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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聽着胡學政這般說話,謝錦秀也是無奈。

但是讓謝錦秀和自己的老師說,自己考的應該不錯,甚至覺着比楊學府月考發揮的還好,謝錦秀怎麽也說不出來這麽張揚的話,所以他只能以沉默應對,反正能不能考上,最終榜單都會揭曉。

只是謝錦秀不解釋不說話的這個樣子,直接讓胡學政等人誤會了。

“謝小爺,果然還是年輕,治學時間短,考不上才是應該,也是可以理解的!”過來接着謝錦秀的車夫和仆從,心裏暗暗的想着。

“三叔,一定是很沮喪,我應該看看去給三叔買點好的吃食,要是吃的好了,沒準就開心了!”謝家風心裏則想着,畢竟二爺爺他們把三叔交給自己,自己怎麽也要照料好了。

胡學政既沒有意外,又有點可惜,十三歲的舉人,當朝還沒有,加上自家弟子之前講學會上幫助帝國奪回了豐城,要是能夠獲得舉人身份,不經科舉也能夠有補官職進官場的能力,之前光是想想他就有些興奮,不過現在也不算是失望,畢竟之前謝錦秀也是自學很多,六藝還差強人意,這些還是要在私學多多學習幾年才是,這麽一想,胡學政的心裏也好受了,然後他就想着怎麽能讓自家弟子開心些。

“小姐,好像不妙啊!此場好似錦公子考試沒考好!”同樣的青雲路茶樓二樓,同樣的包廂,同樣的位置,胡掌櫃皺眉和曲飛華說着。

曲飛華颦眉:“奧,胡叔,怎麽說?”

“是這樣的,老奴看着錦公子身邊的人,都有些愁眉不展,看向錦公子各種小心翼翼的,想來錦公子和他們說了什麽,讓他們覺着錦公子此場不太順利吧!”胡掌櫃開口說着。

“咦,不對,小姐,老奴可能相差了,但是又不對啊,真是奇怪!”胡掌櫃的往下望了望,對着曲飛華說道:“我怎麽覺着錦公子的表情似乎有些無奈,不像是沒有考好,反而是不知道怎麽安撫人呢?”

不得不說不愧是大掌櫃的,胡掌櫃的眼力非同一般,這麽不短的距離都能查看的清楚,連心理都能猜測出一二。

聽到胡掌櫃的這麽說,曲飛華想想後,就彎了眉眼:“應當是衆人太過着緊了,不過咱們不說這些了,胡叔,羅西衣銷售的不錯,麻煩你讓印坊印制話本時,在那話本後最後一頁,再加一句,就書,作者月內有喜,羅西衣九八折!”

這話一說,胡掌櫃就有些驚訝,合計了一下,胡掌櫃的有些不解,還有些不贊同:“小姐,羅西衣咱們不愁賣,何苦讓利于人呢?”

只是曲飛華沒有說什麽,反而擺擺手,示意胡掌櫃的暫停說話,她反而注意聽到了下面的聲音。

就聽着一樓吵雜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賭成郡王家的小公子此次是解元,成小公子咱們京城道有名的才子,幾個才子都以他為首,他若不中,無人能中!”

“成郡王家的小公子是不錯,但是當日講學代師長奪豐城的謝錦秀謝公子,也是個中翹楚,我覺着買他準沒錯!”有人在中間拉出來賭條的最後一個名字說着。

“大傻,怪不得別人叫你大傻,你看看你的手,指的那個人名後面,賠率多少?一百比一!”

這麽一說,大家都看向了那裏,嗡嗡的出聲,大體都不看好,這要是投了,就是高風險。

“那豈不是說我投了一文,就能賺一百文?一百文,就是一萬文,好多錢!”那被叫了大傻的一點也不覺着被叫大傻怎麽了,反而覺着這個高賠率好,高興的嚷嚷起來。

“哈哈,那你就買上一萬文,那就是一百萬文,将近一千兩紋銀,不錯了!就怕你虧掉了褲子,買他的可是不多!”

議論聲紛紛傳出來,曲飛華轉着杯子突然說着:“胡叔,把本月可以調出來的收益買謝錦秀贏!”

這話一說,讓胡掌櫃的一驚:“小姐,這可萬萬的使不得!”

曲飛華搖搖頭:“府中雖然不算是虧空,但是由于鄉試和來聽講學的師兄太多,這些都讓家裏難有結餘,家裏現在也不富裕,就用這次機會,給家裏搏一搏,如果沒有中,也不過是緊上一下,但是中了,娘親起碼兩年不用操心!”

聽了曲飛華的話,胡掌櫃無奈的應了,他也是曲學府出身,自然知道老府主和現在的話事人,都是仗義舒財的主兒,在沒有曲陽郡主進門前,都是靠着幾個善于經營的老人支撐着,現在雖然有郡主好了很多,但是曲學府的發展也快,所以時常捉襟見肘,現在的三代嫡小姐,之所以站出來經營生意,何嘗不是為了曲學府的發展?

謝錦秀坐上了馬車,胡學政遞給了謝錦秀一個葫蘆:“涼茶,清魚這會兒便喝!”

“謝謝老師!”謝錦秀微微一禮,接過來涼茶喝了起來。

“冰的?”謝錦秀難得驚訝起來,就看着謝家風把夏籃打開。

裏面有包裹着是冰塊。

“你師祖讓廚房開了冰窖,給你拿了冰出來鎮着涼茶!”胡學政摸着胡子有些激動的說着,不過一想到這可能給謝錦秀帶來壓力,他又連忙補救道:“也不是專專為了你的考試,布銘他們也有!”

看着胡學政不善撒謊的樣子,謝錦秀微微一笑:“恩,弟子謝過老師,謝過師祖!”

冰窖一般都是到了伏天才開啓,現在才四月,開啓的那個冰窖,冰的儲藏可能就不夠了。

涼茶冰爽,謝錦秀心中很暖,這個世界,關心自己的人是越來越多,他也在這個世界覺着越來越真實,不再因為圖書館覺着有時虛幻。

等回到了楊學府,謝錦秀一回到了自己所在的院落,就洗了澡,然後先吃了點東西。

胡學政本來等着謝錦秀睡去,再請了大夫,不過看着謝錦秀喝着略微冰爽的涼茶,倒是比前次的精神頭還好些,就直接讓仆從請了大夫來。

“讓大夫看下平安脈!”看着謝錦秀狐疑,胡學政跟謝錦秀解釋着。

“小爺,今次休息的很好,比上次略微好些,不過還是內裏有些暑熱的症狀,不過少年郎恢複的快,我這裏有一副平安藥方,有中暑嚴重的能吃,沒有的也能吃!小爺這種情況可吃可不吃,胡大人覺着呢?”

大夫診了脈就說着。

“吃,反正時候還早,預防下中暑也不錯,清魚,你出來前,很多考生都是上吐下瀉,青白着臉色擡了出來,吃些預防一下,可好?”胡學政怕謝錦秀小小少年不樂意吃藥,勸着。

“好,我聽老師的!”謝錦秀微笑着說着,這都是關心自己的身子骨,自己怎麽可能讓老師擔心呢?而且聽着謝家風說,前些日子也是這個大夫給自己開的湯藥,喝過後,當晚都睡得很好,恢複的不錯,所以謝錦秀自然就應着,要喝平安湯。

一夜無夢到天亮,謝錦秀的心情很好,但是此次出門前,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着楊學府的人,不管是學生還是教授,不管是仆從還是主家,似乎都有些欲言又止,對着自己擔心不已的樣子。

等胡學政把謝錦秀送上了馬車,楊明學則交代着楊布銘他們,等這場考完,就放他們幾天假,一直到鄉試開榜。

這讓楊布銘,楊布瓊他們十分的開心,不過開心背後又是擔憂,看來清魚賢弟此次不能脫離苦海了!

謝錦秀一入了考場,各種雜念統統消失,第三場的命題就是主觀命題了,是主考官親自命題的時務,經濟,道德等等相結合的三道命題大題。

這個才是舉人分出來優劣的根本,也是為朝廷舉才的憑證,所以這場在讀書人看來,說是好考也好考,只要按着要求寫完字數,就完成了任務。

但是說是難考也難考,他們要寫出來新意,又能夠展示才華和能力,就很難了。

所以有些考生撓頭,有些考生咬筆,而有些考生,也是很快破題。

如謝錦秀一般,經過前世各種信息新聞熏陶的人,寫出來新意要容易很多,加上楊明學的苛刻功課,謝錦秀在草稿上下筆真是如有神助,三篇文章,真可以說是一簇而就。

等謝錦秀拿着草稿紙打算修改一下時,才發現自己的時文策論似乎更上了一層樓,流暢的文筆,讓他覺着如同三伏天吃了一塊冰,從裏到外都覺着舒爽,要不是記得是在考試,謝錦秀都想要自己拍桌而慶。

如此一來,三天兩夜的時間,草稿打完,也不過是用了一個白日,等晚上謄抄完,也不過一個小天而已。

知道自己今天晚上謄抄完,就能夠脫離苦海,謝錦秀心中興奮可想而知,心中的那種明亮已經蓋過了些許暑氣,也蓋過了號房那難聞的氣味兒。

不能排解,謝錦秀看向了蠟燭封裏面的蠟燭,決定不再苛待自己的眼睛,直接把蠟燭點了四根,在如此光亮下,抄寫草稿,真是,哪裏都覺着亮堂。

隔壁左側的考生,已經不知道怎麽樣向上天詛咒右側的謝錦秀了,當每次覺着自己了解了隔壁小子的規律時,他總是能夠有驚人之舉,他好想問問謝錦秀,你明天晚上不過了?

要是他來問,估計謝錦秀高興的要蹦跳起來,是啊是啊!不只是明晚,就是明天白天,我也不過了,不知道怎麽過啊!

好在左側的考生不知道,否則真的會吐血。

亮堂堂的光,讓左右想要睡覺的考生,難以入睡,因為當別人是在努力的時候,你在睡覺,會讓你何其的不安,但是左右的考生,都中暑了,夜晚要是不休息,實在是難以為繼,所以兩人真是精神上想要奮起,但是身體上不支持,自己和自己較勁,是多麽的難受!

當謝錦秀那邊的蠟燭,終于呼呼的吹熄了後,不只是謝錦秀滿足的睡着了,左右的考生也抵擋住了來自自己內心的譴責,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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