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林憶簽署合同的同時，小D正在智腦辦公室接受上級智腦的情況檢查。
小D在一個一個機器裏面被流水線一樣運過來送回去，最後停留在了一塊透着淺淺藍光的大屏幕前面。
這是軍團的初代智腦，掌管着所有荒星上面的智腦。
小D心裏有些忐忑，仰着頭看向它道：“大人，請問有什麽事情嗎？”
今天它突然被叫到這裏檢查，然而這距離小D平時例行檢查的時間還有好一陣，檢查完畢還要詢問它的情況更是沒有見過。
屏幕邊沿傳出一個和緩的女聲：“D型一號，你已經通過檢查，下面将着重對你的心理狀态進行測試，從線下反應來看，你的心理狀況并不良好，這可能會對你的後續安排有影響。”
小D聞言，心裏并不很服氣，只問道：“是那些将軍們評價的嗎？”
“你沒有權限知道評價者的身份。”
小D聽了，心中更是篤定，恨不得現在就提刀回到軍部食堂殺他們一百八十遍。
初代智腦檢測到小D此時劇烈的心理波動，又開口提醒它：“你的心理狀态如果被評測為不穩定，也許你不僅不能離開荒星，很可能會被強制返廠檢修。”
要是換做以前的小D，這會兒也該自暴自棄地說：“返廠就返廠。”
可這會兒它心裏還記挂着林憶那邊對它說的承諾，小D哪裏舍得賭這個氣，趕緊平複心情，恭恭敬敬對初代智腦道：“我知道錯了大人。”
初代智腦這才滿意，開始對小D進行系統性的心裏評測。
分數評估階段，整個空間裏只有小D和初代智腦，除了沉默就是沉默，弄得小D都有些忐忑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屏幕上才重新亮起光芒，然後出現了文字提示：心理狀态較差。
小D的心理狀态的确不好，正常智腦是絕對不會對人類打打殺殺動不動殺頭威脅的，不過它又有自我約束存在，不至于真的對人類造成損傷。
“評測雖然通過，但是我必須要将你的這種心理狀态上報給你的新監護人，由他來決定你的去留。”初代智腦的聲音波瀾不驚，卻聽得小D緊張起來。
“我的監護人？”小D小聲問，“是誰？”
屏幕上霎那間跳出林憶的臉，然後道：“軍部已經通過對他的審核，如果他願意接納你，以後你就可以前往首都星與他一起生活，當然，前提我剛才已經說過了，你這樣的不穩定心理狀态我必須上報給他，然後讓他決定是否接納這樣的你。”
小D越發緊張了，但同時又自言自語般地安慰自己：“林憶大人和其他人不一樣的，我相信他。”
“那他知道你的心理狀态這麽不穩定嗎？”
“不可能，我在林憶大人面前表現都很好。”小D短暫自信道。
“所以你在他面前時都用其他人看不見的表象欺騙了他。”初代智腦說話一針見血，直接讓小D萎靡了。
它一定程度上的确算是欺騙了林憶大人。
這麽一說，原本好像近在咫尺的改變生活的機會一下就從自己手裏頭溜走了，小D從智腦辦公室裏出去的時候，輪子滾動都沒什麽勁兒了。
緩慢歸途中，各大食堂那邊又連續給小D發來催促的通知，讓它快點回去準備飯菜，要不然下面那些軍官一會兒到食堂以後一點吃的都看不見，怕是要掀桌子了。
小D腦門火氣沖天，一下從地上蹿到半空中，像個小炮仗一樣飛了出去，氣勢洶洶地回到了軍部食堂，進門看見幾個将官正坐着閑聊，它哐當一下将自己胖墩墩的身子砸在人家面前的桌子上，炮口對外半是吓唬半是詢問：“是不是你們？是不是你們暗地裏又給我□□了？”
幾個将官被它吓得差點兒跳起來，這些人都知道小D的厲害之處，就算做了也不可能在它面前承認，因此這會兒都摸摸鼻子掩飾道：“怎麽會，我們不做這種事情。”
“你們都騙人。”小D一下委屈了，它從桌上跳到地上，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才好。
好不容易有希望跟着林憶大人一起去首都星，現在眼見着就要砸在這些人的手裏頭了，憑什麽啊。
小D回轉過身，還來不及将自己的炮口收起來，回頭就看見了林憶正站在它身後幾步遠，有些吃驚地看着它。
小D愣住，然後忽然哇的一聲哭了，覺得是自己壞的一面被林憶抓了個正着，轉頭就想跑回後廚裏去。
林憶不明所以，上前一把攔住小D，半蹲下來和小D基本持平，然後轉頭看向那幾個将官：“你們欺負小D了？”
那幾個将官簡直委屈無處說：“我們哪裏敢啊。”
不敢吱聲都每天要被殺頭幾次，吱聲了那不直接五馬分屍了？
“那你哭什麽呢？”林憶不解地看着小D。
“大人是不是不要我了？”小D止住哭，看着樣子挺可憐的。
“怎麽這麽說？”林憶臉上露出笑容來，伸手在小D的腦門上撸了一把。
“因為我的心理狀态不穩定，剛才我去做了檢查了，他們說我的心理狀态很差的。”智腦的心理狀态是否穩定是決定它會不會受歡迎的一個重要指标。
小D現在覺得天塌下來也就這種感覺了。
林憶調出個人終端，點出前面不久才收到的小D的評測報告，然後把下面的确認簽字給小D看：“你是說這個嗎？可是我已經簽字同意了，還有這個，”他調出另外一份監護人的簽約文件給小D看，“整個手續辦完到你這兒我不知道還要多久，不過我這裏已經全部結束了。”
林憶頓了頓，笑着說：“你已經算是我的智腦了，當然，正式屬于我還需要五十年後。”
小D呆呆地盯着林憶的個人終端，終于确認上面的文件代表着什麽，然後忽然又哇的一聲哭了，一下将腦袋紮到林憶的懷裏，“大人，我會很乖的，以後都很乖的。”
林憶有些無奈又有些忍不住要笑，“沒有關系的，”他摸摸小D的腦袋道，“不用總是很乖，喜怒哀樂都是正常的情緒，你不用為這個感到任何負擔，我也不覺得你的心理狀态不好。”
智腦是不應該有私人情緒的，起碼小D這樣的高級智腦是接受這樣的教育出身的，一切非正面的情緒都要被抹殺。
因此這會兒聽見林憶的這段話，小D心中的情感便劇烈波動起來。這就是有人疼有人愛的智腦，可以不乖可以有小情緒。
前所未有的底氣出現在小D的心裏面，同時也越發加深了對林憶的依戀。
宋欽凇跨進軍部食堂見着的就是這麽一副好像父子情深的畫面，他差點一哆嗦，起一身雞皮疙瘩。
小D這個時候也從個人情緒中抽身出來，回頭看見一群人盯着自己和林憶，稍稍有些不好意思。它滾動輪子慢吞吞地說：“那我就先去做飯了，大人你等等我。”
這話是對林憶說的，等看向将官們的時候，小D惜字如金，只重重一哼。
一樣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林憶和宋欽凇一桌坐下，沒一會兒小D便跑出來給林憶送茶，宋欽凇沾光喝了一杯，兩人聊起天來。
“等回到首都星以後，元帥會很忙嗎？”
宋欽凇說：“看情況吧，可能很忙，可能很閑。”
面對林憶露出好奇的目光，宋欽凇又解釋道：“一開始肯定會有很多社交應酬的場合，如果元帥要去的話，那麽我可以斷定前半年他每天中午晚上參加不同場次都未必應付得完，不過元帥參加這些場合的可能不高。另外就是，咳，不能跟你說的事情了。”
不能說的也簡單，那就是看秦諾願不願意當皇帝，他要是想當皇帝，這趟回去直接就當也不是沒可能，不過這也意味着他會很忙碌，如果秦諾暫時沒有意願接替帝位，便又會很閑了。
“這次迎接元帥回首都星的皇室晚宴，元帥需要男伴嗎？”林憶抿了一口茶，語氣閑适。
宋欽凇：“可是元帥從來不喜歡參加這樣的宴會，他已經說過不打算去了。”
“是嗎？”林憶點頭，沒有接着追問。
用過午餐，宋欽凇回到軍部辦公室，腦袋裏卻想着林憶前面的話，他老覺得林憶說的那個“是嗎？”別有深意。
宋欽凇抽空向秦諾确認：“元帥，皇室的晚宴您确認不去了是嗎？”
秦諾埋首在一堆文件裏面，頭也不擡地說：“同一個問題你指望我給你幾個不同答案？”
這就是不去了，宋欽凇心中肯定，感嘆般地又說：“我還是要去的，不為了美女帥哥，也要為了我的偶像。”
秦諾停下筆看着宋欽凇。
宋欽凇解釋道：“就是那個匿名的作曲家，他已經發出公告要在皇室晚宴上進行現場表演，演的就是那首《雨》，這是整個皇室晚宴最讓人期待的環節了，對了，元帥你如果不去的話，你看我是不是能夠以你的名義把我們兩個的座位換一換？畢竟那邊給你安排的座位比我靠前很多。”
哪裏是靠前很多，而是整個晚宴的黃金位置，看表演一流，僅次于皇帝和皇後了。
“那位匿名作曲家要去參加這次的晚宴？”秦諾剛剛才露出的不耐煩神色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目光有些訝異地看着宋欽凇。
“是啊。”宋欽凇點頭，又重複向秦諾确認，“元帥，我可以坐你位置嗎？”
秦諾重新低下頭，淡淡道：“不能。”
“為什麽？”宋欽凇有些不理解了，“你不是不去嗎？”
“我去。”秦諾把喜怒無常說變就變冷靜地發揮到了極致。
宋欽凇覺得自己被針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