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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危機 (1)

錦瑟越發煩躁,運動鞋狠狠踩腳下的草。

“那你就等着他娶溫倩吧。”旗總教育無力,難得想做回好人,“到時候你傷心了別怪葉涵會錯意,明明眼裏容不下沙子還要裝大方,女人啊!”

“這不是你們男人一貫的思維方式?”她反而用他那套理論去反駁他,“反正結婚還可以再離,這個女朋友不喜歡可以換下一個,我不過是入鄉随俗而已!”

“這麽說你可以接受葉涵以外的男人?”有人眸光忽閃,似乎看到了一絲可以希翼的期望?

錦瑟意識到什麽,側頭看他,吞吞吐吐,“什麽……我怎麽知道,又沒試過。”再說以前葉涵有多少女人啊?現在想起來她其實真的挺計較的。

“試試不就知道了?”旗雲泰盯着她的眼神變得有些勾引,心甘情願給她做試驗品的模樣。

她脖子往後縮,“試?這要怎麽試……”

“難道你只是說說而已?”他向她靠近,似笑非笑,“不試怎麽知道自己行不行?”

“可是……”

這夜‘可是’太多了,旗雲泰哪兒來那麽多耐心陪跟前的小姑娘講道理聊心事?

捧起她的臉就狠狠吻下去了,帶着他一如既往的霸道,不需要邀請,想親就親了,然後是……

幽靜的花園裏響起一聲巴掌聲,極其刺耳,被打的男人都沒想到會這樣大力,應該是卯足了勁用盡全身力氣吧?

錦瑟揚起的手沒放下,一切發生得太快了,等她反映過來,那耳光已經完成,旗雲泰的左臉立刻泛出明顯的五指印,青紫的痕跡。

“那個……”

“不用說了。”連道歉都不需要。

旗雲泰活動着下颚,收回剛才進攻的姿勢,淡淡問,“懂了?”差點被這巴掌打懵!

錦瑟點點頭,根本不敢看他,竟然是用這種方式讓她明白,夠直接,夠尴尬,夠讓她覺得自己之前想法多傻多沒必要。

根本不需要去糾結葉涵會不會娶溫倩這件事。

想道歉,他說不用,說謝謝呢?他剛才強吻了她,打他一巴掌也是應該的!

真是造孽!

沉默許久,兩個人各自笑了起來,真是不可思議。

“打算什麽時候走?”使命完成了一般,這個騎士做得太辛苦,不小心就把自己搭進去,不值得啊……

“明天。”決定是在瞬間做的。

“還早嘛,再多留幾天?”決定放手之後好像又舍不得了。

“我好像又欠你一次?”有人急着償還債務。

旗雲泰很大方,“欠着吧。”這樣就算走了她也能時時想起他。

有些人,有些緣分,你晚到一秒鐘也是晚了。

第二天離開旗家的時候,旗雲泰左臉上的傷痕還沒褪去,錦瑟才意識到自己下手太狠,可他又不要她道歉,只能裝作什麽也沒發生。

偏偏旗雲姍一個勁的追問哥哥怎麽會挂了彩,弄得告別氣氛一度尴尬。

後來錦瑟還自告奮勇說,不然那巴掌讓他打回來,旗雲泰怎麽下得去手,笑得邪惡的回應,給他打一巴掌,還不如再讓他親一口。

頓時錦瑟就覺得沒有愧疚感了。

最要命的債務是感情,她欠他的只怕一輩子都沒辦法還了。

到了機場,剛買了回S市的機票,Pink突然來短信:演唱會事故,女神需要你!

演唱會……事故?

将近七個小時,飛機上無法得知外界的情況,錦瑟一路忐忑。

Pink只給她發了這樣一條短信,之後再也聯系不上,她把她知道的工作人員的電話全都打了一遍,不是關機就是不斷的忙音,真的吓壞了……

趕緊改了最近去T城的航班,高空飛行,轉機途中買了最新的報紙,頭條無疑都是差不多的報道:巡回演國內倒數第三站,T城體育館,蘇月伶在最後一次彩排時遇到舞臺坍塌,整個人掉進腳下四米多的高臺,事發後立刻送往附近的醫院,目前情況不詳,還待後續報道。

配上的照片上幾乎全是人,工作人員、醫務人員……被擔架擡上救護車的圖片上只露出主角的一只手,上面血跡清晰可見!

那是……她媽媽的手嗎?

焦躁、擔憂、害怕……突然情緒都湧了出來,心情無法形容,不能表現出來,就算大哭一場也沒用,她能做的只有告誡自己要鎮定。

到T城時夜已經很深了,開機有Pink的短信回複和兩個語音信箱,一個是葉涵,還有一個是旗雲泰。

這種時候親媽最重要,誰都顧不上了,當然是是看Pink的短信,內容上得知女神只有頸部扭傷,身上的擦傷也都不嚴重,是不幸中的萬幸!最後附上醫院地址,打了車直接趕過去。

懸了半天的心終于稍微放松了些……

這一天啊,比飛機遇到強烈亂流還要驚心。

T城,北方的繁華之都,這還是她第一次來,出租車上沒心情去欣賞陌生城市的夜景,開了手機開始聽留言。

在她剛上飛機之後,旗雲泰就看到蘇月伶演唱會彩排事故的新聞,大抵也是想通知她,但手機已經關機了,想來應該在路上,他告訴她如果有需要的話就給他電話。

有趣的是葉涵的留言與旗雲泰的沒差,只是用詞和語調上保持着一貫的葉氏風格。

同樣都是名流貴族,同樣是喜歡她的男人,不同的是她的心早就給了其中之一。

得知媽媽無恙後,再去聽留言,其實錦瑟更希望聽到葉涵說些其他的吧……

在這種時候,愛她的,她愛的,誰也沒有在自己身邊,突然就理解了某天在書上看到的一句話:女人不管身邊有多少男人簇擁也一定要做到心靈上的獨立,因為只有內心強大才是真的強大……

到了彼時,那句話的深刻用意才切身體會。

難得沒有多餘費神,編輯了一條同樣的短信給兩個男人發過去:我沒事,已經在T城。

把手機放進手袋裏,閉上眼,将心緒放平靜。

她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愛哭的小丫頭了,懂得不管任何時候,就算願意為你赴湯蹈火的人就在身邊,有些事情也還得由自己來做,自己來承擔。

幸而,不管眼前會發生什麽,似乎她現在已經有足夠的底氣,獨自面對。

T城醫科大的附屬醫院,如錦瑟所料的人山人海,有經驗的在對街下了車,隔着四車道公路看對面,目測至少上百人,路邊的車位都被站光,還有一家不知道從哪裏來的電視臺正在做直播,不禁懷疑,這樣的直播會有收視率嗎?

那麽大的場面,加上自己曾經也被媒體狂熱的追逐過,錦瑟不确定就這樣走過去不會被認出來,而且看情況,醫院的各個出入口肯定戒嚴了,哪有那麽容易進去……

沒辦法只好再度拿出手機,剛想給Pink打電話,一個陌生的號碼突然顯示在屏幕上,不停的震動起來。

“哪位?”現在已經快淩晨一點,而且不做助理之後她就換了號碼,知道這個電話的人并不多。

那端傳來習大總裁沉穩的聲音,“是我,習叔叔,你到哪裏了?”

會這樣問是否就代表癡心依舊的習大總裁已經早就到了?錦瑟想收回之前的感悟,在人生遇到挫折困難或者像蘇月伶這樣受了傷,如果有個男人能為你放下一切趕來,比起獨自面對,是另一種完全不同的升華。

誰都會向往後者,不過,她想她還沒有必要犧牲自己來實踐看看吧……

女神早就已經在幾小時以前被神不知鬼不覺的轉移,目的地是T城城郊一家環境清幽保密工作良好的私人醫院。

不用問都知,肯定是習宇的安排。

更貼心的是得知Pink把這個消息通知她,人已經在飛機上之後,他還專誠派了一輛車在附屬醫院旁邊等待,所以錦瑟直接坐上那輛私家車,遠離被記者包圍的戰場。

來回的折騰,等到到了那家醫院,已經是半夜三點過。

因為是私家醫院,住在裏面的非富即貴,環境好得堪比五星級酒店,一層樓也就三個病房,蘇月伶在的七層只住了她一個病人。

習宇專誠等錦瑟到,把女神發生事故的大概情況說了一遍給她聽,告訴她病房裏的人已經睡下,今天做了掃描、磁共振各種掃描,檢查下來也就脖子扭傷了,現在帶着個固定器,休息幾天就好。

餐廳在二樓,二十四小時供應餐點,這一層的另外兩套病房也被他包下來了,房間裏可以洗澡,還給了她一張卡片,那是他私人助理的聯系方式,有什麽需要,不管什麽時候打過去直接說就好,交代完,才回到靠電梯的那間房,說是還有工作要做。

不知道蘇月伶這些年把習宇當什麽,反正錦瑟已經被徹底感動,再看看手裏那張卡片,應該比多拉A夢好用吧?

筆直的長廊上只剩下她一個人,愣了好久才反映過來,她都忘記跟習大總裁說‘謝謝’了!

整理了心情,走進女神在的病房,裏面安安靜靜的,牆角的燈充裕了視線,床上的病人因為脖子上帶着固定器,不能完全躺下,雖然看上去都讓人覺得肯定不好受,不過人已經睡着了。

錦瑟來到床邊,細細看蘇月伶平靜的睡容。

相比清醒的時候,她的媽媽在睡夢中有一張精細秀麗的面孔。

恬靜、雅致,五官無不透着南方山水孕育出來的柔美,連錦瑟自己都不得不承認,她的長相完完全全遺傳了母親,尤其整張臉的感覺,記得她和葉涵的緋聞傳得最兇狠的時候,扯上了蘇月伶,還有媒體把她們兩個人的正面照擺在一起,那樣看上去,真的很像……

同樣刁鑽蠻橫,任性又難相處,要求諸多,生活自理能力奇差,還有……看起來很堅強,其實內心軟弱無比。

她比誰都清楚。

在柏林的某天夜裏,錦瑟半夜醒來,發現蘇月伶也還沒睡,一個人坐在二樓小客廳的飄窗邊,旁邊倒了一杯葡萄酒,再給自己點上一支煙,神情淡淡的看夜景。

她第一次見媽媽吸煙,對于一個用靈魂唱歌的歌者來說,那無疑是在扼殺自己的第二個生命,可是那樣的畫面,皎白的月光是唯一的裝飾,女人柔美的側面輪廓看上去單薄嬌弱,獨立,卻孤寂。

那一刻她肯定,她的世界只剩下了自己,讓她好想去擁抱她,告訴她,她還擁有很多。

可自始自終,錦瑟只是那樣呆呆的看着,任憑心緒翻滾不定。

後來蘇月伶發現了她,想必當時錦瑟的表情也與往日不同,怔在原地怎麽都動不了,心裏的情緒似乎都被看了出來,默然了很久蘇月伶對她說,像她這樣的女人是最要不得的,明明很多時候已經到極限了,卻死不肯認命的硬撐,等到過了許久後回頭去看,覺得當時的堅強實在太蒼白。

如果在累了,痛了,傷心了,任何感到無力時,喊出來,哭出來,也許局面就會不同。

你以為會一直守護你的男人,興許在漫漫前路中看到你過于強悍的表現,就以為你能應付往後的一切,不管如何的風浪,他不在都可以,所以轉身輕松的離開,連愧疚都沒有。

到最後,你才是那個留在風雨裏飄搖無依的人。

到那個時候,你該怎麽辦呢?

那番發自內心的話,是蘇月伶在說自己,還是在擔心女兒的未來,怕是她自己都說不清,只不過現在……

仍舊平和安寧的夜晚,錦瑟在床前蹲下,默默看她,許久才輕輕的說,“你只要回頭就能看見了。”

也許一直守護你的人不是你想要的那個,可那樣已經很好很好了。

不知出于何種心态,錦瑟帶入的想,倘若多年之後,離開她的人是葉涵,而默默守護她的是旗雲泰,那麽……

就此打住!

錦瑟強迫自己回神,然後自言自語,“我到底在想什麽……”誰也無法預料以後的事不是嗎?難道她對葉涵的信任動搖了?

罷了拿出進了醫院就調了靜音的手機看,沒有任何信息和來電。

如果換做以前,葉涵肯定會打電話給她的吧?

所以,人是會變的嗎?

第二天蘇月伶醒得很早,錦瑟就在旁邊的沙發上将就了一晚,她是聽着女神訓人的聲音醒過來的。

“……誰讓你自作主張把我轉到這裏來的?還給我做了一堆莫名其妙的檢查,你怎麽就知道真的沒記者看到?什麽都是為我好,你問過我意見沒有?”

習宇站在床頭,慢條斯理的解釋,“當時醫生給你注射了鎮定劑,我到的時候你已經睡着了,公立醫院外面守着那麽多家媒體,保不齊會有人混進來,如果被人拍到你住院的樣子,可能會對你的形象有影響,你說是嗎?”脾氣好得讓人發不出火來。

“我要什麽形象!這麽多年不就這樣樣子,誰沒個跌打損傷,還不能住院了?”女神精神氣十足,聽聲音都不像是負傷的人,“你趕緊回S市去,別我一回國,你就陰魂不散,消失!”

錦瑟聽不下去了,從沙發上坐起來,帶着睡意幫習總辯護,“人家也是為你才來的,你态度好一點行不行……”

突然立起來,對面兩人均是一愣。

“錦瑟,這麽早就醒了?多睡會兒吧,一會兒我讓人給你送吃的來。”這話不是當媽的說的,而是習宇。

蘇月伶不能轉頭,只能用犀利的眼角餘光瞄她,大概住院的人心情都不好,語氣照樣不佳,“我還沒有問你,你來這裏做什麽?”

她來做什麽?

錦瑟聽到這話就火起了,噌的站起來氣沖沖的走到床前居高臨下的看着女神,“Pink告訴我你受傷了我才來的,難道你以為我來看你的笑話?”

“好了好了……”在戰火還沒完全彌漫前,習宇忙擡手制止,“我趕九點的飛機,先走一步。”言畢看看蘇月伶,确定人是完全沒有旨意要傳達,冷哼了聲,都不在看他。

再看看錦瑟,錦瑟對他似有感激,礙着有傷在身的親媽不喜,于是善解人意的習大總裁直接道,“好好陪你媽媽吧。”

完畢,走人。

唉……

真是好人難做。

二樓的餐廳。

扶着任性的女神一步一挪,挑了個她順心順意的位置坐下,脖子都傷得不能動了,還非要折騰到餐廳來吃早餐。

這兩年錦瑟也習慣了她的脾氣,坐下後點了餐,識相的埋頭沉默,現在說話等同于撞槍口,她才沒那麽傻。

好在還有精神罵人,那就是沒事咯?

其實蘇月伶是驚魂未定,昨天真正被吓到的人,舞臺垮的那剎以為自己就要歸天了,只聽到脖子‘咔’的一聲,莫不是斷了?

她的斤斤計較、雞蛋裏挑骨頭,最先折磨的是自己,被一群人簇擁着去了醫院,一路上,沒出息的發現想得最多的是會不會死掉?死前能不能再見到那個男人一眼?

等到第二天醒過來,看到的那張臉和她期待的根本不同,說不上讨厭,曾經很讨厭,甚至恨不得折磨那個人一輩子,現在呢,看到習宇的時候竟然是感激的。

她怎麽可能感激他?

只好發脾氣掩飾真實的情緒,哪曉得還被女兒幫腔,跟她對着幹!

坐下來許久,母女二人都沒誰說話,蘇月伶閑不住了,早上那點小火苗還沒熄滅,想想之前被頂撞的情景,怒氣噌噌上竄,開口就冷飕飕的諷刺道,“才幾個月沒見,我都以為你改姓‘習’了。”

她才是她的親媽!

錦瑟太了解她的脾氣,順手拿起擺在桌上的雜志看,日期還是前天的,正好關心國內事實,對女神采取沉默合作。

這一招對愛嚷嚷的人簡直如一記重拳打在棉花團裏,顯然解氣洩憤是不可能的,女神用精致的小鼻孔鼻息,再問她,“你什麽時候來的?”

“昨天。”錦瑟繼續不擡頭,想想又補充,“半夜。”

補充的意思是希望女神明白,作為女兒她是多關心她啊,還挑三揀四……

沒想到蘇月伶槍口一轉,各種挑刺,“我又沒死,還沒到你盡孝心的時候,回國怎麽不去S市呢?你不知道葉家都開始派喜帖了嗎?難不成還想你媽我在婚禮上高歌一曲助興不成?你那腦子在想什麽呢?”

“你不是說讓我只用等就好了嗎?”心不在焉的回答,正好手裏那本雜志翻到每期專訪,這一期是葉涵和溫倩?

他們一起上雜志?

眼睛都差點瞪出來!猛的翻回封面去看,沒錯!是三天前才出的雜志,近年來銷量最好,最受上班族和小資推崇的刊物《時尚生活》。

翻回專訪的頁面,那對男女坐在喜紅的沙發上,女方笑容恬靜美好,男方雖然表情冰冷如初,可他竟然默許了她的手挽住自己!

粗粗掃了采訪內容,大多是溫倩回答,那話語裏無不流露出對婚期将至的喜悅和期待,那些針對葉涵的發問都被他擦邊球似的模棱兩可的帶過,被編者添油加醋的渲染過後,就成了縱容未來老婆的默認。

所以……婚禮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籌備中?

要錦瑟小朋友情何以堪?

“看到了?”見她表情突然變得震驚,愕然,難看,最後陰沉……蘇月伶垂眸費力的去确認女兒手裏的雜志,沒錯了,就是她在工作人員手裏看到的那本。

“難道你不知道環境是在随時變化,人要審時度勢嗎?”一把奪過她手裏的雜志,翻到最殺的那頁,“瞧這對璧人,青梅竹馬門當戶對,你算什麽?你跟我說你算什麽?”

還拿她以前的話去堵她?

想起來就氣!

“虧那老太婆死前開了心眼,懂得把手裏的股份分給你一些,不然你拿什麽資本去和這個女人鬥?”習宇跟她說的時候,她還高興了好一陣子,等了許久沒見女兒有動作,連喜帖都送到她手裏了,難道溫家那只乳臭未幹的小狐貍精,還不知道她是錦瑟的親媽?

示威都示到她頭上!

是說最近怎麽那麽背時呢,原來是早就被唱衰了,演唱會還沒開就遇上舞臺坍塌,沒摔死她那是她上輩子積德!心心念念的想看她好了不回去給那女人好看,這邊女兒卻還毫無鬥志的樣子,不急才見鬼了!

蘇月伶快氣死了!那也只是快,既然她還有半口氣吊着茍延殘喘,那麽錦瑟,你在這裏做什麽?

“我真想不明白,葉涵那臭小子不是寶貝你得很麽?他不知道上這種雜志被你看到心裏會添堵?還是你已經大方到撿人家的二手貨都無所謂了啊?”

“你夠了吧!”以為不說話就算了,沒想到女神自個兒發揮越來越霸道,錦瑟拍案而起,“讓我什麽也別做的是你,現在我什麽都沒做指指點點的還是你!你怎麽知道我沒有打算,我都買了回S市的機票了,要不是Pink跟我說你出事,我會在這兒麽?我關心你有錯了?”

蘇月伶一怔,瞧見這丫頭嘴越來越利,她大怒,把桌子拍得更響,“這麽說你還怪我出事出得不是時候?我有求你來看我一眼?權衡厲害你會不會?離一月還有幾天啊啊啊?我怎麽就生了你這個蠢貨!”

“是啊是啊,誰讓你生我下來的!”猛的站起來,錦瑟身後的椅子都倒了,顧不上在什麽地方什麽場合,和女神叫嚣,“別以為我是你生的就随便給你罵,我是沒你有慧根,把習大總裁呼來喝去,你這性格誰受得了啊?你生我下來又怎麽了?我沒人權沒思想,心甘情願給你罵?”

“錦瑟!”蘇月伶尖叫,僵硬的脖子上還套着那什麽固定器,拉開椅子費力的站起來和她平視,氣勢洶洶,“我以前沒時間教你現在教!有本事別沖我嚷嚷,滾回S市把那個男人馴得像我使喚習宇那樣,就憑我把你生下來,就憑你是我蘇月伶的女兒,別丢我的臉!”

兩小時後。

由T城往S市的民航帶着某人的怒氣一飛沖天,女神的親生女不知道的是,在S市等待她的是一場災難。

三個小時的航程,平流層晴空萬裏,地上因為一則驚天地泣鬼神的消息,風頭直接将葉、溫兩家即将舉辦的世紀婚禮蓋了過去。

前日歌壇女神蘇月伶在演唱會彩排中突遇事故,被送往醫院救治,正當百家媒體圍追堵截時,女神已經被悄然轉移至私家醫院。

不料次日清早,脖子上還帶着固定器的女神,被知情人爆出在某家私家醫院與人吵架,對象正是年初與葉家主人緋聞鬧得轟轟烈烈的女主角。

更甚!

此前媒體一直猜測錦瑟是蘇月伶的親生女也終于得到證實!

十幾秒的視頻裏,母女兩相繼拍桌而起,只聽到女神一句無比清晰的壯語:就憑我把你生下來,就憑你是我蘇月伶的女兒,別丢我的臉!

臨時改頭條的雜志賣瘋了,這下全世界都知道女神原來真的有個私生女,而且還是被葉家的主人收養長大,有人揣測起女神和葉家的淵源,也有人把重點放在錦瑟親生父親上,連剛回S市的亞洲傳媒大亨這次都無法幸免的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最重要的是錦瑟小姐和女神大吵一架後已經在回S市的途中,記者分幾路包抄,一路蹲守還在風華的葉涵,一路潛伏在葉家大宅,還有一路直接趕往機場。

都知道葉涵和那個被他寵在了手心養大的孩子有理也理不情的關系,一月婚期将至,似乎越來越有看頭了,這婚還結得成嗎?

飛機剛平穩的在S市國際機場降落,習慣性的打開手機,不知狀況的人先是被幾十條突然出現的短信震懾,才在空中三個小時而已,她何時這樣受歡迎了?

還沒來得及一條條的細看,悟空來電!

“什麽情況?”

“你還在飛機上吧?”

幾乎是一起說出,前者仍舊雲裏霧中,後者不難聽出心急如焚。

“我還沒下飛機。”票是到了機場才買的,靠後的位置,錦瑟還坐得好好的,安全帶都沒解,伸長了脖子往前看,乘客都在拿行禮,夠她等。

“沒有就好。”聽語氣都感覺孫哲勝小手正摸着胸口給自己順氣,“我就在機場內,你等人走光了再下來,我讓司機把車開進來接你。”

“為什麽?”錦瑟莫名其妙,“你怎麽知道我回來了?”

“嗯……錦瑟,你先保持鎮定,聽我說……”

兩分鐘後……

握着手機,呆滞的看着飛機上越來越空,錦瑟陷入某種自我封閉,但仍舊能感覺到外界危機的狀态……

電話那端的人還在巴拉巴拉,說了許久發現已經沒了反映,忙又換語氣說一堆安慰她的話。

哪裏還聽得進去?

“現在外面……很熱鬧?”她問,口吻很平靜。

悟空屏息,“堪比美國大選。”

不自覺,錦瑟打了個冷顫,背脊由衷發涼。

悟空又說,“你放心,葉涵已經安排好了,他說他會處理,我們從特別通道出去,不過可能那邊也會有記者,因為葉家的車來的時候已經被拍到了。”他不好意思的笑笑,“沒關系的,先回家再說吧。”

“葉涵還說什麽沒有?”錦瑟劈頭直問,“他要怎麽處理?我是蘇月伶的親生女關他什麽事?我又不是葉家的人。”

這真把孫哲勝問倒了,“那個……”

“為什麽他不自己來?”她媽媽都不怕爆出她們的關系,他因為婚期将至所以連面都不露了?

好啊!

請帖是吧?專訪是吧?保持距離是吧?她人現在就回來了,帶着風華将近10%的股權,看你怎麽結婚!

我就反對!

時間到底可以改變多少東西?

那些曾經固執堅守,深信不會動搖的,都在漫長的歲月裏逐一瓦解了,多少男男女女曾經許下‘非她不娶’、‘非你不嫁’的豪言壯語,後來呢?

最後弄不清楚,我們究竟是敗給了時間,還是敗給了自己。

所以,錦瑟回來了。

無法等待,始終會害怕那個結果與她想象甚遠,無關對葉涵不信任,還是……想用她的方法努力,還是想做自己。

電話那端,孫哲勝老實的等着指令,今天他是帶着任務來的,如果不能把錦瑟接回葉宅,不知道會有怎樣的後果,可眼下看來,離開S市兩年的丫頭比以前更加難伺候了。

明顯的獨立自主。

錦瑟當然不想聽從葉涵的安排,派人悄悄進機場把她接走,這算什麽?就那麽見不得人?

好吧,就當作他為她着想,怕她被記者騷擾,可是為什麽他不自己來?以前只要是關于她的事,他必定親力親為,你要是不能一直對我好,那麽一開始就別對我好!

就憑這一點,她決定不回葉家!

飛機上的乘客只剩下自己,示意走到跟前的乘務員,給她幾分鐘私人時間,然後琢磨着要怎樣突破機場外的記者線,視線從機艙的小窗戶往對面的通道看去,落地玻璃內,那麽瞧一眼就看見夏亞和他的團隊風風火火的從另一邊走過來,看上去好像也是剛下飛機的樣子。

她有主意了。

“悟空哥哥。”

這一聲叫得孫哲勝膽寒,握着電話手都是抖的,“有什麽你的吩咐吧,小的只聽您的差遣……”

根據多年的經驗,寧可違背葉家主人的意思,也千萬不能膩了錦瑟的意,不然後者絕對讓你下場凄慘。

錦瑟就喜歡他識時務,輕松的下命令,“你就假裝接到我了,找個人坐在後座,往記者最多的地方走,就可以了。”

“我上哪兒找人假裝你?”看樣子是真的不回葉家了,孫哲勝連連發問,“我們走了你打算怎麽出去?出了機場你上哪兒?住酒店?還是朋友家?”

“這些你就別管了。”他還不是幫葉涵問的?想知道自己來問她啊,打個電話有多難?

“就這麽說定了,引開記者之後再給我發短信确認。”

說完幹脆挂線,再撥通夏亞的手機。

小天王呢,剛剛結束和泰安的合作宣傳,這次回S市打算開兩場新專輯的歌友會,然後放一周短暫的假期休整,為今年選定在S市舉辦的第六屆清英金曲獎做準備,人也是剛從G城飛過來,只知道昨天女神舞臺坍塌的事,由于一個公司,內部消息比較靈通,知道女神安然無恙,而且錦瑟也在第一時間趕過去了,所以現在是等待休假的心情,壓根不知道早上發生了什麽。

接到小丫頭的電話,人還挺高興,炫耀似的問她,“你猜我在哪兒?”

“S市,機場。”錦瑟都不留他得意的機會,“你往外面看,我就在你對面那架飛機裏。”

本來快步的人一聽,驚訝的形象都沒顧上,動作靈活的閃到左邊的落地玻璃那兒貼近了往外面猛瞧,“不是吧?你回來了?”

可想亞洲小天王離開S市數月,來接機的粉絲得有多少啊……墨鏡,黑色皮衣,軍靴,一身機車裝的酷帥風,風風火火的出了機艙,身後跟着一衆工作人員,何其紮眼!右邊被玻璃隔開的候機室裏早就引起不小的轟動。

正當Li大人感嘆自己調教有方時,那接電話的二貨小子,突然很難看很不帥氣的一個九十度轉彎,整個人都要貼在玻璃上當裝飾了!

很幻滅的好不好……

那邊還在關心女神的近況,冷不防被Li搶了電話,“你好,我是夏亞的經紀人,我們家夏亞很忙的,請你別沒事你叫他看飛機好嗎?”

雖然隔着一定距離,錦瑟也能看到他們身後的候機室已經有人舉着手機在拍了,可想一直對手下藝人有苛刻BT要求的Li有多抓狂。

她噴笑,“不好意思啊Li大人,我是錦瑟!”

Li的額角抽搐了起來,明顯的,麻煩來了……

小天王回歸,機場特別通道裏許久沒回蕩起陣陣高亢的尖叫,那些小姑娘們啊……看到偶像激動得都要跳起來,淚流滿面,不停呼喊夏亞的名字,夏小胖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墨鏡下的那雙電眼吝啬得不得了,風馳電掣的只管往前走,都不跟迷他迷得要死的粉絲打個招呼。

這些都是跟在後面的錦瑟看到的,她現在被藏在一只巨大的毛絨玩具裏面。

确切來說,那是泰安為了打入國內市場專門請著名漫畫家設計的卡通形象:一只非常卡哇伊的小白兔。

在夏亞代言泰安這段期間,這只小兔子會一只跟着他,只要是公開場合,如影随形。

因為行頭巨大,本身這種東西也比較重,一般在裏面的工作人員都是男的,今天比較特殊,那只肥兔子裏裝着身高165CM的錦瑟小姐,別說,就光走這一段距離已經夠吃力,還好已經是冬天了,就當禦寒吧……如果換做夏天的S市,在這裏面呆上十分鐘,保準能暈厥過去!

吃力的跟在大隊伍的末尾,身後機場的工作人員攔不住瘋狂的歌迷,不小心露出一個突破口,立刻如洪水決堤,以夏亞為目标,洶湧而來……

“不要擠,不要擠……”兩只手護着兔子頭,錦瑟被撞得無法保持平衡,憋在肥兔子裏說話誰能聽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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