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想将心挖出 ,可是,她看不見了!
“不管聽不聽得到,我都要說,靜好,醒來吧,讓我們共同期待孩子的降生,沒有你的日子,沒有你的人生,我感覺一切都成了蒼白。”
沒有你的人生,世界成了灰色。
靜好,請你,一定要記得我的好,把我曾經對你的傷害全部摒去。
如果時光能夠倒流,我不再堅持自己的執着。
至少,他會為她留一席之地,不至于把事情做得那樣絕。
藤瑟禦自言自語了許久,擦淨了眼角的淚痕,這才起身離開,君染跟在他身後,一句話也不敢說。
坐在車廂裏,靜默地吸着一支點燃的煙卷。
“君染,我覺得我是不是很混蛋?”第一次,他向屬下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不,藤先生是世界上絕壁最癡情的男人,有許多男人都做不到像你這樣對白小姐。”
“你領我的薪水,自是不敢說我一句壞話,君染,其實,我是一個殘忍絕情的男人,我幾乎毀掉了靜好的一生,四年前,如果我不是把她當作是獵物,想要征服于她,或許,現在,她已經有了自己美滿的人生,與她的丈夫孩子在一起,過着幸福平凡的日子,許多時候,我一直想,為什麽我不快樂,不幸福,在靜好沉睡的這段時間裏,我想了許多,或許是我的心太貪了,我一向狂傲,自負,清高,攻于心計,為了成功,我殘忍得吞沒了無數間公司,現在,仔細想想,我的成功是由多少人的心血與白骨壘成,我讓多少的人家破人亡,妻離子散,也許,這就是老天給我的報應,對我的懲罰,君染,你說,如果人的心稍稍能夠滿足,其實,那就是最大的幸福,不知足者永遠都得不到幸福。”
也是在這段沉靜的歲月中,他才領悟出了人生的真谛。
“你說,晚上睡覺不過幾尺寬的床,又何必去追求太多,人生應該行樂才是,君染,你說她會不會醒過來?”
“白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醒過來,藤先生,你與白小姐經歷了那麽多,白小姐看似表面對你冷漠無情,其實,在她心裏,你比誰都重要,四年了,你仍然與她相逢,這就說明,你與她緣份未盡,老天即然刻意這樣安排,就絕不可能讓她長睡不醒,也許,這是老天給你的考驗,藤先生,你的誠心會感動天地的,你剛才不是為白小姐講了那個故事嗎?那個凡胎男子雖無法力,卻能夠挖心對上天表示誠心,最後感天動地,拯救了在地獄受苦的愛人,你也能夠做到的。”
剛才,君染都被這個故事感動的想哭。
“你知道嗎?君染,其實,我多希望自己就是那個凡胎男子,可是,即便是我把心挖出來,她也已經看不到了。”
眼裏,心底,彌漫着絕世的凄涼。
他真的好想做故事裏的男主角,結局雖然死了,可是,卻是與心愛之人永遠的呆在一起。
永遠地雙栖雙飛,以前,她愛他的時候,他不知道珍惜,等他發現了對她的感情,她卻已經走遠。
“看得到,藤先生,你不要氣餒,真的,再過幾個月,你們的孩子就要出生了,白小姐那麽喜歡孩子,為了孩子她會醒過來,你們一定會挺過這一劫的。”
“但願吧。”
一向意氣風發的男人居然有了一絲的氣餒,他不知道自己将來的人生,是怎麽樣的。
不過,他會努力拯救靜好,還有他們的孩子,這輩子唯一的孩子。
“藤先生,現在,咱們去哪兒?”
“回雪棱園吧。”
“好。”
那兒有一些他對靜好純真的記憶。
而他不知道的是,當他跨出病房門的那一刻,病床上躺着的女人,有一滴晶瑩的淚珠從她削瘦的臉頰上滑落,晶瑩剔透,似一顆雪亮的冰晶。
這個微小的發現沒一個人知道。
藤瑟禦倚在窗前,修長的指節上夾着一根香煙。
靜靜地凝望着窗外,快過年了,藤家張燈結彩,四處挂着紅色的大燈籠,一派喜氣洋洋。
福媽已經打過來電話催促,他母親藤夫人說讓他回去過年,公司向員工發放紅包的事,他也已經交待下去,這一年,‘財富’所有的員工都很辛苦。
“你就是一無良資本家。”
記得随心還未恢複記憶時,曾這樣罵過他。
“即便我真是無良資本家,也狠不下心腸收刮剝削職員們的心血與錢財,随心,我給她們發放一人幾萬元的大紅包,你還敢說,我是無良資本家嗎?”
他對着冷冷的空氣自言自語。
“你知道嗎?快要過年了,我從未期盼過過年,可是,現在,我卻好想讓時間過快一點。”
這樣,他的孩子才會快一點來到這個世間,他的靜好才會早一點脫離苦海,來與他相見。
福媽的電話又打過來了。
“少爺,夫人說,明天是小年夜,你必須回家與我們吃團圓飯。”
沒有一句回複,便收了線,彼端的福媽回複了坐在貴妃椅上的貴婦人:“夫人,不知道少爺要不要回來。”
“他沒說話?”
“一句話也沒說。”
煥碧青有些按奈不住了,她沖着福媽發脾氣:“告訴他,如果明天不回來,就永遠別進這個家門,我也不再他是老媽,哼。”
藤夫人下了狠話,藤瑟禦是一個明事理的人,知道百善孝為先,這個孝字,是他當年塑立的形象,是他闖蕩商場十幾年來的立足之本。
也是取信于人的籌碼,他殘忍,毒辣無情,這些都是在暗處,許多事情并未爆光。
所以,他給人的印象,還是溫良如玉的。
聽到母親下了這樣的狠話,逼不得已他只得踏進了藤家大門。
剛把車開回去,幾個傭人便湧出來,替他拿脫下的昵子大衣,為他掃身上堆積的落雪。
客廳中央置放了一個火爐,爐裏加了炭,火燒得正旺,火盆旁邊放了一把貴妃椅,膝蓋上圍着一張極薄的羊毛細毯。
聽聞不尋常的腳步聲,煥碧青趕緊擡起了頭,唇畔扯出一抹笑靥“瑟禦,你回來了?”
“嗯。”之于母親的熱情,藤瑟禦則顯得要冷淡許多。
由于這期間發生了太多的事情,煥碧青也有自知之明,知道兒子能夠答應她回來,已經給足了她莫大的面子。
“兒子,聽福媽說,今年‘財富’盈利不少啊?”
“嗯。”
“媽,這爐子煙塵重,你多弄幾個電火爐不好了。”
“這段時間,我老是膝蓋疼,醫生說風濕太重,又說咱們這房子濕氣也重,我想去去地氣,沒事。”
這樣的關心如一抹溫暖慢慢地流進了煥碧青的心海,不管她做過什麽,兒子終究是愛她的,這點讓她感到十分的興慰。
“嫂子,開飯了,瑟禦回來了。”
藤瑟禦回首,太陽真是打西邊出來了,他居然看到許久不曾踏進這幢宅子的雷夫人,他的姑姑正端了一盤子菜從廚房裏走出來。
“有這麽吃驚嗎?瑟禦,我可是姓藤,與你一個姓,這可是我娘家,回娘家天經地義吧?”
“當然。”
男人淡淡一笑,走向了桌子旁坐下。
“今天是小年夜,想想咱們這個家,死的死,坐牢的坐牢,已經沒幾個人了,瑟禦,這是八寶鴨,姑姑特意為你做的,這是老鴨湯,足足煲了我十幾個小時呢。”
雷夫人藤麗華不停地唠叨着,還熱絡地為侄子舀了一碗,并畢恭畢敬地呈道入他大掌中。
藤老爺也下樓來了,藤家本來人丁就少,煥碧青只為藤家生了一個兒子,這位姑姑二十五歲嫁入雷家,也只替雷家生了一個兒子,藤老爺年輕時結過一門親,可是,那夫人是個藥罐子,沒兩年就死了,煥碧青嫁入藤家後,容不得藥罐子為藤老爺生下的那個兒子,将國外一間企業交給他打理,從此,等于是将那兒子一家趕出藤家。
所以,後來‘財富’發生經濟危機,藤啓軒也未曾回來幫助。
煥碧青別無他法之時,只得狠心将一手帶大留學國外的兒子召喚收拾爛攤子。
“你也知道是過年,別說那些晦氣的。”煥碧青可不愛聽小姑子唠叨。
“來,哥,嫂子,瑟禦,咱們喝一杯團圓酒吧。”藤麗華舉起了杯子。
藤家所有人都将手上的杯子伸出。
飯吃到一半,藤麗華再也難下咽一粒飯,甚至開始一個勁兒地抹淚,先前還能忍住,越到後來就沒辦法忍了,嗚嗚地哭起來。
“瑟禦,你說,你咋這麽狠心呢?錦川也是你的兄弟,這麽多年了……”
“麗華,別再說下去。”
見兒子已經變了臉色,煥碧青想阻此小姑繼續說下去。
“是啊,麗華,今兒可是好日子,別哭,晦氣。”藤老爺也安慰着妹子,還為她夾了一塊清蒸魚。
“你們也知道是過年啊,錦川呆在那裏是啥滋味你們知道嗎?”
已經近一個月了,雷夫人想盡了一切辦法,可是,終究還是沒能救出兒子。
今兒只能厚着臉皮跨進了許多年不曾邁入的娘家家門,只求侄子看在她的面子上能饒過錦川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