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場面一時十分安靜。
形容稍顯狼狽的蘇格蘭迷茫地眨了一下眼,很快又恢複了淩厲,他不會這麽輕而易舉地相信。
諸星大掃了眼梅宮凜,語速極快地道:“我是FBI的卧底赤井秀一,蘇格蘭,相信我!”
蘇格蘭一怔,下意識地看向了梅宮凜。
凜正想着“赤井秀一”這名字還挺好聽,猝不及防接收到了兩道目光——赤井秀一也同時看向了梅宮凜,等待她接下來的說辭。
“……請你相信我們。”
凜表情嚴肅認真,試探地放松了擒住蘇格蘭下颌的力道,“如果我們真的有所圖,沒必要留住你的性命。如果你擔心我們留下你是為了拷問其他的信息,你大可任何信息都不必向我們透露,我們會放你走。”
她對上蘇格蘭的眼睛,夜色将情緒無限放大,都深刻地隐藏,少女的語氣不自覺地算了下來:“……還是說,蘇格蘭,你連跑都不敢跑,對你所學的東西這麽沒有自信,才是真的白費了公安派你來卧底。”
就怕蘇格蘭以為他們不懷好意到追蹤他,還是一意孤行要尋死。
凜的攻心為上在這時發揮了作用,赤井秀一又是直接亮出了身份。
蘇格蘭緩了緩,問:“那麽,凜……你也是FBI?”
赤井秀一:“……”
等等!
她不是!!
凜鄭重其事地點點頭:“是的,我也是FBI。”
赤井秀一默默地轉過視線看着凜。
那眼神有點難以形容,但非要說個具體,大概是——我都帶你回家見爸媽了說出大本營了,結果你這個渣男居然還在騙我?!
咳。
總之,是包含了無窮無盡的譴責與不滿。
蘇格蘭卻好像突然之間就理解了:“難怪諸星大……不,赤井秀一……你一直都對凜那麽縱容。”
赤井秀一眉心一蹙,想反駁。
他可不認為自己什麽時候縱容過梅宮凜。
這小姑娘到了現在嘴裏還是沒一句真話,居然還好意思朝他眨眼睛、使眼色。
“這裏不是久留之地。”
凜環顧四周一圈,蘇格蘭待的地方散落了一些血跡,她已經做好了打算,“蘇格蘭,你的位置已經暴露。”
說着,凜直接奪過蘇格蘭的手機,将它開槍打成了兩半。
“諸星——赤井秀一君,麻煩你幫忙排除蘇格蘭身上其他的定位可能,現在立刻帶他走,我去攔住後面的人。”
赤井秀一看她唇角抿得緊緊的,這小姑娘身高就到他胸口,這會兒指尖正将槍支轉得飛快,如同她靈動的眼眸。
“你帶他走。”
赤井秀一說,“我去斷後。”
凜詫異地看他一眼,表情中毫不掩飾看傻子一樣的情緒:“你地位沒我高,萬一你被發現了死得快。”
她将蘇格蘭往赤井秀一懷裏一推,聲音裏首次帶上了嚴厲:“快走!”
凜警告性地盯向蘇格蘭:“不許死,否則我讓赤井秀一給你陪葬!”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蘇格蘭:“……嗯???”
等等?
是不是哪裏不對?
強行被“陪葬”威脅的赤井秀一:“……”
很好。
波本飙車抵達,一路火花帶閃電,這樣都沒能趕上,抵達時只看到了梅宮凜,她滿臉憤怒的表情,單手捂着左手的小臂,轉過腦袋對上波本視線的剎那,波本都被她眼中洶湧熾烈的怒意燙灼而怔愣了一瞬。
“你從下面上來的?”
梅宮凜的聲音沉悶又壓抑,聲線卻前所未有的平穩,失去了平日裏的跳脫與飛揚,“沒有看見什麽可疑人物?”
波本感覺自己快要窒息而亡心髒再次劇烈的跳動了起來,他強裝鎮定地問:“怎麽了?”
“蘇格蘭那個叛徒被人救走了。”梅宮凜咬牙切齒地說着,松開了捂着手臂那只手,波本才發現那裏并不在流血,只有衣服上沾染着血跡,看上去足夠的觸目驚心,“波本,你開車了麽?”
硬是從她壓抑的聲線中聽出了死亡意味的波本心跳猛然被拉回正常值,他謹慎地答:“開了,我們要去追那個……叛徒?”
“不然呢?”
梅宮凜邁步往下走,經過波本時,看見他一動不動的身形,語調危險無比,“波本,難不成你也是公安的走狗?”
波本心裏重重一跳,面上不顯山露水,他垂眸看着這個明顯被冒犯到不悅的小姑娘,開口:“凜,你冷靜一點。”
“我很冷靜。”
少女琥珀色的眸子裏有萬家燈火的光輝色彩,卻呈現出一種讓人心悸的死寂,“波本,走吧。”
波本在短短時間內經歷了如此的大起大落,現在還要帶着明顯是氣到快要大殺四方的梅宮凜去尋找實際上是自己同伴的蘇格蘭……要不是他心髒承受力強,說不定哪一秒就直接心髒病犯了。
兩人坐在車內。
波本當然是不願意去追蹤蘇格蘭的,他只是在想到底會是誰救走了蘇格蘭。
波本:“我們現在要往什麽地方去?”
他謹慎地握着方向盤,決定待會兒會采用自己有史以來最高超的演技,用最快的車速,開出最困難的路線。
凜眉眼陰郁:“……來救他的人,要麽是公安的人,要麽是組織內部另外的卧底。剛才要不是我想擒住活的蘇格蘭拷問,那兩個人絕對沒有可能從我手下搶人!”
波本:“……”
噢,原來是兩個人麽?
那應該不是組織內部的卧底,而是公安那邊的提前布局?
——你繼續生氣挽尊,我是絕對不會提醒你抓緊時間的。
不僅不提醒,心裏還有點美滋滋呢。
凜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琴酒。
“……大哥。”
這一聲喊出來,凜的強調裏已然帶了一點委屈的哭腔,“蘇格蘭被人救走了。”
琴酒:“……”
他默了半秒:“你認真的麽?”
他又不是沒和梅宮凜打過架,簡直可以說是組織內部打架最多的兩個人。
梅宮凜的實力他很清楚。
“……我想抓住活的蘇格蘭,結果對方趁機打中了我的手臂。”凜抽了抽鼻子,“蘇格蘭的位置為什麽會暴露得這麽快?是他提前告訴了公安那邊,還是我們組織有別的卧底?……不對,加起來三個人,我們組織裏面怎麽可能會有這麽多卧底……”
琴酒聲音冷冷的:“哭什麽哭,不會打回去?是等着我去打你?”
凜:“……”
凜一秒停止哭腔:“哦,我這就去。”
“生死不論,抓不住人——”琴酒的聲音猝然填滿了惡意,“凜,這已經是你第二次任務失敗了,你也想嘗嘗生死不論的滋味麽?”
凜握緊了手機:“……我知道了。”
電話挂斷。
波本小心地問:“琴酒訓斥你了?”
“要麽蘇格蘭死,要麽我死。”凜語調沉沉的,眼睛裏面沒有了往日的光亮,“這附近沒有多少适合躲藏的地方,他們一定會往區域所屬複雜的地方去,以此借用橫濱本土地區的勢力争鬥,為他們的行蹤打掩護。”
凜斷然道:“去紅燈區。”
波本差點手一滑:“……什麽?”
凜死氣沉沉地看着他:“快點。”
波本:“……好的。”
虧他從隔壁瘋狂趕過來,結果現在這個發展怎麽看上去就有種……說不出的奇怪呢?
……雖然身邊這個小姑娘被訓斥得挺可憐的。
或許正是由于這點,波本那顆忐忑到像是随時能跳出胸腔的心髒終于安分了些許,甚至還能分出心神看看凜的狀況。
在川流不息的車輛中尋求高超演技、随時随地準備碰瓷出車禍的波本,一側眸,就看見凜正在默默地掉眼淚。
紅燈。
波本急剎車。
“……很痛嗎?”
波本看向凜沾了血的手臂,方才他的全副身心都在蘇格蘭有沒有逃出生天、如何不真正地追過去這件事上,這會兒才想起來,身邊這個也不過是個小姑娘,還受了傷,又被琴酒罵了。
凜不說話。
傲嬌地将腦袋轉向了窗戶那側。
“……”
真是。
波本想扔紙巾給她,發現出來得匆忙,這輛車和他自己身上都沒有帶紙巾。
想了想,波本伸出手,指尖在凜的腦袋頂上輕柔地揉了兩下:“很痛的話,我們先去處理傷口?”
他另一只手在口袋裏碰到了一個硬質的東西。
是果凍。
還是黃桃口味的。
波本将果凍遞到凜的眼前,哄孩子似的晃了晃:“乖了,不要鬧脾氣。”
“誰跟你鬧脾氣了!”
凜不滿地立即反駁,眼淚實際上并沒怎麽掉,她看了眼波本手中的果凍,表情有點難看,“我好久之前送給你的,你還沒吃嗎?”
“嗯?這是新買的。”
波本解釋說,把果凍塞進了凜的掌心。
凜狐疑地看他一眼。
波本失笑,沒想到會被一個小姑娘用這麽懷疑的眼神看着,裏面還含着譴責:“真的是我後來買的,之前在盯一個制藥廠的老板,他逛超市的時候我順便拿了點東西結賬,不引人注目。”
沒想到一拿就是一袋黃桃果凍。
也是神了。
“……”
凜這才收回了懷疑的視線,悶悶地将果凍攥進了手心裏。
她又擡眸,還想要再說些什麽,視線是對着波本那一側窗外的街道,眼睛不自覺地睜大了。
“?!”
波本以為她看到了蘇格蘭,當場心都快不跳了,一回頭,發現是諸星大的背影。
噢。
諸星大啊。
波本一晚上七上八下的心,再一次慘遭沖擊,高空又墜落,比過山車還刺激。
“!”
凜看着那方攬着一位性感美豔女郎肩膀的諸星大,震驚無比,憤憤地錘了下波本的大腿,“諸星大這個大豬蹄子,有了明美姐姐還不夠嗎?!”
一下被“啪”了大腿的波本背脊下意識地挺直了一瞬:“……”
諸星大人品不行啊。
……腿有點痛。
作者有話要說:°凜沒受傷,現場有血跡,她圓一下
°那不是真的秀哥,凜拉波本做證人,排除秀哥被懷疑的可能
波本:就不能跟我直說嗎?這一晚上我吓都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