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談判
“怎麽了，不舒服嗎？”
下班回家的路上，陸衍注意到柳佳人一直沒說話。
他皺着眉，盯着窗外不斷劃過的風景，表情嚴肅得像是在思考一個宇宙難題。
“雪顏她……好像把我拉黑了。”
“你們又吵架了？”
陸衍記得她們上次吵架的時候，柳佳人就魂不守舍的，整個人像是丢了神兒一樣。
作為男性生物的他，并不是很理解女人之間的這種情感。
“沒有啊……”柳佳人矢口否認，“明明早上還好好的，突然就不高興了，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上午她不是去面試了麽？是不是面試結果不順利？”
“就算是不順利，也不至于把我拉黑吧……”
對于趙雪顏情緒的突變，柳佳人一點也猜不透。上午她一直在開會，照理說，也沒有惹惱趙雪顏的機會。
“你和她在一起很開心嗎？”靜默間，陸衍忽然開口問道。
“幹嘛突然問這個？”
“沒什麽，只是覺得每次有關她的事情，都讓你悶悶不樂的。”
有嗎？
柳佳人撓了撓頭，試圖回憶她和趙雪顏之間的關系。
“朋友存在的意義是互幫互助，共同成長。如果加注在對方身上的負面情緒太多，就要試着調整一下了。”
陸衍的話對柳佳人來說有點高深。
亦或許，他們對于朋友的定義，本來就不盡相同。
“其實，我也覺得有點累了……”許久，柳佳人靠着車窗嘆了口氣，“經歷了上次的絕交事件之後，我總覺得我們兩個人都發生了變化。但具體是什麽變化，又說不清道不明。”
“如果你感覺到什麽東西發生了改變，那就是真的變了。”陸衍轉頭看了她一眼，“相信自己的直覺，不會有錯。”
柳佳人撇撇嘴，表情變得更喪了。
“就算如此，我也想知道她到底為什麽生氣……”
“但是她好像并不想告訴你原因。”
“所以……怎麽辦啊！”
陸衍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還有心情笑？？”
面對柳佳人的質問，陸衍并未止住笑意，“我很奇怪，為什麽你在工作中可以做到雷厲風行，在這種小事上就不行。”
“小事？這哪裏是小事？雪顏是我最好的朋友，她……”
“那邊有賣冰淇淋的，想吃嗎？”陸衍扯開話題，指了指不遠處的手工冰淇淋店。
柳佳人蔫蔫地搖搖頭，“不想。”
“章魚燒呢？”
“也不想。”
“我看你是想挨揍。”陸衍說完，自顧自地将車停在冰淇淋店旁邊，拉開車門走了下去。
不一會兒，他就舉着兩個冰淇淋回到了車上。
“草莓和巧克力，吃哪個？”
“草莓。”
柳佳人說完，陸衍的唇邊揚起一抹笑容。
他将冰淇淋遞給柳佳人，然後吃起了手中巧克力口味的。
“陸衍，我到底怎麽辦啊……”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看來是沒有吃貨的基因。”
“我說正經的呢！”柳佳人氣呼呼地坐直身子，“我心情不好，你都不安慰安慰我？”
“這難道不算安慰？”陸衍晃了晃手中的冰淇淋，“實際行動的意義遠大于語言的安撫，不覺得嗎？”
柳佳人堅定地搖頭，“不覺得！”
聞言，陸衍做出一個懂了的表情，緊接着，一把奪過她手裏的冰淇淋舔了一口。
“既然如此，這個冰淇淋就由我來消滅吧。”
“喂，你……那是我的！還給我！”
就在柳佳人即将發怒的電光火石間，陸衍忽然湊過來吻住了她。
一瞬間，冰淇淋的清新遍布了她的味蕾。
懵了幾秒，柳佳人紅着臉将陸衍推開，埋怨的表情清晰可見。
“你這人真是……”
“怎麽樣，還難受嗎？”
“你說呢？！”柳佳人氣鼓鼓地看他，“我不僅沒有變開心，反而更生氣了！”
陸衍笑着，三下兩下就将冰淇淋吃光了。
“明天上班以後我幫你問問人事部，也許他們知道是怎麽回事。”
“……”
這個答複，總算是讓柳佳人稍許平靜了下來。
想來想去，似乎也只有這麽方法了……
……
第二天，趙雪顏請了一整天的假。
她要去赴約，拿着那份暗藏隐情的股權協議和柳志成當面對峙。
“到時候你就照着六位數說，柳志成有錢，肯定給的起！”
電話那邊，是廖正軒滔滔不絕的叮囑。
“知道了。”趙雪顏不耐煩地應着。
她實在是不想再聽廖正軒絮叨了。
自打他知道了她要下定決心去找柳志成的事以後，就激動的不行，整整一個晚上興奮的睡不着。
這到了第二天，還在不停的給她灌輸獅子大開口的思想。
“可我怎麽還是不放心呢？趙雪顏，這可是咱們最後一次機會了，你千萬要把握住啊！”
“你還有別的事嗎？沒有我就挂了。”
這一次的主動權罕見地握在她的手裏，因此，趙雪顏的态度也變得強硬了一點。
“行行行，我不打擾你了，一會兒談完了記得給我打電話！”
廖正軒說完，趙雪顏主動掐掉電話。
難得的清淨，讓她的心情稍許舒暢了一些。
趙雪顏和柳志成約在某家咖啡廳，地理位置比較偏，大白天的也沒什麽人。
她找了個角落坐下來，點了杯拿鐵，靜靜地等了起來。
幾分鐘後，一個拿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推開門走了進來。
趙雪顏一眼就認出了他。
這個男人，也就是柳佳人的親生父親曾經上過幾次商務時報，她剛好看過那幾期，所以留下了印象。
柳志成朝她這邊看了一眼，緊接着邁步走來。
“你是趙雪顏？”
聞言，趙雪顏點點頭，“柳總好。”
“坐吧。”柳志成面無表情地拉開椅子坐下，然後直奔主題，“你先告訴我，股權協議為什麽會在你那裏？”
“是伯母給我的。”趙雪顏鎮定地回答，“她不清楚這協議裏是否有陷阱，所以委托我幫她過目。不巧的是，我只看了一遍就發現了問題。”
“那你為什麽不直接告訴她？”
雖然柳志成猜到了她此行的目的，但作為一名狡猾的商人，他還是先選擇裝傻。
就算是有百分之1的概率，也要試一把。
“如果我告訴了她，柳總的這份協議可能就要作廢了呢。”趙雪顏面不改色地說道。
“所以，你是來跟我談條件的，對嗎？”
趙雪顏點點頭，“是的。”
“你和佳人是好朋友吧？”
“曾經是。”
柳志成輕輕嘆息，表情有些疲憊。
“你這麽做，就不怕她傷心嗎？”
“柳總，我時間不多，咱們還是說正事吧。”
趙雪顏的态度堅決，似乎沒有什麽游說的餘地。
時至此，柳志成終于意識到了對面這個女人的危險性。
看樣子，她是早就下定決心來威脅自己了。
“好。”柳志成深吸一口氣，“你想要什麽？”
趙雪顏咬咬牙，沖他比劃了一個“五”。
“五萬？”
“五十萬。”
話落，空氣中陷入一片寂靜。
柳志成看着這個獅子大開口的女人，就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這五十萬對我來說很重要，希望柳總能好好考慮一下。”趙雪顏的表情平靜如水，猶如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
“我真的不明白，佳人怎麽會有你這樣的朋友。”
“我也一直不明白，佳人怎麽會有你這樣的父親。”
“你……”柳志成指節攥緊，緊咬牙關。
他沒料到，此行竟會被一個小姑娘氣得夠嗆。
“你就不怕我把你今天的所作所為都告訴別人？！”
趙雪顏勾起嘴角，“柳總，現在還輪不到你來威脅我。如果你掏不起這五十萬，我就告訴伯母這份協議有問題，到時候，你也別想沾陸家的光了。”
柳志成額頭上的青筋微凸，顯然是被氣的不輕。
可是，那又能怎樣呢？
要不是他小看了杜蘭馨，這把柄也不會流落到外人的手裏。
“二十萬，不能再多了。”
“四十萬。”趙雪顏眸色冰冷。
“你真以為我們S集團沒有陸衍的助力，就不能在行業裏占領一席之地了？！”柳志成有些激動地挑高聲音，“我告訴你，就算這份協議作廢，S集團也不會受到絲毫影響！”
“既然如此，柳總今天又何必來見我呢？”趙雪顏直視着的柳志成的眼睛，“這份協議設計的不是柳佳人，而是陸衍。陸家如果知道你有這份企圖心，你覺得他們會怎麽做？”
話落，柳志成的眼底閃過一道驚慌。
這個女人，竟然已經想到了這個層面？
為了表達時間的緊迫，趙雪顏又一次看了看手表，“我約了一個重要的客戶，十分鐘後必須離開。踏出這個大門以後，這份協議是否能順利簽署，我就不能保證了。”
“三十萬。”
“成交。”
趙雪顏微笑着将協議推給柳志成，“柳總放心，我一定會讓伯母盡快簽字。”
“我需要一個時間節點。”
“三天之內。”
“一言為定。”柳志成深深吸氣，“字簽好後，我會立刻打款。”
“沒問題。”
談判結束後，趙雪顏率先走出咖啡廳。
直到坐上出租車，她才松開了因緊張而緊握的雙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