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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古宋歷文和十年,川河大水,沿河幾十個村落受災,災民背井離鄉逃難,餓殍遍野。

李蘭花,年十五,當時她生活的大葉村也被大水淹沒,親人十幾口只餘她一人,因為水來時抱着棵大樹而存活下來,活下來并不是幸運的開始,而是磨難的開始,四處都是大水,即使水位落了後,村子附近也沒有了任何吃食,家裏的房屋家什全部被沖跑,而朝廷的赈災遙遙無期。

為了活下來,瘦的不成樣子的李蘭花混在難民裏,不知來日如何的過着乞讨生活,過五村,走六鎮,漸漸的難民隊伍人越來越少,不是投了遠親,就是一席荒野。

李蘭花不知道今夕何夕的茍延殘喘着生活。

有時乞讨難得食物,李蘭花就學着一些獵戶去山裏找吃的,肉食她沒有什麽本事,但是找些能吃的野果子,菌子還是能有所收獲,就這麽過一天是一天的,李蘭花早上去大山中找尋着食物,晚上出山找個破廟破洞就睡就睡上一宿,日子也慢慢的挨了過來。

有一日李蘭花走到了大青山的範圍,剛到山腰,就看着眼前一對落跑的男女,驚驚慌慌的從她身邊跑過,而緊跟着山下也有一堆的人追了過來,她趕忙藏了起來,卻不想看了一場影響她一生的大戲。

在那麽多人的圍追堵截後,那對男女,終于就被抓住,包圍在中間。

等人群裏出現個身穿麻布,頭戴孝帶的青年俊臉漢子時,那對男女,都撲通跪倒在漢子面前。

女子跪爬膝走,男的被族人押着跪着。

“明陳哥,看在我給你生了兩個孩子的份上,放我走吧!求求你!”

那女子哭的是上氣不接下氣,腦門不停的磕着,慢慢的磕的血紅,滿臉的驚慌失措,她心裏明白,這要是被抓了回去,謝氏一族一定會把自己和奇哥抓起來進了豬籠,越想越害怕的她是哭的真切了。

“謝明陳,碗兒本來就是我的娃娃親,都是你家橫刀破壞,才讓我們兩個有情人分開,現在你父親死了,家裏債臺高築,難道你就想這麽的拖累着碗兒,為什麽不放碗兒一條生路?”

謝明奇雖然被族人壓着跪着,但是他不服氣的看着謝明陳,就因為自己父母早逝,娃娃親也被族弟家得去,他不甘心。

“你說你倆有娃娃親,證物何在?婚書何在?人證何在?”謝明陳看着妻子和自己的族兄,只覺着渾身發冷的很,今天是父親下葬之日,而自己的族兄居然拐帶自己的妻子私奔,一抹綠帽罩下來,讓謝明陳此時心如死灰。

“我們是指腹為婚!”謝明奇沒有證據,要是有婚書,自己的娃娃親怎麽可能搶走,他只能高聲的辯說着。

“呵呵呵!”謝明陳冷笑,然後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我與這混人沒有親緣,請祖爺爺為我做主!”

族長謝長順看着底下的兩個族中子弟,也是氣的七竅生煙,但是這一個處理不好,就是謝氏一族的大醜聞,一旦要是被碎嘴的婆娘說出去,就不堪設想,以後謝家村的男女婚嫁就艱難了!

這樣想着,謝長順就打算把事情在山中處理了,過來追着人的都是族中優秀的子弟,口風也緊。

“明陳!”謝長順叫着謝明陳。

“祖爺爺!”謝明陳眼睛通紅。

“我知道你委屈,所以,他們是生是死,你說!”謝長順知道,另外兩人死不足惜,但是這個孫子需要讓他把氣出了,要不這一輩子他就完了。

謝明奇一聽,臉色驟變:“祖爺爺,我只是找回我的未婚妻!”

“住口,掌嘴!淫族弟妻女,無媒茍合,還胡言亂語,謝家百家飯,竟然養出來你這個畜生!”謝長順真是恨欲其死,說一千道一萬,不是謝明奇故意勾搭,怎麽會在賢孫的葬禮上出現這麽一樁爛事?

“明陳哥,饒了我們吧,你想想錦山錦海他們!”李碗口口聲聲的叫着兩個孩子的名字,這一瞬間,謝明陳眼睛都突了出來。

“祖爺爺,我要錦山錦海,從此沒有李碗這個娘!”謝明陳一點一點咬牙說出來,嘴裏一口的血鏽味道。

“可,李碗,你喪盡天良,在公公葬禮與人茍合私奔,今日我謝氏一族,除你名,斷你親,你與謝家二子永無瓜葛!”謝長順說完,李碗撲通一下從跪着變成攤在地上,她不想死。

“族長,李錘子帶來了!”謝家的子弟,把在山下參加謝家葬禮的李碗的爹給押了上來。

李錘子一看,就變了臉色:“謝家公,我沒有這個女兒!”

嫁出私奔的女兒,光是想想李錘子就不敢應下,于是在謝氏一族的強硬的彈壓下,李錘子與謝家被迫斷親,最終李碗和謝明奇的去向不明,只是族中傳言李碗失足病喪!謝明奇莫名除族!

等再次下山的時候,李蘭兒這個躲起來被迫看了全場的小女子,被謝家子弟發現,怕當晚的事情暴露,給謝家村帶來危害,于是在雙方十分和諧的親切交流下,無家可歸的李蘭兒就這樣的成了謝明陳的填房,不但有了丈夫,還有了兩個不記事的一二歲的小兒。

成親十載,李蘭兒憑借着織布手藝,幫襯着謝明陳還了公公病逝而遺留下來的債務,十一年身體稍好,填一愛子取名謝錦秀,又四年陸續給家裏添置田地,給謝錦山和謝錦海娶妻生子。

浮光掠影,短短回憶。

李氏就那麽站在那裏,面無表情的看着自己從小養大的兩個孩子的親娘舅叫着孩子過去。

“爹!”謝錦山臉色微變。

“娘!”謝錦海不知道這是發生了什麽?這是自己的親娘舅,嗯?大哥确實和對方長的像!

“李捶子已經留書,和我謝家斷親不來往,你們怎麽敢今日過來!”謝明陳似乎又有一種暴虐的感覺從心中升起,他恨,自己怎麽不早點狠心把兩個逆子分了出去!

李家老太太以前知道謝家要供養個書生過的緊巴巴的,自然不想往上湊,可是現在,那青磚瓦房都拔地而起,而且可是有兩進是自己的親外孫的,她怎麽可能不上門?

“我那女兒早逝,你雖然娶了填房,也不該如此讓孩子忘記外家吧?”李太太打定了主意,謝家不敢把醜事爆出來,要知道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謝家只要想要那幼子謝錦秀再進一步,就不得不愛惜羽毛。

一個老太太可是把謝家算計到了。

謝信走了過來,作為謝家族長,謝明陳家的舊事當年也在場,看着李家來者不善,他也是非常膈應。

“你李家倒是打的好算盤,倒是也得看看我謝家答不答應!”謝信冷哼道。

“我一半截進土的老太太,沒有什麽心願了,就是看看我可憐的女兒給我生的兩個乖乖外孫過的好不好!”就看着老太太說哭就哭。

而遭受了打擊一般的謝錦山突然的插話進來:“爹娘,這位,這位老人家,說的可是真的,我和二弟另有娘?”

謝錦海也是吓了一跳,雖然爹娘有時候偏心三弟,但是對自己和哥哥也不算是太差,他怎麽也不相信,娘不是親娘,他有記憶起,都是娘親帶着自己,就是織布也把自己放在身邊。

“娘,你是我親娘,對不對?”李氏看着有些憨的謝錦海哆嗦的問着。

謝錦秀在旁邊也是被突如其來的變化吓了一跳,他以前覺着自己和大哥二哥都不像,是因為自己像了母親,哪裏知道是大哥二哥像極了他們親娘舅。

走前兩步,謝錦秀扶住了李氏,如此一來,有些心疼恍惚的李氏找到了支柱,她自己有親生子。

“對,我不是你們的親娘!”李氏很淡定的說着,但是謝錦秀能從李氏緊緊握着的手中感受着李氏的難受。

“爹是親爹,娘是後娘!”謝錦山嘴裏念叨着。

謝錦山的大舅李大珠喊着:“我是你親娘舅!”

“都說有了後娘,便是有了後爹!”謝錦山突然爆出來口,“怪不得把我大房分食了出去,我作為當家大兒子,誰家會把我分了出去!”

“閉嘴!你娘養你多少載,是短了你吃,還是斷了你穿,讓你如此待她?”謝明陳恨心滿滿,此時都想要掐死這個不明身份的兒子,果然是忘恩負義的東西,沒有哪一時刻比現在讓他懷疑這是謝明奇的兒子。

李碗和謝明奇私奔時,謝錦山謝錦海都還不滿二歲,是李氏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她也許沒有像對謝錦秀那麽貼心,但是相對于別家的親娘,李氏也做得差不離了,可是這個兒子現在居然口口聲聲說後娘,後爹?

謝明陳看着煞白着臉的李氏,再次的後悔當初沒有把成親的兒子分家出去,反而想壓着他們幾年,等着錦秀長大,兄弟齊心,看來如今他終是做錯了。

“什麽?”李大珠一愣,“你這個爹不但只供養你那個三弟讀書,還要把你和老二分出去?”

“好啊,你個謝明陳,你怎麽如此偏心,今天我代替我死去的妹妹好好教訓下,你這個喪了良心的!”

李大珠剛要動手,就被謝家人給架了起來,謝信氣的胡子直抽抽。

“胡鬧,胡鬧,這就是李家的教養,我今日必然帶着你們去李氏族裏問問清楚!”斷親文書等被封存在祠堂,謝信不能眼看着李家往謝家身上潑髒水。

“我家胡鬧,他謝明陳,把家當都要偏心給了小娘養得了!這就是你謝家的家教?”李大珠惡語出口。

李氏一聽,只覺着天旋地轉,謝錦秀更是變了臉色:“娘!”

謝明陳只覺着胸腔都要爆炸,眼珠子充血看着前妻那一家喪良心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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