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普多瓦洲, 傳說中的黃金鄉, 整座大洲幾乎是建立在一個超大的金礦上的, 光是金礦也就算了,這幾年又在上面發現了比金礦更加值錢的黑石礦, 作為目前備受追捧的新能源,這種礦物一經開采就震撼了所有大洲,原本就富餘的普多瓦洲如今更是富得流油。
他不算大, 就比蒲洲大陸大一圈而已,然而卻是如今最富裕的大洲,沒辦法, 天然的礦産優勢。
不過,普多瓦洲如此富裕, 只能是更加加深了人們對黑土大陸的向往而已, 原因無他:普多瓦洲原本就是黑土大陸的一部分, 曾經有非常厲害的冒險者在黑土大陸的邊緣發現了普多瓦洲,征服了這片土地, 然後利用自己的能力将這片土地硬生生從黑土大陸上分裂開了, 然後将其命名為普多瓦,世界上這才有了普多瓦這個大洲。
普多瓦洲是這個世界上第七個大洲, 沒錯, 這片大陸原生的大洲原本只有五個, 普多瓦洲是後來新生的四大洲之一,并且不是第一個從黑土大陸上分裂的大洲,早在他之前, 一個名叫特羅巴的大洲才是人們從黑土大陸上弄到的第一塊土地。
不過不得不說普多瓦洲的發現人挖到寶了,大概是天生就是金系能力者的緣故,他發現的這塊土地不是後來四大洲中最大的,卻絕對是礦産資源最豐富的。
“幸好帕芽的隐身能力是完全性隐身能力,不然我們肯定進不來,防守的太嚴密了。”走在普多瓦洲首都的大街上,阿奇一邊好奇地向四周張望,一邊對同伴們道:“不過,外面防守的那麽嚴密,裏面看起來卻完全不設防,普多瓦人對自己的防守太自信了吧?”
“別像個鄉巴佬似的到處看,你這樣子搞不好會讓人起疑心的好不好?別好不容易躲過了層曾警戒,最後被你這東張西望搞得露出了馬腳。”之前和星隕對戰的女人皺眉低聲道。
“安心吧露露,我看他們警備的就是出入境的地方,你看看這大街上,到處燈紅酒綠,一派歌舞升平,所有人的表情都多放松啊,和蒲洲根本是兩個樣兒!”阿奇仍然笑呵呵的,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安心個頭!上次就是因為你被認出來,害得大夥兒多綁架了那麽多人,綁架了那麽多人就算了,沒想到還把蒲洲的金系統治者給綁架了——越看阿奇這懶洋洋的樣子越是氣不打一處來,名叫露露的女人最後臉一甩,索性走到最前面不看他了,眼不見心為靜!
不過她這往前一走,就走到所有人前面了,他們的小隊伍裏平時無所謂誰走在前誰走在後的,只要不是有任務要打架,平時誰愛走前面誰就走前面,露露沒覺得自己這樣有什麽不對,可是這一次,她剛剛走在最前頭沒多久,就察覺到了周圍投射過來的各種目光。
該怎麽說呢?厭惡?指責?不贊同?
和那些皺眉看向自己的男人一樣,露露眉一皺,朝各道視線的方向瞪了回去,可是随着沿途收獲到的不贊同的視線越來越多,她也越走越心虛了……
“到底怎麽回事?他們是發現了什麽不對嗎?怎麽這些人都這麽看我們……”露露忍不住後退一步,向自己的同伴們吐槽了。
“不是看我們,确切的說是看你。”回答他的人是亞登,他們這些人的使用者。
“我?我怎麽了?”又被人瞪了,露露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普多瓦洲是目前世界上唯一由皇族統治的大洲,也是女性地位最低的大洲,他們之所以看你,是因為你走在我們前面了。”亞登說着,示意了一下:好吧,他們幾個是男的。
瞪大了一雙眼,露露一臉不可思議:“這都什麽年代了?世界上居然還有這樣的國家嗎?可是……可是他們的街上明明也有女人,看,還穿得這麽清涼開放!”
她說着,随手指了大街上的一個女人,之所以沒有發現異常,就是因為一路走來一直能看到女人啊,還都穿得挺大膽的,簡直比其他大洲的女性的穿着還大膽,雖然确實沒有女性走在男性前面吧,可是……這看不出來有性別歧視啊?!
亞登就看了他一眼,迅速的低聲道:“能走在街上的女性,全都是特殊行業從業者。”
露露徹底啞火了。
好吧,敢情走了這麽半天,人家都以為她們是特殊行業從業者呢?!
“這該死的大洲,我祝他們早日被蒲洲幹掉!”露露罵了一嗓子,越走越不舒坦,接下來她索性直接讓同伴帕芽在自己身上使用了隐身的能力:老娘的美貌,你們普多瓦男人不配欣賞!
其他兩名女性同伴則用不着這樣:真的器形是□□,如今就放在亞登身上,至于凱,器形是飛蟲的,索性以飛蟲的模樣在前方探路了。
從蒲洲趕來,他們沒有耽擱時間,以隐身的方式通過海關之後,他們在第一時間趕到了普多瓦洲的首都——布爾斯拉市,白天先去大皇宮附近踩了點,等到晚上夜幕一降臨,他們直接潛入了大皇宮。
本以為外面的歌舞升平只是普多瓦王室穩定民心穩定的好的體現,沒想到,普多瓦皇宮裏的情形比外面還要……穩定。
“普多瓦的國王還在看歌舞表演呢!那一長條桌的美食哦……啧啧——”凱通過飛蟲之眼将自己看到的情景反饋給其他同伴,經過一段時間的休養生息,她器形的飛蟲稍微多一些了,也方便她能多傳遞一些景象回來。
“他周圍有兩……三……嗯,至少三個統治者。”亞登感受了一下,沉聲道:“難怪這麽太平,不下三個統治者作為保镖守在自己身邊,他自然不會慌。”
“哇!本來以為海關處的兩名統治者已經夠大手筆了,沒想到真正的大手筆在他自己身邊呢!”阿奇挑了挑眉。
“我們的帳還要的回來嗎?”博科尼——器形是巨大獅虎獸的男子悶聲道。
“有點難。”亞登歪了歪頭。
“難的話就算了,我們還沒修養過來,不能太沖動。”說這話的是杜裏,被朱諾将整個器形剪禿了,他目前還沒有和使用者重新定期,實力目前是最弱的,此刻他也沒露面,而是被保護在另一名同伴的影牢之中了。
“完全放棄也太虧本,被欠薪的事如果被人知道了……以後我們豈不是可以被人随便拖欠薪水了?”亞登說着,仔細觀察着普多瓦王那邊的情形,再次發布了指令:“蹲守一會兒,搞不好會有其他的收獲。”
于是,接下來這支“讨薪團”就當真一動不動的躲在影牢之中靜候了。
他們等了很久,期間看着普多瓦王和其他王室成員看了一支又一支歌舞,稍後開了個會,讨論現在購買的武器夠不夠,要不要追加購買以及再雇傭幾名統治者,然後又去後宮聽後妃的哭泣,那名美婦人應當是帕雷的媽,她是真真切切的心疼兒子的死的,然而普多瓦王這裏,心疼也是心疼,只是臉上的表情可惜大過于心疼。安撫自己的王妃自己一定會和兒子報仇的,普多瓦王再次離開了後宮,向自己的寝宮行去。
然後,普多瓦王的身影就消失在他們的監控範圍之內了。
大概消失了足足有三十分鐘吧,他的身影才再次出現。這一次,他臉上原本的心煩意亂與可惜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閑适的表情,帶着三名統治者保镖,他徑直去卧房休息了。
看來普多瓦國王沒有看起來那般輕松,睡覺的時候,和他同一個房間的不是妃子而是三名統治者,身上即使入睡還穿着全套能力者用能力加持過的軟铠甲,可見他心裏是相當警惕的。
不過亞登對他的睡衣并沒有什麽興趣。
他只是頗有興致的思考着他消失的那半小時——
“聽說普多瓦王的愛好是清點自己的財富,他消失的那段時間很有可能就是去了自己的私庫。”亞登總是知道一些莫名其妙然而關鍵時候很有用的小道消息。
“國王的私庫?這個好,直接搬空他的私庫,這可比直接找他讨薪更賺!”露露立刻精神了起來。
“還等什麽,直接去他的私庫吧!”
露露說完,第一個從影牢中出去,小心翼翼在同伴“隐身”能力的掩護下,她來到了之前國王躲開監控的那個地方。
那是一個巨大的華麗的房間,裏面只有一把椅子,看不到保險櫃也看不到保險箱,顯然,想要進入國王的私庫,大概需要經過某種關卡,又或者需要按下某個開關……
這附近的防守尤其嚴密,他們看似輕而易舉的抵達其實一點也不輕松,也就是他們的能力多樣化,且組合能力強,這才讓他們躲過了三名統治者的層層監控,又躲過了機器排查,到了這裏,可是來到這裏,等待他們的卻是一個看起來什麽也沒有的空房間。
“交給我,這裏不是能力者弄出來的,只是普通人類修建的建築而已,我就不信有多少能夠攔得住水的滲透。”
說着,她變成了一灘黑水,落在地面的瞬間立刻向四面八方蔓延,在房間的所有平面流淌過之後,她精神一震:
『找到了。』
伴随着一滴水順着一道磚縫落入下方的空間內,露露随即全神貫注往下滴落,穿過最後一道磚頭、砸落在地面上的時候,她随即由一滴水的形态重新變回了一個女人的模樣。而與此同時,由于契約關系的存在,她的同伴也和她來到了同一個地方。
可是,當他們環顧四周的時候,不由得發現這地方……好像和他們想象中的國王私庫可不太一樣啊……
別說金碧輝煌、財寶堆積如山了,這裏一片漆黑,只有時不時分散着的一點點地燈微微照亮周圍的一小片地方,再來,就是高處的一個房間了。
露露擡頭望上看去,那裏有個懸在空中的房間,裏面倒是金碧輝煌的,還有個王座,讓人一眼望去就相當剛剛見過的國王,好吧,這裏大概真的是國王的地方,不過就是不知道是他做什麽的地方。
然後,他們聽到了一點動靜,那是一種很奇怪的聲音,有點清脆,伴随着沙沙的聲響,還有野獸……不,小鳥鳴叫的聲音?
掏出手電筒,露露謹慎的向那個方向照去,她随即看到了非常不可思議的景象。
她看到了一顆蛋。
如果那是一顆蛋的話。
那是一顆非常大的蛋,足足有半人高,剛剛的聲響就是它在破殼,拿着手電筒照過去,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亮光的緣故,蛋殼內的東西掙紮得更厲害了,她看到一段濕漉漉的爪子依稀出現在那裏,伴随着一股黑氣……
好詭異!
而且,仔細看過去,那裏可不是只有一顆蛋,周圍但凡凸起的地方全是那種蛋,只不過沒有破殼,看起來黑不溜秋的、在黑暗中看着不起眼罷了。
這也就算了,往那邊走了幾步,她随即感到地面的觸感也不對勁起來,那些蛋的周圍踩起來腳感非常奇怪,又粘稠又……惡心,她就走了幾步而已,就感覺自己的皮褲被腐蝕了?
等等——還真的腐蝕了?伸手一摸,直接摸到自己的腿,露露被吓了一跳。
“這是什麽鬼東西?!”她叫了出來。
“這……怕是黑石。”亞登道:“我感覺能量波動很像,雖然黑石一般情況下都是固體,而這些看起來是液體……”
“黑石?液态的黑石?蛋?”露露皺起眉:“這到底是什麽該死的地方?”
這句話剛剛一出口,遠處忽然傳來一道清澈的女聲——
“這個該死的地方,是國王的藏寶庫。”
被這個聲音吓了一跳,露露猛地将手電筒向發聲處照去,光的盡頭,她看到了一個美的不可思議的女孩,看不出年紀,身材容貌看着像十三四歲,可是眼神卻滄桑的宛若一名老妪。
她站在那裏,身上那件普多瓦風格的裙子看起來破破爛爛的,她的頭發是白金一樣的顏色,眼眸也是,她的嘴唇宛若剛剛綻放的櫻粉花朵,然而肌膚卻蒼白的仿佛從未經過陽光的吸血鬼。
她的頭發很長,蜿蜿蜒蜒拖在地上,混入黑色的液态黑石,看起來又亂又髒。
“你、你是誰?”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露露被這忽如其來出現的少女吓了一跳,臉色都變白了,不過她天生膚色黑,就算變白也比少女的膚色黑不少。
“我們是國王的女兒,國王的財産,也是國王的礦工。”少女又回答了她的問題。
露露定睛往她的方向望去,果然,少女的背後還背着一個大背簍,裏面是滿滿的黑石,而在她的腳下,手腕上,則是铐着手铐,手铐上還拖着長長的鎖鏈。
我們?聽到少女的言外之意,露露顫抖着将手中的手電筒再次向少女的方向照去,果然,這裏的人類并非只有少女一人,和她一樣的女性還有好多好多,都是一樣的裝扮,穿着破破爛爛的普多瓦傳統服裝,梳着白金色的長辮子,每個人的身上都有鎖鏈,每個人身後都背着一個沉重的、裝滿黑石的背簍,她們麻木的看向自己。
而在她們的身後——
忽然出現了一道圓圓的光,就像一道光之門,出現在少女們的身後。
哆哆嗦嗦的,露露忍不住将手中手電筒的光度撥高,向少女們的身後照去,這一照她才看清楚,那哪裏是什麽圓圓的光門啊,那根本是一頭猛獸的眼睛!
在那些少女們的身後,一頭猛獸睜開了眼睛!
光是一只眼睛就比少女們的身高還要高,可想而知那頭獸的體型有多恐怖,然而,令人吃驚的是那頭猛獸卻是一動也不能動的,比被手铐腳铐铐住的少女們還要慘,它的翅膀,脊椎和爪分別被一種巨大的金屬柱訂在了地上。
正是因為被訂住了,所以一動不能動,此刻,那雙不應該有感情存在的巨大眼眸中,滿滿的哀傷與疲憊,如同站在它前方的少女眼中的憂愁。
“陌生人,可以救救我們嗎?以國王的黃金為代價。”白金色的眼眸直直看向他們,站在最前方的少女堅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