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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節

齊骁仰頭灌下一大口,又無賴地笑:“陪你喝酒散心啊!”

剛紋完身,能喝才有鬼!齊謹逸身上貼着包裹紋身的透明薄膜,難得爆粗罵了齊骁一聲。這裏信號太差,發給淩子筠報備行蹤的訊息條條都顯示發送失敗,他又重新發送了幾遍,才記起現在仍在冷戰階段,悶悶地收了手機倒進卡座,煩躁地喝果汁。

齊骁從來看熱鬧不嫌事大,恨不得通告全城是齊謹逸組的局,相熟或不熟的闊少們應聲而來,濟濟一堂,衆多想攀附的男女也聞風而動,幸好這間酒吧占地面積夠大,才能塞下瘋狂亂舞的衆人。

許多人來找他敬酒,他又不能喝,只能一杯杯回以果汁。快被果汁撐到胃酸嘔吐,他找了個空隙一把拉過齊骁,躲到空包廂裏抽煙。

喧鬧的樂聲被包廂門一瞬隔絕,齊謹逸無奈地看着給自己點煙的齊骁:“哥哥,我真的服了你了。叫那麽多人過來,你到底想做什麽啊。”

“都說了,火煉真金啊,”齊骁笑着一擡手,透過玻璃門指向外面幢幢人影,“那麽多俊俏郎君——”

“……”齊謹逸表情好似見鬼,“大哥,好心你自己睜開眼看看,哪有人好看得過子筠?”

齊骁笑他眼中西施壓群芳:“好啦好啦,算你過關!”

齊謹逸白他一眼,吸盡最後一口煙,剛把門推開,就看見了一個眼熟的身影,纖纖細細,被扯得跌跌撞撞,不禁愣住了動作。

齊骁順着他的目光看了過去,也愣了一下,語氣有些幸災樂禍:“哦喲,好像有人沒過關哦。”

被葉倪堅用幾張影廳監控錄下的截圖逼到了這裏,淩子筠被葉倪堅拉着,從歡鬧的人群中擠過。他剛剛被葉倪堅強灌了幾杯龍舌蘭,辛辣的酒液灼燒着他的食管和胃,讓他全身上下從裏到外都反胃到了極限。

葉倪堅根本沒管身後的人,直直拽着他往前走。人群紛亂,淩子筠被不少人撞到,有些人還把酒潑到了他身上。酒漬染髒了他的衣服,濕濕黏黏地貼在他身上,讓他看起來有幾分狼狽。

“葉倪堅!”音樂聲震得他耳膜生疼,他難得失态大吼,“你要幹什麽!”

從前在自己面前乖順得像綿羊,即使翻了臉也冷冷地任打任罵——上次還了手,現在還露出這幅兇惡的樣子,葉倪堅眼裏的怒意像能把人燒成灰燼,他一把将淩子筠拉到角落,扼住了他的脖子:“你這是什麽态度?”

淩子筠用力揮開他的手,又被他制住了手腕。葉倪堅舉着手機,像要把手裏的機器捏碎:“你真的很惡心,就這麽想要男人嗎,連在外面都可以搞起來?”

他的理智線在問陳安南要到監控視頻的時候就已經被燒斷了,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怒火從何而來。

淩子筠抿着嘴不說話,一雙眼陰郁地看着葉倪堅。

葉倪堅緊緊地掐着淩子筠的手腕,一副怒極反笑的表情:“ok,你也看到都是誰在這裏了,你說,要是讓他們知道淩家的獨子是個愛跟男人搞的同性戀,會怎樣?”

“……你到底要怎樣。”胃酸翻騰,淩子筠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要怎樣?他也不知道。葉倪堅瞪視着他:“那個人是誰?是那天那個男人?”

關你什麽事?淩子筠想出聲罵他,又怕自己一開口就會控制不住地吐出來,只能死死地咬着唇。

“叫你說話!”葉倪堅猛地松開手,又勾拳打在他臉上。淩子筠一時失力跌倒在地,憤恨地仰頭看着他。

葉倪堅俯視着淩子筠,他的眼睛分明又水亮,籠着自醉又醉人的酒霧,看得他腦子白了一瞬,低頭就想去咬他的唇。

淩子筠一霎瞪大了雙眼,側頭躲過他湊近的臉,掙紮着要站起來,又被葉倪堅二次按倒,要伸手去捏他的下巴。被醉意拆卸掉了力氣,淩子筠極力忍耐住嘔吐的欲望,動作綿軟卻堅決地掙開了葉倪堅。

酒精與迷幻的音樂促動着滾滾情欲,葉倪堅幾次三番地被掙開,不怒反笑地抓住了淩子筠的頭發:“怕什麽,你不是在影廳裏也能跟人搞起來嗎?”

他漸漸卸下了手上的力氣:“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說喜歡我的是你,轉頭跟別人上床的是你,為什麽還能裝出這副貞潔烈婦的樣子?”

淩子筠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不懂怎麽會有人能有恃無恐到這步田地,仗着被喜歡為所欲為,還覺得能維持住這份喜歡?

被淩子筠臉上憎惡的表情所激怒,葉倪堅又揚起了拳頭。淩子筠正欲反手回擊,就看到了站在葉倪堅身後的齊謹逸。

舞池人多,齊謹逸花了點時間才找到他們的位置。

他面色如同淬着碎冰,不等葉倪堅說話便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的手臂翻折到了背後,又一腳踢在他腿彎,叫他直直跪在地上,尤嫌不解氣,又一記側踢把他撂翻在地。

他們這邊動作太大,一衆酒客迅速撤到一旁,認清是誰之後更是連熱鬧都不敢明目張膽地看,先躲遠了一點,才偷偷往這邊望。

都是他的錯,任性撇下淩子筠一人,才會又教他受罪。忍着沸反盈天的火氣,齊謹逸輕手摟起淩子筠,一下下順着他的背,要他別怕,又叫齊骁過來驗他的情況。

面對葉倪堅時還不覺有什麽,除了覺得酒醉煩躁之外連情緒都沒太大的起伏,直至見到齊謹逸的瞬間才覺得自己委屈。淩子筠緊緊攬着齊謹逸的腰,把頭埋進他頸間,都不肯松手讓齊骁看他的手臂。

齊謹逸自責地低聲哄他的小朋友,叫他乖,又問他有沒有沾不好的東西。淩子筠搖頭又搖頭,抱着他不肯松開。

“好了好了,沒事了。”剛紋上圖案的胸口被淩子筠壓得鈍鈍發痛,他也沒把他推開,伸手輕輕揉他的頭發。

本來也沒事。淩子筠的額頭抵着齊謹逸的胸膛,突覺觸感似乎有些不對,擡頭便看見了從他領口處露出的透明薄膜。

意識到了齊謹逸做了什麽,淩子筠略略睜大眼,也不管旁邊有沒有人在看,借着酒意便伸手去解他的紐扣。齊謹逸被他的表情動作惹得心裏軟軟,輕輕笑了一下,放任他動作,仍輕聲安撫着他的情緒。

酒精燒腦,淩子筠解了幾次才艱難地解開兩粒紐扣,幹脆直接把齊謹逸的領口往下扯,齊謹逸也不攔他,低頭吻了吻他的額頭。

淩子筠怔怔地看着他的胸口。被薄膜覆蓋住的皮膚一片紅腫,圖案的主體是一只線條細致,稍稍做過抽象處理的眼睛。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在他心上。

太過濃烈的情感自心底湧上心頭,脹滿了身體,幾乎要引爆淚腺。淩子筠想說些什麽,又覺得說什麽都蒼白,只能緊緊抓住齊謹逸的手。

他們親密得密不透風旁若無人,葉倪堅看得大腦刺痛,心裏空茫得只剩一片雪原。他跌跌撞撞地站起身,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該做什麽,只茫然地企圖上前去拉淩子筠。

淩子筠一秒按住了齊謹逸預備上前的動作:“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決。”

劣質人格放飛過一次也就足夠。先前的醋意早被針針紮破,見到淩子筠後心裏更是只剩愧疚,齊謹逸看着他表情倔強的小朋友,解除了心裏僅存的負面情緒,信任地揉了揉他的頭,往後退了幾步,給他們讓出一定的空間。

被齊謹逸踢傷的地方隐隐作痛,葉倪堅往後靠到牆上,手背抵着額頭,固執又不解地看着淩子筠:“……是你說喜歡的,從入學開始。”

一場普普通通的球賽,瘦高的少年被陳安南拉着上了場。他知道他,他的成績很好,名字從入學起便一直排在榜首。他運球投球的動作都利落得帶風,被沖撞到跌倒在地,扭到了腳,還一臉冷靜地忍痛坐在場邊——

他們順理成章地熟絡起來,成為了好友。一直作好友不好嗎?卻是他說喜歡的,聲線不穩話音磕絆,輕而易舉地就掀翻污染否定了這份友誼,讓他覺得他的心思不軌又龌龊,好似被背叛。

又覺得怪異不安。

身于咫尺,心于千裏。淩子筠看着葉倪堅,這個他曾經喜歡過的人,捏起了拳頭又松開,心中頓生出了一種無力感。

他喜歡的是那個會放下比賽背自己去醫務室,認真聽自己講題,與他在自習室共用耳機分享一首歌,對他笑得溫暖燦爛的人。不是這個會厭惡地看着他,罵他惡心,糾結同學霸淩他,拿視頻和自己的身份來威脅他的人。

那份被撕得鮮血淋漓的單戀戀情,早在他還手揍到他臉上的那天就戛然而止了。

他看着葉倪堅的眼睛,看着他眼裏真切的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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