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說愛,你不配! (1)
狠狠地盯望着她,俊逸非凡的臉孔早已布上三千尺寒霜,深邃的黑眸裏噴着烈焰,牙齒咬得格格響。
看似非常的惱怒,實則是痛心。
不待她回答,單手毫不猶豫就卡住了她纖細如天鵝一般的美頸。
“咳咳咳!”女人雙頰漲紅,猛咳嗽過不止,白筝向來都不是一個逆來順受的姑娘,四年前,要不是因為深家,她絕對不可能受男人那樣的折磨,都說,在愛情的國度裏,誰先輸了心便會徹底輸掉一切。
四年有自己釀制的苦果白筝已經嘗到了。
死死地緊摳着男人的手背,尖利的指尖用力在他的手背抓出一道血痕的紋路。
他想弄死她,這男人多麽的可怕,她甚至都懷疑,四年前,與她恩愛纏綿的人是一只冷血的魔鬼,沒有心的魔鬼。
也許是意識到了,藤瑟禦大掌微微一顫,即時松開了手,只是胸膛間的怒意還在不斷滋滋生長。
他太憤怒了,憤怒到幾乎沒辦法控制自己如深海裏波濤翻卷的怒氣。
這輩子,從沒有一個人敢違背他的意願,尤其是女人,然而,眼前的女人卻讓他在商場上跌了一個大跟頭,她居然把商業機密透露給雷氏集團,他對她那麽好,她卻把他給出賣了。
借着到禦洲出差之時,将’財富‘出賣給了他的敵手,雷氏集團二公子——雷錦川!
出賣給誰他都不會有這麽大的怒氣,偏偏是那個最讓他無法忍耐的雷錦川。
她喘着粗氣,一雙眸子死死地盯着藤瑟禦,眼睛裏同樣迸射出絕怨的火花,似乎鍘才藤三少做了一件多麽十惡不赦的事情。
“要不是陳麗給我看了那個視頻,我幾乎都不敢相信……”
他喃喃輕語,當陳麗給他看那段在禦州偷拍下的視頻,畫面裏,是她與雷錦川在西餐廳交涉的一幕,在看到女人将橙紅色優盤遞給雷錦川時,他甚至有一種恨不得将女人撕碎的沖動。
狂燥致極的他冷靜地思考着,白随心會這樣做的原因。
以他對她的了解,她不會是一個唯利是圖的女人,再說,雷錦川曾經抛棄過她,不計前嫌勾結姓雷将他出賣,這裏面一定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
仔細地回想着,自從他冒着風雨去涼橋将她送去醫院,她醒來後,整個人與以前有些不一樣,他一直在思索着她與以前不一樣的地方,原因,終于,他想通了,她欺騙了他,與陳麗去看千燈鎮的燈會,她并不是第一次去。
四年前,他與她便是在涼橋上絕別。
一定是她受到了某些事物的刺激恢複了失去的記憶,她之所以一直裝着不認識自己,是因為她已經設下了一連串的陰謀讓他鑽,不知情的他毫不猶豫就鑽進了她親手織下的綿綿之網。
将所有事情聯想起來,聰明絕頂的藤瑟禦很快就得出一個結論,白随心就是沈靜好,唯有她是沈靜好,才能解釋她帶走囡囡,甚至把他機密出賣給雷錦川的事情,他的心裏充斥着狂喜與憤怒兩種矛盾的情緒。
興奮的是,尋尋覓覓多年,他的靜好還能完好如初地在到他身邊。
憤怒的是,她居然恨着他,想到挖開她墳墓時,那束代表着絕望之愛的凋零枯萎的蔓陀羅花,藤瑟禦心中充斥着一種說不出來的痛苦與憂郁。
“靜……好!”晶亮的眸光放柔,拇指在她嫣紅的唇瓣上不停地輕輕摩娑,記得從前,他們在一起時,很多時候,他都喜歡這樣玩弄她的嘴唇,第一眼,就是一種罪,見她第一面時,他就喜歡上她的櫻桃小嘴兒。
想象着那嘴兒給他帶來的歡樂~
癡情的眼眸,春風化雨般的溫柔,熟悉的感覺,讓随心嬌嫩的身體不自禁緊崩起來,如一張弓弦般。
退開一步,她驚疑地望着他,抖動的唇瓣狂恨地喊出:“我不是靜好,我不是。”
她多想控制自己的情緒,可是,她不是神,面對男人責怨與深情,她無法控制,畢竟,曾經,她與他的身體曾火熱深情地糾纏過,那時候為了得到他的心,她不惜一天纏着他做三次。
現在想想,那時的自己多賤,多賤啊!
“別再否認了,我知道你就是,謝謝,謝謝你還活着。”
張開雙臂一把将她扣入懷中,薄唇輕吻在她光潔的額頭上,一下又一下地輕吻着,滾燙的吻沿着她眉心向下滑動。
感謝上蒼能讓他的女人還活在這個人世!
灼烈滾燙的唇滑過挺直的鼻梁落至她火紅的嫣唇上,他的吻向來霸道瘋狂,而他的個性更是偏執狂妄!
她嗚嗚叫着,掙紮着,雙手掄着小拳頭一下下地他厚實的肩膀上捶着,可是,無論如何,他都不打算放開了她了。
這輩子,他也不會再放開她的人。
就算是強行的禁锢,就算被世人罵着瘋狂的變态,就算是砍掉她雙手雙腳,他也要将她囚禁在自己身邊。
動作越來越不受大腦控制,粗喘間,甚至無意識地将她的身體死命地往自己身上帶。
當她柔軟碰觸到他……
身體熱辣辣的感覺讓随心腦中警玲大作……
她在幹什麽?白随心,你真的好賤,這個男人四年前抛棄了你,讓你這四年來像一個傻子般,沒有靈魂行屍走肉般生活着,現在,你還要重蹈覆轍麽?
然後,她撈起他手臂重重地咬下去,這動作多麽熟悉,似乎是一個習慣性的動作。
他沒有喊一聲疼,甚至是哼都不哼一聲,只是,強吻她的動作僵在了原地。
“靜好。”
“我不是,我不是……”随心猛烈地搖着頭,她無法忍受男人臉上那抹負疚,仿若整顆都擰碎了,可是,真正心碎的那個人應該是她。
是她白筝才對。
“聽着,藤瑟禦,我不是沈靜好,我是白随心。”
她再一次重重強調,甚至咬重了’白随心‘三個字。
“你在抗拒什麽?還在怪我當年的猶豫不絕,靜好,每個人都會犯錯,我不是聖人,難道錯一次就十惡不赦?”
“藤瑟禦,不要告訴我,你對我是有情的,我不信,我不是四年前那個被你耍得團團轉的小姑娘,你是世間上最淡漠寡情的男人。”
數落他罪狀的同時,她嗚嗚地哭起來,甚至雙手撐在他胸膛上,用力将他推開,伸手撈起一個花瓶狠狠地砸到了地板上。
青花瓷碎片彈起砸到她眼角,不顧眼角血肉的疼痛,她開始發瘋地砸着屋子裏所有器皿。
幾分鐘,大廳裏值錢的器皿,古董,家器,便被她全砸了個稀巴爛。
她恨,她怨,恨他的冷酷無情,為他幾經付出一切,而她得到了什麽?
“藤瑟禦,我要将你剁了喂狗。”
事實上,四年前,在得知懷孕後苦心挽留他,而他卻頭也不回絕情離開之時,她就想那樣做了。
她真想拿把刀将他胸膛剖開,看看到底是紅的,還是白的。
她愛上了世界上最冷漠無情的男人。
她愛他愛得辛苦而執着,然而,他放棄她卻那樣輕松毫不猶豫。
她恨死了,曾經,她與他攀上雲颠,激情纏綿之時,她最愛趴在他胸膛口,用着最低柔的聲音輕問:“愛我嗎?瑟禦。”
“現在的你,我最愛。”
他說過,他只愛她的身體,最愛她與他做那事是妩媚的模樣。
這話表面聽起來舒服,而背心,她為此流了多少的眼淚。
每次完事,她餘情未褪,總愛用那雙雪白的蓮臂死死圈住他粗壯的腰身,用嘴抵着他的後背,輕淺着呼吸道:“瑟禦,我會愛你一輩子,你能愛我一天嗎?”
她一直都知道,他是踩在雲端的大人物,而她與他,就是天與地,雲與泥之別。
她愛他,發誓要愛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爛,然而,她的一腔癡情終是空餘了恨。
也許,那樣濃烈的感喟并不是一個好征兆。
那時候的她單純無知,真心地想用一天換一生,可是,男人用長指撩拔着她滿頭烏黑的發絲,狹長的眸子輕眯,輕言:“用一天換一生,值嗎?靜好。”
在愛情的世界中,沒有值或是不值,世界上也沒有用金錢來衡量的感情,愛上就是愛上了。
她的心先愛上他,那麽,她就只能等待着萬劫不複。
那時候的她多單純,多傻,像個白癡,為他耗費了一個女人人生當中最寶貴的三年青春。
“靜好。”
望着她梨花帶淚的玉容,藤瑟禦一顆心緊緊地糾結。
他從沒想到靜好對她的怨恨競然是如此之深。
深到超出她的想象。
“靜好,是我錯了,其實,我并非是不喜歡你,而是當時那樣的情況……”
他試着想解釋,然而,恨火攻心的女人哪裏肯聽,經歷了千辛萬苦,又怎麽能聽得進去?
“你不是不喜歡我,也并非是愛上了我,只是一種迷戀罷了。”
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迷戀。
“逢場作戲,對于你們富家公子來說,不是最擅長的戲碼。”
陡地,他的表情變得嚴肅:“我希望別這樣評論,我對你的感情。”
随心仰頭哈哈大笑,笑到經欲瘋狂:“真是好笑,藤總裁,你對于我有感情嗎?”
“如果有感情,你就不可能那樣狠心棄我于不顧。”
想着她生産的那一夜,那一天也是漫天風雨,她從早上疼到晚上,一個人躺在那間簡易租住房屋裏,在她撕心裂肺的鹹叫中,沒有一個人來幫助她,她根本無法邁動一步,單手撐在門板上,圓滾滾的身形沿着冰涼的門板滑落,在疼得幾欲暈過去之時,上工的哥哥終于回來了,将她火速跑步背去了醫院。
如果不是劉坤,她與寶寶都不可能存活下來。
在她最困難,最無助的時候,她的男人,她癡心,曾發誓要用着整個生命,整個一生來相愛的男人,他在哪裏?
是在哪一夜銷金窟,還是躺在他嬌柔美麗逼人的未婚妻懷裏恩愛纏綿,上演着男人與女人旦古不變的戲碼。
那一刻,她就發誓,只要她白随心能存活下來,那麽,她就不會再愛眼前這個男人了。
愛之深,則痛之切,有多麽深的愛,相對地就有多麽深的恨。
“藤瑟禦,別再給我談感情,你不配。”
她努力地嘶吼着,像一只歇斯底裏小母獸,發洩着四年來埋藏着心中所有的委屈與冤氣。
“你說,是不是你殺了我哥哥,你說啊。”
聽到這話時,藤瑟禦深邃的眸子裏翻卷過驚愕,稍後,清俊的面容浮現一縷幽傷。
他是辜負了她的愛,可是,并不表示她就可以這樣不信任自己,甚至于懷疑他是一個殺人兇手。
“不是,我沒有。”
他憤怒地矢口否認。
“靜好,你冷靜一點,有什麽委屈,你都可以往我身上發洩,但是,你不能這樣枉冤我。”
“不是你也是你身邊的人,總之,你就是罪虧禍首。”想起哥哥高大的身體永遠地躺在了那冰涼的溪水裏,随心的心痛到了極點,內疚啃噬着她的靈魂,如果不是因為她愛這個男人,哥哥又怎麽會丢了性命。
她痛到了極致,也希望把這份濃烈的痛傳遞給他。
纖弱的身體撲向前,纖細的玉指死死抓住了他脖子上的領帶,将結死命地前面勒,盡管她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然而,他卻動不也動,像一尊雕塑,只是用着一雙幽傷的眸子凝望着她。
似乎在說:一切都是我的錯,靜好,要砍要刮,我随你處置。
然而,就在領帶死死勒住他脖頸,漂亮的輪廓有些微微泛紅時,她終是不忍心,情不自禁松了手,然後,她雙手環抱住自己,蹲在地上失聲痛哭,就像是一個受盡苦楚,憋了多時委屈的孩子,在盡情地傾洩着自己奔騰的情緒。
一支大掌橫了過來,将她拉起扣入胸懷,下巴抵在她頭頂上,雙手拍着她的脊背,一下又一下地輕輕撫摸着。
“別哭,好好,我……再也不會了。”
這是與他情感糾纏了四年,她第一次聽到他軟下聲音,沒了氣焰,放低身段誘哄安慰她。
如果是四年前,她該是多麽興奮,然而,現在,歷經了滄海桑田,千瘡百孔的心再也經不起任何折騰了。
而她對他的希望早就幾年前就已經破滅了。
對藤瑟禦這個人再沒任何指望了。
剝開了他緊握着自己腰的大掌,一根一根地剝,像回放着慢鏡頭一般,腦子裏回旋的是四年前,她們攤牌那一晚,他急切地走向了門邊,而她跑過去,從後面将他死死抱住,他卻毫不猶豫地剝開了她的手掌,大踏步頭也不回地離開。
如今,該是她回報他的時候了。
他的手指握得有些緊,她剝得有些費力,終于,一根根全剝開了,呼了一口氣,擦拭掉眼角的淚珠。
整理了自己失控的情緒,清了清嗓子,她道:“藤先生,你何錯之有,是我賤,不過,我知道錯了。”
年少無活愛情,她付出了四年像一具僵屍般生活的代價。
“靜好!”
她眼中漸漸結的冰冷,忽地就讓感到一種莫名的害怕。
“這個女人已經死了。”
“已經被你殺死了,藤先生,我是白随心。”
即然沈靜好被掩埋在青天之下,那就讓她永遠地成為一坯黃土吧!
“不過,她的仇,我會替她報,那些欠她的,我統統都會替她讨還回來。”
“靜好,能不能別這樣,詭,我們為讨論一下,我與傅碧瑤訂婚當日,你卻派人送來了囡囡,靜好,我。”
當時看着木匣子裏的女嬰,他頭都大了,有憤怒在胸口奔騰,除此之外,還有震驚與不信,而在看到她墳墓的那一刻,他心中有說不出來的內疚與痛苦,那時他才清楚地明白,他對她,并非只有欲,也有愛。
嫣然一笑,笑不達眼底。
“你還真是太看得起自己,即然咱們都分手了,我可能做這種事嗎?”
“況且,你就那麽篤定囡囡是你的孩子?”
記得當初,某人可是一直懷疑她與劉坤有染,分手時,她曾經罵過他,說他腦子被門板夾了,那麽精明睿智的一個人,居然懷疑她對他的忠心。
這話堵得權勢滔天的男人啞口無言。
“不,靜好,你騙我,囡囡是我的孩子。”
曾經他意氣風發,信心十足在她面前狂霸地宣誓:“沈靜好,你這輩子都只能是我藤瑟禦的女人。”
他還說過一句:“愛過我的女人,都不會愛上其它男人。”
然而,他真的是太看得起自己。
當年,是他抛棄了她,是他先辜負她的,而囡囡就是在那個時候有的,他是按時間來推算的,他們分手差不多八個月,他與傅碧瑤訂婚之時,孩子剛出生三天,也就是說,他們分手時,靜好就懷孕,俱體時間雖然不知,但,他隐約猜得出來,囡囡是他的女兒。
那是一個鮮活的生命,他不可能将她棄了。
就算他再狠,再為了似錦的前程,也不可能抛棄自己的親生骨肉。
“是你的?”随心皮笑肉不笑地回:“藤大老板,難道收到孩子時,你都不去驗一下DNA就胡亂認親,這可不像你大BOSS的風格。”
他那樣冷血無情,收到孩子沒抱去醫院鑒定是不是自己的親生骨肉,還真是讓她跌破眼鏡。
此語一出,藤BOSS一張臉孔倏地變得鐵青。
她太了解他了,字字句句戳中他死xue,是的,四年前,他收到孩子的時候,也曾有過那樣的想法,但最後還是不敢将孩子送去醫院,因為,他害怕承受孩子不是他的結果。
“當然驗了。”嘴角勾出一抹急促的淺笑。
“靜好,孩子當然是我們的。”
手機玲聲突兀地襲入耳膜,藤瑟禦不想接,可是刺耳的玲聲斷了又再次響起,三翻五次攪得人十分不安寧。
“喂。”
終于他還是擡指按下了通話鍵。
“瑟禦,囡囡呢?”
“瑟禦,讓女兒接電話,給她說媽咪想她了。”
嬌柔的女人聲音在寂靜的屋子裏無限擴大,電話開了免提,随心自然是聽到了,男人瞥了她一眼後,從她身邊越了過去走向了窗臺。
“陳麗帶她去動物園了。”
“你什麽時候帶她回來?給囡囡說,媽媽想她了。”
女人一口一個媽咪聽得随心好生心塞,她有什麽資格做囡囡的母親,囡囡是她生下來的,她生産時,差點去掉了半條命。
然而,她差點用命換回來的孩子,傅碧瑤卻帶着身邊享受天倫之樂長達四年之久。
“明天。”
“好,那我不打擾了,你注意休息。”囑咐完兩句,女人切斷了電話。
聽了男人的回答,随心嘴角勾出一抹冷瑟的笑花。
“藤瑟禦,囡囡是我女兒,我再也不打算與她分開。”
“你可以回到我身邊,我們一家三口可以團聚的。”
未經考慮脫口而出,顯而易見,男人那顆期待重修舊好的心。
随心凝睇着他,覺得這男人真是異想天開了。
憑什麽他說分就分,他說合就合,當她是什麽,玩物?還是暖床的工具,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你覺得可能嗎?”
“我覺得依你白律師的性格也不太可能。”第一次,男人開始與她耍嘴皮子。
“我她媽咪,我要把這缺失了四年的光陰補回來,對于女兒,我是誓不必得的。”
男人聳了聳肩,生生将想把她摟入懷的手揣進褲兜裏,不疾不徐地應答:“我是她爹地,我與她有四年的父女之情,而你作為母親,除了給了她生命以外,你還給過她什麽?”
她們這是在談判了嗎?
男人玩世不恭的态度,讓随心心中又燃起了一把無名火。
“我給了她生命就已經足夠,藤瑟禦,別再胡攪蠻纏了,囡囡不是你女兒,其實,你真心沒必要。”
“沈靜好,就算囡囡不是我的女兒,這輩子,我要她也要定了,你如果實在想要她,可以向法院提出申請,你是律師,相信法律程序比我更懂。”
恨恨地捏緊了手掌,生生壓抑住自己想掐死她的沖動。
需要這樣提醒他嗎,不把他氣來得內傷,她沈靜好心裏不舒坦不是。
這話好似在說,沈靜好,你能力想要争奪女兒,就盡管放馬過來,想與我藤瑟禦争撫養權,你會死得很難看。
“當然,這個不勞你藤大總裁費心,我們的婚姻協議到此為止,過兩天,我會寄離婚協議給你。”
語畢,随心轉身踏過一室的狼藉而去。
藤瑟喻站在原地,面色劃過幾縷陰霾的色彩,簡直是對女人的行為恨得咬牙切齒,按理說,分離了四年,經歷了一翻生離死別,再見面,應該是恍如隔世,應該是倆情绮绻訴別後的刻骨思念。
然而,她對他卻是冷漠無情的,難道說她已經不愛他了?
想到這個可能生,藤瑟禦的拳頭狠狠地砸到了牆壁上。
沈靜好,你一輩子都是我藤瑟禦的女人,想離婚,沒門兒,就算是綁,我也會把你綁在身邊一生一世。
“白小姐,囡囡又哭又鬧,我哄不好她啊。”
電話裏保姆的聲音顯得有些急躁,隐約還能聽到小女孩哭泣的聲音傳來,劉姨已經被孩子折磨得焦頭爛額了,實在沒辦法,她只得給東家打電話。
女兒的聲音好像有些傻啞了,随心心疼極了。
“劉姨,你先哄着她,我即刻就回。”
囡囡,別哭,媽咪馬上就回,不要哭,孩子,你的嗓子啊!想到女兒傻啞的哭泣聲,随心一顆心似乎都碎裂開來。
她攔了一輛綠色的的士,計程車飛速将她載回了小區!
剛掏鑰匙打開門,一抹小小的身影就竄了過來,抓住她的衣袖,猛烈地拉扯,嘴裏尖厲地喊出:“壞女人,我要我媽媽,壞女人,我讨厭你。”
沒有人能理解随心此時此刻心中蔓延的痛苦。
她才是孩子的親生媽咪,然而,孩子為了要見把她養大的媽咪,居然罵她是壞女人。
垂下眼簾,望着女兒一張哭紅的小小臉蛋,随心一顆心狠狠地絞結,似乎連五髒六腑都糾絞在一起了。
食指勾開纏在她嘴角的發絲,低下頭,雙手捧住女兒小臉蛋。
“囡囡,這裏才是你的家。”
“不是,不是,這裏不是我的家,我讨厭你。”
四年的小女孩不明白,這是一個陌生的地方,再加上陌生的人,怎麽會是她的家呢?
她的家裏應該有爸爸,媽媽才對。
這個壞女人把她騙到這兒來,她不喜歡這個女人。
怒罵着,囡囡沖着随心又踢又咬,甚至還揮起她手臂,張口狠狠地咬下去,手腕處,一連串清清的牙印駭人奪目。
血浸浸的牙印讓保姆劉姨尖叫着奔過來:“哎呀,白小姐,你傷得好重。”
随心則站在那裏,表情木然,像一根木頭,她任女兒對自己拳腳相向,眉頭都不皺一下默默地承受,或許,她是在求心靈上安慰,畢竟,她給了囡囡生命,卻從未一天盡過母親的責任。
這是她應該得到的懲罰。
“壞女人,讓我離開。”
“我要爸爸,我要媽媽。”
囡囡的叫聲讓她整個湧起撕心裂肺之痛,她多想抱住孩子小小的身子,多想向她解釋,解釋說,我是才你是媽咪,而那個把你養大的女人,只不過是你的養母而已。
可是,孩子這麽小,什麽也不懂,即便是她說了,也不可能理解她的苦衷。
随心第一次有一種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不感覺。
“囡囡。”
她低着頭看着女兒,輕輕地喚着,被孩子咬壞的手腕處,正有血紅不斷從傷口處流淌崦下,流經她虎口處,成了兩條蜿蜒的駭人的血線。
她不想去處理,她有一種生不如死的感覺。
養育之恩大于天,她要怎麽樣才能彌被這四年來在囡囡成長過程中缺失的母愛。
“囡囡。”
孩子在抓她的褲腿,眼淚鼻涕全粘到了她褲子面料上,她沒辦法阻此,索性就任由着她哭泣。
而孩子哭泣的同時,她也陪着靜默地掉着眼淚。
淚水滑過鼻梁,經嘴唇流盡了口腔裏,讓她嘗到了淚水鹹鹹濕濕的滋味。
“白小姐。”
劉姨急忙從屋子裏抱出了醫藥箱,找藥水給她消毒,包紮傷口。
随心沒有動,任由着劉姨處理自己的傷口,只是高度才到自己大腿處的女兒,死緊兒用手掐着她大腿上的肉。
孩子折磨的是她的身,痛得則是她的心。
此時此旋,用難受二字不足以來描述她內心的悲涼。
四年的光陰,不過是上帝在雲端眨了一下眼,然而,人世間,卻歷經了滄海桑田。
女兒的哭泣聲像是有千萬根細針在她柔軟的心窩口處捅,她是一個女人,更是一位母親,盡管她很想與女兒生活在一起,但是,她沒辦法眼睜睜看着女兒視自己為仇敵。
終于,在心裏做了一個決定。
張開雙臂,她将女兒摟入懷中,吻着孩子因哭泣而變得滾燙的鬓角:“女兒,阿姨送你回家。”
她妥協了,她不想看着自己的親生女兒這樣被折磨。
再哭下去,她嗓子都快啞了。
她寧願将所有的痛苦自己默默地承受,也不要傷害孩子半分,這就是偉大母性最凄涼摧心世界。
孩子聽說要把她送回家,即刻就停止了哭泣,只是一連串的淚還挂在眼角下,淌下無數的亮痕。
那亮痕讓随心一顆心狠狠抽痛着,痛到胃幾經痙攣。
“劉姨,你先去做晚飯吧。”
“嗯。”
随心抱着孩子匆匆走出了那套臨時租住的房屋。
她把孩子親自送到了藤宅,大門叩響後不到一分鐘,就有佝偻的身子的傭人前來開門。
“小小姐。”
王伯眼睛一亮,激動地呼喚着。
“王爺爺。”
王伯是藤家的老傭人,是看着囡囡長大的,走的這二十四個小時,他都覺着有些不習慣。
“王伯,是囡囡回來了嗎?”
輕柔的話語如一陣輕煙飄渺,随着話落,女人纖美的身形已經出現在随心的視野之中。
“白小姐,謝謝你送我女兒回來。”
傅碧瑤乍見到門口的女人,面色有些冷凝,随即笑着禮貌地道謝。
“不客氣。”
随心當然明白傅碧瑤眼眸深處那一閃而逝的精光代表的意義,女人看起來是是溫柔體貼,善解人意的好性子,但是,随心知道,那只是表面而已,藏在這具漂亮軀體下的,還不知是多胺髒的靈魂呢?
她清楚地聽到,傅碧瑤眼中的敵意,以及那聲’女兒‘刻意的重音。
傅碧瑤是想告訴她,囡囡是她帶大的女兒,她休想把女兒奪走。
“瑟禦許久不曾回來了,我還得侍候他去,這不,我剛說給他放洗澡水,就聽到敲門聲響了,太晚了,白小姐,我就不請你進去坐了,改天咱們有時間再坐下來聊哈,再次謝謝你送囡囡回來。”
傅碧瑤從她手中抱過女兒,随心有一種死都不想放手的沖動,但是,當女兒伸出雙手,滿眸期待,沖着女兒甜膩膩地喊着’媽咪‘的時候,她真想拿把刀将自己殺了。
不,是拿把媽将藤瑟禦砍了,所有果全都是他造成的,要不是四年他對自己的始亂終棄,女兒也不可能這樣子排斥她。
“媽咪,我好想你。”
“寶貝乖,別揉眼。”
“白小姐,囡囡一向是個調皮的孩子,肯定給你添了不少的麻煩,都是被瑟禦寵壞的,她才剛離開不到一天,我就瘋狂地想念她了,我不能沒有她的。”
她呵呵地輕笑,只是那笑地是綿裏藏針,随心自然懂。
“不送。”
語畢,女人抱着孩子進屋,與孩子不斷嬉戲。
“囡囡,今後可不能與陌生人一起出去了,壞人會把你騙走的,那樣的話,你就永遠見不到爸爸媽媽了。”
“嗯,我以後不會見壞女人了。”
随心站在朱紅漆門前,一顆心仿若被切成了瓣瓣碎片。
渾身麻木一片。
拖着兩條沉重如灌了鉛了腿,轉身之際,她沒有看到的是,抱着孩子的女人回首向她瞥來的一眸,眸光狠厲,滿臉充滿了算計,嘴際揚起抹得意的微笑。
她沒有到車,一個人靜靜地穿走在紫丁香花影中,細長的身影慢慢淹沒在丁香花樹叢林深處……
第二日,白律師接到了一起離婚訟訴案件。
客戶開價很高,點名要她親自處理這起案件,為了自己生活質量能高些,準确地說,她希望自己立刻變成億萬富翁,那樣的話,她就有足夠能力與藤瑟禦抗衡,奪回女兒囡囡的撫養權。
所以,她要拼命地工作,只要有錢賺,讓她當牛做馬都行。
馬不停蹄趕去見客戶,當她見到女客戶時,不禁有些驚呆了。
姓名:付妮娜
年齡:28歲
身份證號碼:512535……
有四段婚史紀錄,第一段婚史……
随心看過此客戶的資料,卻不曾想到居然是一張熟悉到極致的臉孔。
“付靜。”
“對,是我。”如今的付靜早已改頭換面,全身裝備上萬,燙了波浪卷,染了大紅色,臉上的妝容化得極精致,那張臉看得出來不知道是花費了多少巨資來保養,白得有些不太正常,甚至鼻子上還戴一朵玫瑰花鼻環。
付靜冷嗖嗖的眸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淡冷下結論:“白筝,你咋這麽老氣橫秋啊!瞧你,臉上還有一塊黑疤,真是醜八怪一個,你不喊我,我都認不出你了。”
以前她們曾是好得連褲子都想合夥穿的姐妹們,自從她跟了藤瑟禦後,付靜就天天給她使臉子,那時,她單純得像一張白紙,還曾低聲下氣去央求過付靜不生自己的氣,事實上,她也不知道付靜氣什麽。
後來,她才知道,付靜是嫉妒她釣了一個金龜婿!
即然人家都冷心冷肺,她也不想拿熱臉貼人家冷屁股。
拉了把椅子坐到她對面,從包裏拿着文件夾資料,眼睛在上面淡掃了一圈後,眸底浮現了一抹似笑非笑:“付靜,還真是看不出,你本事還真大,前三任全是外國佬,喲,這位也不耐,居然還有私人海灘,說吧,你需要我為你什麽?”
律師是她的職業,只是給大價錢,她白随心便來者不拒。
“當然。”
付靜撇了撇嘴,塗抹着指甲油:“前三任老公離婚時,都給了我可觀的瞻養費,第四任比前面任何一個都有錢,自然是錢少不了,他有多少的資産,我不知道,不過,你只需要給我讨這個數就行。”
她伸出十根戴着泊金戒指的玉指。
“五千萬?”
“差不多,你就別用那種眼光望着我了,人家是石油開彩大王,一年賺得都不止這個數,玩個女人包月都給五百萬!”
“噢,對了,白筝,藤大帥哥好像比以前更有錢了,他舍得讓你出來做苦力?”
在付靜的眼中,随心出來工作就是做苦力,這觀點簡直是不敢恭維。
随心扯唇笑了笑,淡冷地回應:“我們分手了。”
“靠,怎麽分手的?”
付靜似乎來了興致,将手中的指甲油棒拍在了桌案上。
“看吧,我就知道你會被他甩,給你早講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