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不要說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不要說了
“聽沈瑞霖說，你推測那個暗中養兵的人就是潞郡王？”趙顼開口問道。
冷清墨點點頭，她的确是這樣推測的，“是。”
“你可知道污蔑皇子是什麽罪名？”趙顼沉着臉看着冷清墨，“是誅九族的大罪。”
她當然知道，只要和皇家扯上關系，就算只是一件小事，也能變成大事。
“臣女明白。”冷清墨低下頭，心裏想着，早知道就不管這件事了，做的好不好都會受埋怨。
“你知道就好。”趙顼冷冷的哼了一聲，“現在，你就祈禱你的推測是正确的，不然，這次就算是佛祖下凡，也救不了你了。”
冷清墨沒有接話，這些跡象都表明是潞郡王做的，抓到那些官員，用刑訊肯定能撬開一兩個人的嘴。不是人人都會像那個知縣那樣硬骨頭，到時候，由不得趙顼他不相信。
趙顼起身踱了兩步，心中有些難受，自己最寵愛的兒子，竟然想要反自己。他現在是又想要得到具體的消息，又不想得到消息。
心中再是煎熬，趙顼的臉上也沒有顯現出來，這時他想起自己的另一個兒子，“敏灏怎麽樣了？”
現在才想起蘭敏灏，有這麽個爹也不知道是好還是不好。
“敏郡王已經醒了。”冷清墨皺眉，“只是，出了一點問題。”
趙顼臉色微變，冷聲問道：“出了什麽問題？”
“敏郡王的眼睛，看不見了。”冷清墨的心裏跟着刺痛起來，一想到蘭敏灏的眼睛是因為自己才會變成這個樣子，她就覺得自己虧欠他良多。
趙顼跌坐會椅子上，驚問：“你是說，他的眼睛瞎了？”
“是。”冷清墨沉痛的回道：“有可能是頭部受傷，傷到了視覺神經，還是有可能恢複的。”
“閉嘴！”趙顼怒聲斥道：“若不是你，他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你果然是妖星，當初我就該将你斬在午門之外。”
明明是他的兒子搞得鬼，自己只是無辜受牽連好不好。
做皇帝的就能随便推卸責任啊，不敢将這些話直接說出來，冷清墨只能換種方式為自己辯解，“皇上，臣女知錯。若是當初發現養兵這件事，閉口不談，也就不會發生這些事情了，是臣女的錯。”
趙顼被冷清墨的話一噎，要是她真的不管這件事，他肯定會更生氣。有把刀懸在自己的頭上，自己卻毫不知情，趙顼想起來就是渾身冷汗。
“行了，行了，你下去吧。”趙顼不耐煩的擺擺手，讓冷清墨出去。
冷清墨向趙顼告退之後，離開這座大殿。
殿外，陽光正好，冷清墨走出大殿，就看到一個人立在殿前的臺階下。一身玄衣昂揚英武，一只白玉簪穿過他的滿頭黑發，在陽光下發出溫潤的色澤。
是蘭遒澤。
冷清墨慢慢的走到他的面前，擡頭看着蘭遒澤精致到有些妖孽的面容，“你是在等我嗎？”
從冷清墨出了殿門，就不曾移開眼睛的蘭遒澤點點頭，“是。”
怕父皇會為難她，所以才會在聽到父皇召見她的時候急忙趕過來，站在殿外，有任何事情都可以第一時間得知。
兩人并肩而行，蘭遒澤沉默了一會兒，問道：“他怎麽樣了？”
“看不見了。”這句話她已經說得不想說了，冷清墨微微皺眉。
“怎麽會看不見了？”蘭遒澤驚訝的問。
冷清墨沒有說話，她更想知道，為什麽他會看不見了。
兩個人沉默下來，蘭敏灏的眼睛，像是一道可怕的天河，橫亘在了兩個人之間。
快到宮門的時候，蘭遒澤停住腳步，“你離京前我提到的事情。”
艱澀的開口，他有種預感，自己是不是就要失去她了，“我想向父皇禀告，請求他的同意。”
冷清墨依然沉默着，低着頭，看着腳下地磚的縫隙，有一兩顆小草從裏面鑽了出來，随風搖曳。
“你那時候沒有立即同意。”蘭遒澤擠出一個苦笑，“我想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要對我說？”
冷清墨終于悶悶的開口，“那不重要了。”
她本來是要和他說清楚，自己是絕對不可能接受一妻多妾的，若是他娶了自己，便不能再看別的女人一眼。但是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說出來也沒有了什麽意義。
“怎麽不重要？”蘭遒澤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聲音裏多了一絲顫抖，“你說，我聽，只要是你說的，都很重要。”
擡頭看了看天，春天的天空也透着一絲溫柔，在這高高的宮牆的分割下，像是一塊塊柔軟的藍色絲緞，覆在宮牆上。
冷清墨的沉默讓蘭遒澤越發的心慌，強擠出一抹笑說道：“既然你不想說，我就不問了。”
不問，是不是不問，一切就不會改變了。
“既然你沒有什麽想要說的，我就直接向父皇禀告了。”蘭遒澤急急的說完，就要轉身離去。
“蘭遒澤。”冷清墨開口喚住他，語氣裏有了一絲堅定，“不要說了。”
僵住身子，蘭遒澤慢慢轉過身來，“什麽意思，你說不要說了，是什麽意思？”
“我要陪着他。”冷清墨的淡淡的轉過頭，不去看蘭遒澤寫着傷痛和祈求的臉，“我不能和你成親。”
預感成真，蘭遒澤嘲諷的笑開，踉跄着後退了兩步。不知道為什麽，真的從她的嘴裏說出來，他反而松了一口氣，終于說出來了。
心并不痛，只是感覺四肢有些無力，讓他幾乎要支撐不住，坐到地上。死死的定住自己的雙腿，讓它們能夠直立着。蘭遒澤瞪着冷清墨，“我就知道。你是要用自己去還他救你的人情嗎？”
“不是。”冷清墨無力的笑了笑，救過她的人不止蘭敏灏一個人，但是他和別人不一樣。
蘭敏灏是因為對自己有着深深的愛意，才會這樣拼了命的救自己。他也是第一個因為自己而受這麽嚴重的傷的人，以前即使有同樣的情況，她也能将他們治療好，但是蘭敏灏，她沒有把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