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游湖而去
更新時間2012-4-30 20:09:25 字數:2509
三月時節花展顏,別院暖閣無人擾,晨霞餘輝,紗簾輕舞,一舉一動間佳人隐現。
纖手纏絲弦,曲音幽幽,只是這琴動間糾擾着思思愁苦。
有道是,莫怨旁人知不清,唯有心中道不明。
“二小姐真是好雅致啊,這大清早的就彈上了。”一聲嬌媚的聲音傳來。
柳春鳳勾指停音,未有驚擾,她離開琴臺,走到門口行禮,“見過三娘。”
三夫人嬌笑着将她扶起來,道:“行了,跟我還這麽生分。”
柳春鳳不着痕跡的退到桌旁,道:“三娘請坐。”
三夫人笑了笑道:“怎麽不見二姐啊。”
柳春鳳道:“我娘去廟裏進香了。”
三夫人坐下來,懶洋洋道:“你娘啊,還那麽在意之前的事。”
柳春鳳叫丫鬟端上茶來,自己靜靜的坐到一旁也不回話,三夫人閑然的飲着茶,擡眸看了紅燕一眼。
紅燕會意,屏退了屋內的丫鬟,從衣袖中取出一個小紙包放到桌上。
柳春鳳面色平淡道:“這為何物?”
三夫人拿起繡帕輕拭紅唇,笑道:“只是一些讓人安神靜心的熏香。”
柳春鳳看向三夫人,“三娘為何要給我這個?”
三夫人笑道:“三娘聽聞,鳳兒最近夜難安寐,你若把這個熏香給她送去,我想她不會不收的。”
柳春鳳秀眉緊皺道:“三娘,大姐已然不記得之前的事了,你為何還不放過她。”
三夫人指尖劃動繡帕,媚笑道:“喲,什麽放不放過的,這只是為娘的一點心意......”
柳卿鳳別開頭,三夫人笑了笑,冷語道:“我若把她趕出去對咱們都好,那賤丫頭要是哪一天想起來了,呵呵,別忘了當年那件事你娘也有份。”
柳春鳳嬌軀微震,面無血色,三夫人拿起小紙包放到了她的手中......
“鳳姑娘,你的臉色很不好,要不要喝點水?”
“不用,我沒事。”
“鳳姑娘,要不要我給你洗個帕子擦擦臉?”
“不用,我沒事。”
“鳳姑娘,要不要吃點什麽?”
“......”
“鳳姑娘,你要是難受了就與我說說話。”
“......”
“鳳姑娘,要不要......”
翠環看到雨欣一臉蒼白很着急,一直在旁邊噓寒問暖的。
雨欣很想讓她安靜點,她心想好在還沒把賣身契給翠環,要是給她了,她必定是痛哭流涕感恩戴德,千呼萬喚要往死裏報答她,若真是這樣,翠環現在已然急瘋了。
雨欣之所以沒有撕掉她的賣身契,是因為這是翠環的勞資合同,她是怕柳府把她給開除了,那翠環一個月連五兩銀子都沒有了,還是先替她收着吧,等翠環大一些的時候再給她。
有時雨欣總覺得自己想的太多,未雨綢缪也不及她這樣,就像現在,她已經是柳卿鳳了,坐的是馬車,不是汽車,所以她根本就沒有暈車,這些都是她的心理作用。
雨欣不悅的坐在車廂內,自我催眠着,好端端的幹嘛要去游湖啊,這湘王妃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差不多一個小時後,她們總算到了。
雨欣搖搖晃晃的下了馬車,忽然一股清涼之氣撲面而來,她定了定神,翠晃晃的一汪碧色映入眼瞳,湖面微波浣起碧色的漣漪,鑲嵌在船行間,午陽灑下金線,連扯着那些漸行漸遠的船只,岸堤綠柳搖起清風,黃莺啼鳴助興。
看着眼前的景色,雨欣忽然想到了兩句詩。
碧波春水蕩盈盈,兩岸柳浪聞啼鳴。片片葉舟片片情,滿載湘客留傾湖。
風光如詩,好景不吝美詞。原來這兒就是豐州傾湖,雨欣以前常聽丫鬟們說起過,到了豐州城一定要來得地方就是這裏。
傳說幾百年前,傾湖還是一條蜿蜒小溪,它将城內的兩大家族相隔開來,因這溪水是從山間引來的,水澈清甜,一方族長的女兒常來溪邊取水,她與另一方族長的兒子日久生情,但雙方家族早有積怨,不可能讓他二人結為夫妻。
為化解兩家恩怨,二人相約來到溪邊,自刎殉情以死明志,聞訊趕來的雙方族人不思他們的苦心,依舊争吵不休,還要将二人分開,那時忽然風雨雷電大作,從天邊傾下一道水柱,溪流化作一汪明湖,将他們護在湖心,二人永不分離,故而後人取名為傾湖。
雨欣看着碧波輕湧的湖面,享受着微風的親昵,一掃心中的煩悶覺得好多了,臉上又浮起了淡淡的笑。
在湖邊等了一陣,柳府的馬車陸續到了,最後來的是湘王妃一行人,李景娘一下車就奔着雨欣來了,到底是做娘的一眼就看出她不舒服。
軒轅子陵看到雨欣,臉上一冷,扶着湘王妃走了過來。
湘王妃關心道:“鳳兒,你臉色怎麽這麽難看?”
李景娘問及原因,對她笑道:“妹妹,鳳兒久居家宅,少出遠路,坐了這麽久的馬車有些不适。”
湘王妃笑道:“這樣啊,呵呵,沒事的,多坐幾次就習慣了,既然人都到齊了我們上船吧。”
你們怎麽說就怎麽辦吧,雨欣淡淡的看着她們。
傾湖邊有個渡口,他們必須走到那裏去登船,湘王妃和李景娘并排走在前面,而雨欣只得與軒轅子陵跟在她們後方。
軒轅子陵今日穿的是一件月色長衫,衣料輕薄柔順,更顯出他精瘦修長的身材,青絲鋪肩,鳳眸低沉,俊美的臉上冷若冰霜,而那抹勾魂攝魄的淚痣,卻為他誘生了幾分嬌嬈魅惑。
雨欣承認,這小子不說話,是很好看。
軒轅子陵狹長的鳳眸輕探一眼,冷傲道:“裝的還挺像。”
雨欣微偏過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點了點頭,道:“嗯,不錯,該撅的撅的,該露的露。”
軒轅子陵煙眉微動,沒再言語,只是那臉色比雨欣好看不到哪去。
雨欣面容平淡,粉唇微揚,她忽然覺得心情好了許多。
渡口的人看到湘王妃走來,他急忙舉起一塊黃綢,只見湖中有條紅木廂船正慢慢的往這邊駛來,它比周圍的船要大許多,也更華麗一些。
柳巧鳳嘟着嘴嬌嗔道:“真是的,那條船為何不在渡口等我們,還不如坐我們自家的游船呢。”
柳春鳳櫻唇一笑道:“三妹,官家的廂船和商家游船體容龐大,若提早到來堵住渡口,那其他船只不就進退兩難了。”
“再者,”她悄悄看了看湘王妃,“擾民可是王妃娘娘最不願看到的。”
湘王妃回頭看向柳春鳳,笑道:“那是春鳳吧,到底是大家閨秀,知書達禮。”
柳貴洲腦子一轉忙讨笑道:“哪裏哪裏,不是我這個做父親的誇口,春鳳這丫頭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性情溫和善解人意.....”
雨欣看着他一臉的奸笑,當然知道他在想什麽,估計在場的人都清楚,他這是在做攀龍附鳳的美夢,唉,這位大哥就不知道什麽叫一入侯門深似海麽。
柳春鳳羞澀的看了軒轅子陵一眼,微低下頭。
等船靠岸,所有人依次上去了。
雨欣皺了皺眉頭,心想沒事的,暈車不一定暈船,她擡腳走了上來,微感搖晃但未覺不适,她暗松了口氣。
渡口的人踩着甲板不耐道:“柳大小姐,您快上船吧。”
雨欣一愣,面無表情的走上了船。
軒轅子陵已然站在船邊,他看着雨欣那無奈的樣子,忽而一笑,薄唇微揚牽動那抹淚痣,帶着點壞壞的笑意。
雨欣忽然打了冷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