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武帝帝心一喜悅,自然要封賞。
“楊老,此憶苦思甜鍋于朕,于帝國都有如神助啊,當與封賞!”武帝這話一出口,楊大儒就是心裏一緊,發現此鍋的徒孫謝錦秀才不過是一秀才,最大的背景也不過投身楊學府。
所謂木秀于林,風必摧之,出于保護,楊大儒趕忙對着武帝一揖。
“楊老如此大禮,朕愧不敢受!”武帝趕忙出了帝座過來攙扶,楊大儒還是堅辭要行禮。
“此禮,非拜不可,老臣要謝陛下封賞!”楊大儒态度十分謙恭,這讓武帝心情更是好了很多。
“只是陛下,封賞一事,是我楊學府的幸事,只是可否容老臣說上一說!”楊大儒緊接着說道。
這讓心情愉悅的武帝大手一揮:“楊老,說的哪裏話,有什麽盡管說來,可是有什麽別的為難的事情?”
楊大儒搖搖頭:“陛下厚愛,老臣感激不盡,楊學府一直治學,為難之事,就是唯恐學識不夠,治學不嚴謹。只是老臣所說之事,是因老臣那徒孫,今年剛滿十三,雖然聰穎,但也不過是秀才之身,陛下現在封賞,于他就如同那幼童抱寶于街,就怕有那歹人出現啊!”
楊大儒這麽一說,武帝倒是一愣,別說是給十三歲的封賞,自己給一個月的嬰兒也封賞過。
“楊老,是不是太過擔憂。”武帝有些為難的說着,這有功不賞,不是自己的作風啊。
“陛下,南齊衆使臣,還未歸還豐城,如今還住那南齊會館!”楊大儒這樣一說,武帝當即明白了楊大儒的意思。
“只是...”武帝有些遲疑,“朕之國,還怕那區區南齊?”
“自然是不怕的!”看着武帝堅持要封賞,楊大儒不由得一笑:“老臣覺着,豐城将回,陛下此時當加封謝公,尋謝公後人!”
武帝先是臉色嚴肅,聽到楊大儒此話,不由得臉上一喜:“楊老所言極是!”
“夜将深,老臣告退!”楊大儒拱手,現在隐患解除,他就要功成身退。
武帝連忙說着:“楊老辛苦,來人,賜肩辇于楊老,以後楊老入宮,宮門處肩辇伺候!”
楊大儒一聽,不由得苦笑一聲,給自己徒孫免除了各種傷害的機會,但是自己卻是擋不住,真是失了自己低調的秉性。
再次拒絕,顯然不合适,楊大儒只能謝過武帝。
楊大儒出了宮門,回身對着宮中方向一揖,才上了自家馬車往楊學府而去。
“遲一!”又只剩下武帝的禦書房,對着空中叫着。
就看着不一會兒,一個走路有些顫巍巍的老人站了出來。
“老奴見過陛下!”遲一對着武帝行了跪禮,武帝擺擺手,“汝可是聽到了!”
“是,老奴聽到了,遲十九回報,所言和楊老一致,老奴正想夜間向陛下回報此事,沒想到,楊老這麽快進宮!”遲一開口說着。
武帝點點頭:“楊老受謝公一事影響頗深,明明是一身才華,卻謹言慎行,楊學府百年低調,不複銳氣!”
遲一聽了這話,不由得低下頭,帝心難測,尤其是學府與帝王共治天下,乃是大明帝王提出,所以每代皇帝都有收攏皇權的意思,武帝甘岡獨斷,年少時便征戰四方,力挽狂瀾。
現在都說是武帝是老虎卧榻,變成病貓,但是遲一知道,應當是老虎冷眼旁觀,銳虎爪,老虎雖老,但是虎心猶在。
“那謝錦秀年少敏銳,拳拳愛國之心,老奴是看在眼中!”遲一撿着不緊要的說着,不過所言也讓武帝喜悅不已。
“你且看這!”武帝感覺終于能和人說道說道了,前幾日聽着逗趣的大學士,說京中趣事,武帝聽聞成郡王家的幼子被拉出來作伐很是開心,尤其是聽聞謝錦秀後面賭銀落于人後後,就讓人取了內庫的銀兩給謝錦秀加注,并因為心焦,讓暗衛抄了謝錦秀和成傑雲的試卷,今日一看,更是開心了一整天。
遲一接了過來後,仔細看去,兩份試卷,一份寫的花團錦簇,文采出衆,而另一篇初看起來,就讓人熱血沸騰,再看遲一都不得不說,這個試卷可惜了,要是在殿試上寫,必然能高中狀元。
“怎麽?”武帝看着遲一一臉遺憾,不由得問道。
“不,老奴恭喜陛下,賀喜陛下,都是良才,只是這一份,老奴覺着分外可惜,要是殿試之上,直接頌卷,該是如何風景!”遲一的這話在武帝看來,一點也不誇張,他也覺着有些可惜。
“無事,老奴想來,要是殿試,陛下親自出題,必然會更出彩!”遲一加了一句,這讓武帝滿意點點頭。
“可惜此子剛剛鄉試完,怕是不能參加今秋會試!”武帝有些嘆息着說着。
楊學府的規矩,武帝一清二楚,對于楊大儒他是又敬,又是有些憤怒,很多人才,被楊大儒教導的安穩失了銳氣,每每想到這些,武帝就是恨不得敲開了楊學府的大門,把那些年華蹉跎的才子們,都拯救出來,每每念及,都嘆息這些少年何苦入了楊學府一門。
“這可是那謝錦秀所寫?”遲一趕忙問着,聽着武帝的這話,想來應該是了。
果然,武帝點了頭:“大國泱泱少年,将使古宋舉世無疆!朕閱之,悅之!”
說完就是嘆氣,落到了楊學府,就怕楊大儒要抹掉了謝錦秀的銳氣,這謝錦秀于己多麽像是謝公于文錦帝!武帝不願謝錦秀受磨。
遲一聽了也只是靜默,多年相處和了解,楊大儒教導下的學生們都是愛教育愛研學,就是不愛政治朝堂,他一暗衛,也不知道如何去做,就聽着主子絮叨便可。
謝錦秀還在陪着楊布瓊他們打着葉子牌,楊學府內不許賭錢,而十六歲下又禁酒夜飲,所以幾人也就是罰罰飲茶。
紅泥炭爐一直在門口燒着,葉子牌好玩,時間不長不短,正好适合這些少年人風雅的玩,不想喝茶就作詞寫詩,也是因為這個原因,無論是楊之和楊明學,都聽之任之,讓一衆少年郎都能開心玩耍,也是讓他們鬧着,不讓謝錦秀想起來鄉試閱卷的事情。
慧極必傷,這是這個時代人普遍的想法,尤其是幼子少年折損率高,更是讓這些為人師長的更是關心幾分。
鄉試最後一場,半夜突至的暴雨擊倒了很多考生,如今藥鋪裏面治療風寒和腹瀉的藥物,已然是提價難有,更是有些家貧的書生纏綿病榻,更甚者已經傳出來了病逝的消息,更是讓楊學府的衆位緊張謝錦秀,他的隔壁,學府大夫常駐,就怕謝錦秀是不是風寒潛藏,還沒有發出來,這種事情在鄉試會試也是常見的。
如此各方焦急等待,賭場諸位奪第一名解元的呼聲是每日再改,如今成傑雲和謝錦秀已然是騎虎難下,兩人被下注的份額,可是遙遙領先別人,當然謝錦秀是買他不是解元的份額多些,而成傑雲則是買他是解元的多些。
如此時間匆匆,謝錦秀在楊布瓊等人的陪玩陪吃下,似乎是日漸開朗,衆人也放下來心,只是這日一早,楊學府就開始緊張了起來,鄉試放榜,楊布瓊帶着楊布銘他們早早的來到了謝錦秀的庭院,那副樣子,如同趕赴戰場,如臨大敵,他們要護着謝錦秀一起去閱榜,而楊明學和胡學政也早早的起來,擺起來圍棋。
“可是比自己鄉試的時候還緊張?”楊明學把自己圍住的白子一一指了起來,“要是兄長看着你如此下棋,估計要氣樂了!”
胡學政擔憂的心思雖然沒有寫在臉上,但是漫不經心的下棋,直接也從棋盤上面暴露了出來。
“聒噪!”胡學政擡擡眼,看了楊明學一眼:“讓你,你還不珍惜!”
這話一說,可是把楊明學氣着,就執起自己的黑子啪的一下堵了上去。
“哼,那你繼續讓!”
而真正聒噪的地方,謝錦秀覺着就是貢院門口這邊的青雲路,只見此時這條路已經是密密麻麻的到處都是人,他們是擠了進來,是出不去,也不能往前一步。
也不知道榜單貼出來沒有,因為往前一看,都是各種人腦袋。
“兄弟們出來三個人,咱們去擠進去看榜,兄長,你帶着清魚去旁邊的茶鋪等着!”楊布銘摩拳擦掌,本來就有仆從在外圍給他們減輕着來自擁擠的壓力,所以楊布瓊看着還成,就應承下來,就帶着謝錦秀往旁邊的茶樓移去。
“清魚賢弟,你此番要是中了,就是舉人老爺了,要給人賞銀,可不能擠得昏頭塗臉!”楊布瓊這話本來是安慰謝錦秀不能親自去看榜,倒是讓旁邊別的考生聽到,也連忙正了衣冠。可不是麽,這舉人可就和以前不同了,身份要金貴了些,于是就看着本來擁擠的人群,居然很多分流到了旁邊的店鋪,到讓謝錦秀他們身邊的壓力驟減。
只是他們來的早,別人來的更早,附近的酒樓是坐的滿滿當當,已經沒有了座位。
楊布瓊本來想要領着謝錦秀去別的地方,不想出門就碰到了胡掌櫃。
“錦公子!有禮!”胡掌櫃一看,不由得笑了起來,聽聞要出榜,他是趕忙趕了過來,畢竟自家的閑散銀兩都是放到了此人身上。
謝錦秀趕忙還禮:“胡掌櫃!有禮!”
兩人寒暄了一會兒,聽聞謝錦秀兩人是沒有地方安坐,胡掌櫃的趕忙邀約謝錦秀上了二樓包廂。
此包廂臨窗,對于貢院門口那是一目了然。
這讓謝錦秀很驚訝:“胡掌櫃的主家可是有人也參加了鄉試?”
只是這話剛說完,就聽着外間的青雲路上一聲叫喊:“出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