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謝錦秀聽聞,也是沉默,他有點覺着老師想的簡單了,遞書進京,想來得到消息的人都會前來,這中間既有憂國之人,也不乏鑽營之輩,光是看看楊府門前如市,就能知道想要敬獻書籍之人有多少,而胡學政作為楊大儒門下弟子,又是怎麽個情形?
謝錦秀聽着門子對胡學政稱呼爺,想來關系匪淺。
“胡爺,可是進府等候老太爺?”門子弓腰問着胡學政。
“老師夜晚回來?”胡學政有些憂急。
“回胡爺,老太爺已經十來日未曾歸家,所需事物倒是由大老爺送至國子監書樓!”這時得到消息的外管家過來給胡學政見禮。
胡學政趕忙扶起外管家楊之:“之叔,快快免禮,那我就在府上等大師兄回府!”
說完,胡學政就把目光看向了謝錦秀,對着楊之介紹道:“之叔,這是我在東來收的弟子,謝錦秀。清魚,快來見過你之爺爺。”
“見過之爺爺!”不用胡學政說,謝錦秀就明白這位之叔的身份肯定是不一般,其實也是确實如此,雖然楊之是楊學府的管家,但是也是楊氏一族的外長老之一,算是楊學府上的實權人物。
“謝小爺,當不得,當不得,胡爺和謝小爺快快進府!”楊之态度和藹的請了倆個人進府。
在曲飛華和胡學政分別在曲府和楊府等候的時候,這時在書樓裏面,幾位大儒各執幾份書籍,分別交換比對,然後又聽了百獸園內監的回話,幾乎可以确定了這食金獸的習性,但是真的這般麽?
曲老捋着白花花的胡須,閉目養神一般,等睜開眼睛,則分別看向了幾本書。
“這些書籍分別來自東西南北各府,分屬我等不同門下,想來應該可以佐證!”楊老看向羅老,曲老,以及純老。
四位大儒臉上凝重,因為一旦決斷下來,到時與那密封起來的食金獸詳略內容不符,那麽個人榮辱還算是小事,主要是豐城回歸無望,歲貢事涉及國家榮辱,這些對于四人來說,可謂是比重萬斤重,還要沉重。
“還有三日!如若書籍游記再有佐證,那麽我們就确定下來,但是,你我四人,不能全部具名!”純老看向了其他三人。
“非是我想貪功,或者其他,為萬全計,此事我們中四人一人具名,其他三人招門下商議,以做備選,畢竟那南齊小兒,只賭我古宋無人識!想來有詐!”純老沉重的說着,前些時候,無一書籍有記載資料,如今,四府八方,齊齊進獻文集書籍,這其中的時間實在是太過于集中,由不得純老不猜忌。
“那你我四人,何人具名?”羅老開口,其他三人為之一靜。
成,則名揚學府。
敗,則國民唾之。
雖然幾人都已經是知天命的年紀,但是學府後面的門生門徒,都與之幹系甚多,可謂是一學府,萬千門生故吏前程,皆系他們四人身上。
書樓裏面為之一靜。
此時胡學政帶着謝錦秀入住了楊學府中。
“這個庭院就是當年為師會試時,入住的庭院,從此之後,便是為師過來楊府的下榻之地!”胡學政對着謝錦秀感慨的說着。
庭院不深,多是修竹,謝錦秀看着,越看越像自己在東來府城入住的地方。
“看着可是熟悉?”胡學政含笑問着。
謝錦秀啞然,老師你這樣的盜版真的好麽?連庭院都盜用老師的?
“這就是學府傳承!”胡學政給他的盜用宅院圖紙給了美譽。
“咳咳,那豈不是學生未來收了學生也要如此這般?”謝錦秀指指那一叢叢別無二致的竹子。
“墨竹還是青竹,紅竹,清魚可以随意!”胡學政小小的和自己的學生開着玩笑話。
“還不是一樣!”謝錦秀對于自己進入的這個學府派系,有種說不出的感覺,開始覺着墨守成規,一板一眼,現在看來,倒是有種別樣的趣味,就連老師也是面嚴,心中自有溝壑,也不知道作為師祖的楊大儒是個什麽樣子的人。
謝錦秀卻不知道楊大儒直接退出來具名的事情,在羅大儒話落後,就直接說了自己要退出,可謂是一點也不遲疑。
退出來,并不代表沒有事情,他們三個退出來的大儒還是要幫着篩選,至于說和門下商議做備選,幾人只是聽聽,對于門下的情況,他們也都清楚,誰什麽樣子,喜不喜歡游記,或者喜不喜歡行天下,他們幾人是一清二楚的,要不然曲飛華的關師叔就不會被請進書樓,完全是這位關師叔喜歡鄉游。
喜歡鄉游,就會多見識,對于事物的真假,更有辨識能力。
兩日匆匆而過,胡學政從耐心等待到焦急的盼着師兄和老師的回歸,如果再不回來,謝錦秀的書籍根本就不可能用上,而書樓戒嚴,胡學政的條子也遞不進去。
一想到要是沒有得到正确的信息,老師等幾位大儒名聲受損,豐城故土難歸,胡學政就覺着自己将會罪孽深重。
“什麽?”胡學政和曲飛華都得到了各自關注的大儒送回來的消息。
“大師兄說讓門下齊聚觀禮?”胡學政問着楊之,他以為最後一晚,不管是楊大儒也好,還是大師兄楊正聲也好,都會回返府中,只是沒想到不是,而是得到讓門下諸嫡系弟子前去觀禮的通知,而且還送回來自家學府的學袍。
謝錦秀也被發了一套,作為楊學府三代弟子的白色金縷學袍,看着就很是好看,起碼翩翩佳書生的扮相能夠撐得起來。
“是的,老太爺有令,如果辯論有左,門下弟子可上臺護學!”楊之這話一出,謝錦秀就覺着自己的背脊一涼。
胡學政那個明亮起來的眼神是什麽意思。
“老師!?”謝錦秀腦子轉着,口中有些幹,然後叫着胡學政。
“老師老了!明日,你要多聽,多看!之後多說,兩學府正名之日!看你!”胡學政的話,哐當一下砸在了謝錦秀的頭上。
謝錦秀表示自己還小:“此任好重,學生難當,不過,老師,什麽兩學府?”
胡學政一臉怪異的看着謝錦秀:“豐城謝學府,與我楊學府,難道不是兩學府?你進學的目的!”
聽着這話,謝錦秀直接默了,自己進學只是為了過好生活!
可是謝學府是自己的頂崗學府,還有那杜撰的書籍,讓他自己如何推翻,果然填坑火葬場,諸君一定要引以為戒,主要不要給自己挖坑。
這一日,國子監真是鑼鼓喧天,天子儀仗,各府儀仗,還有各個學棚都坐的滿當當的。
作為楊學府嫡系,謝錦秀坐在了楊學府學棚的前排,能夠近距離的去看着辯論學臺。
從這裏可以看出,古宋國重學術,國子監的辯論學臺,可以和現代的大禮堂媲美,主要臺柱子上面為華表,周圍有孔雀等瑞鳥瑞獸圖案雕刻,端的是華麗而莊重。
啓明林坐在客席上,含笑看着四大學棚,端的是春風得意一般。
看着滿滿當當的古宋國人,他非但不緊張,反而隐隐約約有些興奮,笑吧,看吧,看小王如何将爾等送入我南齊史冊。
“世子!”南齊使官,過來給啓明林行禮,啓明林則擺擺手:“催一催,這日頭日盛,一個辨識而已,還要等多久?”
使官領命離去。
“古宋大帝,□□上邦之國,想來食金獸的來歷,已經被諸位大儒所知,不知道今時,我南齊小民,可否聽教?”南齊使官的話,讓上座的武帝為之臉上一肅。
“自然,我朝大儒,不出門,便知天下事,凡事都有吉時,這講經研學,更是重要!”武帝說完,就看向了四位大儒,看着幾位大儒颔首,武帝才露出來笑意,然後就看向了下方。
“南齊小國,來我古宋送豐城與臣民,我古宋自然是好生接納,講經延後,先上南齊所送瑞獸!”武帝對着下面說着,自有宣旨宦官,高聲喊着:“南齊國,敬送瑞獸!”
如此喊了數十聲,南齊國啓明林怒極反笑:“就讓他們得意片刻!”
居然說我國敬送瑞獸,真是好大的臉,南齊啓明林,只希望等下,好好刮下古宋國一層臉皮。
“南齊世子,請上豐城文書!”
武帝旁大宦官走到啓明林那邊說着,一聽這話,啓明林呵呵一笑:“願賭服輸,我們南齊國不會狡賴!”
大宦官臉上笑成了菊花:“是,世子爺所說很對,只是瑞獸和交好文書,乃是國之見證,陛下也是為了友邦為好!”
這話一說,啓明林冷笑一聲,就把歸還文書扔到了大宦官的懷中:“小王期盼貴國能有顏拿到文書!”
“必不負世子爺的期盼!”大宦官一揮手,就有旁邊的小內監拿着文書送上了辯論書臺。
接着就看着下面一個黑布掩蓋起來的籠子也被送到了臺上。
而于此同時,曲老也站在了辯論臺上。
大宦官深吸一口氣:“世子,黑布可以打開麽?”
他說的時候,內心也是忐忑,想着能幫一把是一把,怎麽外形能夠讓大儒在臺上看上一眼,總比瞎子琢磨的強些。
“呵呵,可!”啓明林嘴角挂着嘲笑,揮揮手,就看着臺上的南齊飼養內監把黑布打開。
看着裏面顯露出來的東西,胡學政和曲飛華,心裏都落了地,同樣的素描他們見過,只是比之更憨态可掬些,只是謝錦秀看着那食金獸手裏捧着的黑色吃食,他心中一動,直叫不好,這南齊國使炸!
“某乃曲...”
“楊學府三代弟子,謝清魚,請求開言!!”謝錦秀這時顧不得考慮很多,直接穿過座臺,來到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