是三個女人,确切來說是三個身材高挑火辣,眉眼魅惑勾人,穿着性感妖嬈,而且國籍不同的女人。

“葉先生。”中間的先說話,竟然是一口流利标準的中文,“我們是Ibn先生送給您的禮物。”

Ibn?

昨天和他談生意連開了四支紅酒外加XO、Whiskey還有Pisco等等……把他喝到意識混亂不清的阿拉伯人?

這三個女人就是他說的禮物?

身後又有響動,葉涵回過頭去看,卧室的門就開了一條剛好可以讓錦瑟探出腦袋的縫隙,必然是她聽到外面的動靜才出來看,就一眼,直接将葉涵殺死了。

小不點兒那是什麽眼神?

鄙視?輕蔑?還有有增無減的憤怒。

聯系着門外的三只,把他當成什麽了?

只會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

不然還能多有節操?

錦瑟的目光對葉涵形成了詭異的壓迫感,這是在從前,哪怕是葉藍婧姝都沒有給與過他的……壓迫。

如此時候,站在面前的美女三人組其中之一還按流程辦事禮貌開口,仍舊是熟練的普通話,“我們經過Ibn先生的團隊塑造,您可以放心使用。”

放心使用?要怎樣使用?像昨天對錦瑟那樣?

終于……

藏在門口的小家夥明白了,昨天晚上葉涵到底把她當成什麽!

“不管你有什麽要求,我們都可以滿足你,從現在開始,我們只屬于你一個人。”作為結束語,最後一個女人說完,對他抛去風情萬種的媚眼。

一切的一切盡收于錦瑟視線中。

天要滅涵。

轟的一聲,葉涵的腦袋裏騰升起毀滅性的蘑菇雲。

他對着門縫裏探出來的那顆腦袋蠕動了下唇,還沒說什麽,錦瑟就迅速的縮回了頭,‘砰’的把門關上,不到一秒,再打開門,伸手将散落在卧室外的那些裝着新衣服的紙袋一個個的拉回,包括那只Bcup的……

他看着她完成拾取動作,最終利落把門關上,從頭到尾斜眼都不再多給他一個。

真是夠了!

“替我轉告Ibn先生,他的好意心領了。”葉涵淡漠的說,心思早就沒在突然出現的三個如超模般的女人身上,不耐煩和厭惡在這一刻充分揮散了出來,如趕蒼蠅似的揮手,“你們……自由了。”

他不需要這樣抓狂的禮物,于是選擇放生。

‘禮物小姐’們相當識趣,面面相觑後決定離開,走時三人還詫異的用英語聊着……

“看吧,我在網上查到的新聞都是真的,這個男人有戀童癖。”

“喔,難道是剛才裏面那個小孩?”

“那真是好小,看起來最多十四歲吧?這個男人果然有問題。”

“有什麽?我喜歡他的長相,如果他願意睡我,我一定讓他滿意。”

“你有十四歲嗎?”

随着電梯關上,八卦的聲音終于消失,國外的女人也那麽八婆嗎?知不知道英語早就是國際通用語言?

還有錦瑟十七歲了!

葉涵憤怒!

心裏做完無力無謂卻堅決的反駁,然後學着某的樣子,把門摔得震天!

這一天以下午兩點為開端,過得荒唐至極。

卧室裏的那個不出來,客廳外的只好老實候着,不敢主動去招惹。

好在沒多久小不點兒在裏面打電話叫酒店服務送了吃的來,雖然沒理會他,也總算吃東西了。

随後的時間,剛建立生意關系的阿拉伯人打來致電,果然是關于‘禮物’的事,執着得讓人匪夷所思,他問涵少爺是否真如報道上所說的喜歡那些很年輕的女孩子,葉涵只好再次禮貌回絕,看了眼始終關上的卧室房門,縱然無奈,嘴上說得很肯定,他的心裏已經有人了。

是的,在經過幾乎錯亂的昨夜,他已然确定,不知道在什麽時候,情根早已深種。

在以前漫長的歲月裏,葉涵也在偶時費解過那些錦瑟用來為難他的問題。

為什麽孤兒院裏那麽多孩子偏偏選中了她?

為什麽平白無故的對她好?

他不得其解,想寵着她,看着她得償所願,他也滿足,如果這算一種病态的表現,那麽他必定病入膏肓。

以前不明白的,以為後來都不會有答案的,忽然之間全解開了。

豁然開朗之後在一絲絲懊惱中變得輕松,若要追究心裏真實的想法,其實對昨夜發生的事,悔過之心是沒有的。

只是用錯了方法,只是未到對的時間。

如是而已。

晚七點,賭城璀璨的夜即将到來,葉家的主人卻橫在沙發上睡得正沉,外面到底星光和燈光哪個比較燦爛,他根本無心去對照,更別說親自出去體會。

許久沒有那麽疲憊的感覺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昨天喝到半夜本來就快到極限,後來發生的荒唐事,讓涵少爺更無法入眠。

守着小不點兒睡着後,他站在陽臺上抽了許久的煙,又竄到客廳繼續發呆,行為反常根本不像人前沉穩淡定,做任何決策都面不改色的葉家主人。

總是會改變,總是不會一成不變。

當變化來到時,并不只有錦瑟陷入不能控制的恐慌。

葉涵躺在沙發上,都不知道何時睡着的,連放在遠處的手機歡樂的唱了許久都沒有反映,倒是直接将卧室裏早就百無聊賴的錦瑟給召喚了出來。

聽着那單調的聲音,不厭其煩的響了幾分鐘都沒有要停止的意思,似乎在以身為例,告訴打電話的人決心的重要性。

她起初以為他也許在什麽時候離開酒店了,哪曉得開了門走到放電話的櫃子前,從玻璃投影裏才看到男人橫躺在沙發上,哪裏走了?

當下被自己吓了一跳,反映過來之後暗罵自己沒出息,他睡着了,有什麽好怕的?再說就算他醒過來又能怎樣?

拿起手機看了眼,屏幕上顯示‘溫倩’兩個字,錦瑟下意識對這名字抗拒。

很顯然,她不喜歡這個難以捉摸的女人在任何多餘的時間和葉涵往來。

按下靜音,将那只簡約的黑色手機随手放進自己的口袋裏,再回頭看看熟睡的男人,想想就踮着腳尖輕輕走過去,來到沙發邊他頭的那端,默視那張臉……

葉涵睡得很熟,那通催魂般的電話沒把他鬧醒,已經算是奇跡了。

他平躺在寬大舒适的沙發上,一只手枕在腦後,一只手垂在沙發邊,閉合的眼皮下有淡淡的青色,下巴上也悄悄冒出許多胡渣,很心神俱憊的樣子。

疲憊和在這裏深眠的原因,躲了小半天的人心知肚明。

現在怎麽辦呢?

想不通的是昨天晚上此人過分的行為,生氣的是今天早上他還有心情和送上門的美女三人組閑聊。

看來他過得真的很舒暢,若她沒有來攪局的話。

對着那張暫時無法回應她的臉錦瑟先是惆悵,然後想到他買的Bcup和身邊各色各樣的女人,最後複雜的情緒終是向生氣和怨念發展,既然事已至此……

在酒店的房間憋了整個白天,走出來的時候錦瑟整個人都感覺豁然開朗了。

她在前臺要了車去機場,本來打算直接回S市,可是到了這裏後看着各國的游客來來往往,只猶豫了三分鐘,她就改變了主意。

給自己買了張飛往舊金山的機票,二十分鐘後,飛機在一片星光裏起飛,屬于錦瑟一個人的旅途就此開始。

在那之前,她将葉涵那只不斷閃着溫倩來電顯示的手機,随手扔進了在拉斯維加斯看到的最後一個垃圾桶。

他們不是總說她在葉涵的保護下過得太好太嬌縱嗎?

那麽,不如去試試沒有他在身旁的日子,只是簡單的試試而已。

淩晨時分,葉涵醒來立刻發現小不點兒不見了,想打電話,發現連同自己的手機也一并消失,他去樓下的房間找莊四,難得這家夥沒有去賭場、夜總會、成人俱樂部的任何一家,而是在老老實實的吃零食喝啤酒看球賽直播。

對有前科的人來說,兩個男人第一時間輕車熟路的打電話查出入境記錄,回S市的唯一一班飛機上沒有錦瑟小朋友的名字,問過酒店前臺,得知她在大概四個小時以前倒是坐車去了機場,再通過機場方面确定她買了飛往舊金山的機票,上網查刷卡記錄,一個小時前,她在舊金山一家連鎖酒店裏刷過卡,打電話去詢問,那邊确定只身一人的十七歲中國籍小姑娘已入住,只怕現在都睡了。

瞧,都不需要給私家偵探打電話,就能按照她的行事作風将其行動盡在掌控。

“那現在是要去舊金山?”莊生問葉涵。

在賭城兩周,來回都是那些項目,他早就膩了,換個也地方也不錯。

北堂墨呢,下午喝完椰汁就回了S市,若錦瑟老實點回家的話,就能和這位比保镖還專業的人物不期而遇,如此葉某人想必也會放心些。

橫豎莊四沒想過安靜了一天後那丫頭會跑掉,這不是存心讓人操勞麽?

忽然就覺得北堂說的那句話真對,早點吃了不就什麽麻煩都沒了?

葉涵看着電腦上顯示的刷卡猶豫了片刻,末了颔首,去是肯定要去,只不過……

“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他對正在和舊金山的朋友聯系的莊生淡然的說。

小不點兒是大搖大擺的走的,換言之她根本沒有要躲或者逃,她不是不知道他的手段,如果真的想從他眼皮底下消失,又怎麽會大張旗鼓的刷卡?

她住的那家連鎖酒店滿世界都有,口碑良好,安全問題無需擔憂,既然她想試試一個人……

聽到葉涵說不帶自己去舊金山玩,莊四老不高興的和以前的大學同學匆匆說了幾句就挂線,回過頭去本想和涵少爺叫嚣,憑什麽他不能去舊金山啊?結果看到人很惆悵的樣子,那模樣,都快趕上望天憂郁的文藝青年了!

也難怪,本來在錦瑟長到現在這個尴尬的年齡,兩個人想維持以前的相處方式就已經很艱難。

小心翼翼的猜着對方的心,旁人看着都累,卻不知道說些什麽才能點醒他們。

或者本來就是當局者迷的事,任人如何說都沒用,昨天震撼的小插曲,打破了本就脆弱的均衡,錦瑟會跑掉,在他看來那是太正常了!

因為已經不知道該怎麽面對。

“那丫頭來前跟我打電話。”随手扔了手機,往沙發上坐下,抱着膝頭問葉涵,“你知道她跟我說什麽嗎?”

葉涵不明就裏的拿眼神掃他,眸子裏不乏威脅的意味,又欠揍了不是?

不知道她家丫頭是何時擁有這個貼心二白的男閨蜜,不過也好,莊四是打算二次投誠坦白了?

“她問我你知不知道她要過去,我說不知道,然後事情就來了。”想起來莊生都覺得好笑,“她說如果來了之後,你不高興怎麽辦?我都來不及安慰她,又問我,你為什麽要對她那麽好,為什麽不是別人會是她,你說這些問題我怎麽回答呢?我才發現錦瑟到了愛胡思亂想的年紀了,十七歲的小姑娘都想些什麽,你回想當年剛認識小白她們那會兒就知道了,無非都是自己喜歡的人現在在幹嘛呢,今天穿什麽顏色的衣服,有些無聊得你聽了都乏力,她們還樂在其中。”

男人和女人永遠都不同,思想上更是。

“她跟你說她整天都在想那些問題?”現在的葉涵就像那天的莊生,反映幾乎都是一樣的,只不過他感受就深得多了。

“想,怎麽不想!”

繞來繞去的無非都是關于他喜歡我嗎?今天喜歡那明天還會不會喜歡?我有沒有讓他讨厭的地方?我們能不能在一起?

簡單到近乎弱智的問題,卻能輕易把人折磨成瘋。

“你向來喜歡把心思沉得深,讓別人去猜你在想什麽,你覺得只管對錦瑟好就沒問題,結果越對她好越讓她恐慌,有些話不說出來,別人永遠都不會知道,讓一個十七歲的小姑娘天天去猜你在想什麽,你好意思麽你?”

男人要敢作敢當啊!

不管外人再怎麽說‘葉涵和錦瑟是注定的一對’類似的話,只要不是從葉涵口中說出來的,那就不算!

昨夜之後什麽都改變了,總算該明白自己心意如何,然後呢?

莊生嘆了口氣,心下斷然,原來涵少爺屬于‘智商偏高,情商偏低’的類型。

“後來她問我是不是要去過過沒有你的日子,我承認,那天婚禮上喝多了說了太多醉話對你們有影響,不過你扪心自問,就算什麽也沒發生,你撐得了多久?”

三年前在泰國的時候說等她長大再說,現在她長大了,他連對她的感情都快控制不住了,那到底還要等什麽?

等葉老太太請求你們喜結連理?

下輩子都沒可能!

聽罷莊生的話,葉涵沉吟了會,默默站起來就打算往外走了去,身後莊生又道,“涵少爺啊,我猜錦瑟這次單獨跑出去,想自主獨立的成分多一點兒吧?不然還刷什麽卡,提了現直接消失,也夠你找上十天半個月,這丫頭多傻,笨頭笨腦的就出去了,你要是不要人家,發個話,早點讓她在野外有生存能力,別搞得像我和結香似的……”

沒有能力将她護好,就不要将她的翅膀折斷,給不了她想要的金絲籠,不如趁早放她出去飛,沒有你,她還能擁有整片天空和全世界。

什麽伴郎團,什麽荒誕的沒有新娘的蜜月旅行,莊四沒有理由再将人制約在賭城陪他堕落到底。

至少他們還可以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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