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已經确定了嗎?”
中原中也收斂了錯愕的神色,用一種公事公辦的态度回應了森鷗外的話。
森鷗外攤攤手:“在這種事上可不能輕易的捕風捉影。”
言下之意,已經八九不離十了。
中也默了默:“首領,您想要怎麽做?”
“現在可是我在問你的意見啊,中也君。”森鷗外朝着窗邊踱步,“如果這件事只是處理一個普通的下屬那麽簡單,我也不會特意叫你過來問了。”
森鷗外頓了頓,說:“凜醬在和太宰君交往吧。”
中也的思緒已經有點雜亂了:“……是的。”
“你看。”
森鷗外似模似樣地嘆了口氣,無可奈何地道,“這不就更麻煩了嗎?”
中也沒說話。
眉心無意識地蹙起。
森鷗外等了一會兒,發覺中原中也确實沒什麽話要說,神色霎那間變得古怪幾分。
随即,他說:“對待這樣的卧底,我們港口黑手黨有自己的處理方式,中也你應該明白我在說什麽。”
“不過,這件事不能告訴太宰君,只能由中也君你一個人去做,明白嗎?”
凜正在見太宰治口中的“朋友”,說是在清理戰場的時候,意外交到的朋友。
能被太宰治冠以這樣的稱號,凜在見到本人之前設想過很多次,對方會是什麽樣的形象。既然身處在港口黑手黨中,那麽一定有着這邊人士所特有的危險氣息。
但織田作之助不是。
不如說他這個人從上到下、從裏到外透露出的無害都讓凜有些懷疑是否是太宰在跟自己開玩笑。
太宰下一秒的及時介紹,很快打破了她的這種猜想。
“這位是我的朋友,織田作之助,織田作!”
“這位呢,是我的女朋友,梅宮凜,凜醬!”
雖說介紹的方式有些吊兒郎當。
太宰治卻是真的在認真介紹。
“你好。”
“很高興見到你。”
凜和織田作之助簡單的問好。
相處和諧。
氛圍良好。
凜正視着這位織田作之助,驚訝于他那份平和溫然的安定氣質。
“……嗯?”
凜突然反應過來,側眸看向太宰,“難道不應該是織田——作之助嗎?”
“啊啊,那是因為我想那麽稱呼織田作啊。”太宰神色愉快地說,“如果只是像普通人一樣千篇一律的稱呼為‘織田’,或者是別的什麽,都完全不能體現出織田作的與衆不同。”
“……”
凜眨眨眼,“原來如此。”
看來短短時間內,太宰就已經和織田作之助建立起了不同凡響的深厚友誼——可能是單方面,但這樣的情況也已經很少見了。
并不打算多加詢問其他的什麽,在凜收回視線,轉向吧臺後方的酒保、預備點單時,太宰突然以一個常人很難輕易做到的,扭曲且柔軟的姿态,湊到了她的眼前:“嘿,西柚花。”
說出了這樣的話。
然後在凜身形頓住的空隙,太宰的唇邊猝然炸開一抹笑容:“就像這個稱呼一樣,是能夠體現不同意義的特殊。”
原來是說這個。
凜感動地摸了摸他腦袋上的繃帶:“小甜甜。”
“嗯?”
一旁的織田作轉過視線來,“‘小甜甜’,是對太宰的愛稱嗎?”
凜面不改色地點頭:“是那樣沒錯。”
織田作若有所思:“有點意外卻又并不特別違和,是個不錯的稱呼啊。”
太宰贊同的“織田作你說得對”,與後方青年忍無可忍地一句“織田作先生,你稍微吐槽一次吧,我說真的……我都快胃痛了”,不期而然地碰撞在了一起。
凜一下子就聽出來這是坂口安吾的聲音——托太宰治的福,凜已經很久沒有和坂口安吾正式的打照面,更別提是交流了。
顯然在凜忙着另外一件事的時候,太宰治也半點沒閑着。
有在勤勤懇懇地“交朋友”。
安吾見到被織田作身影擋住的凜時,臉色有一瞬間的不自然。
凜倒是笑眯眯地對他打了招呼:“嗨,安吾先生。上次之後,好久不見了呢。”
提起上次,坂口安吾覺得自己的胃更痛了。
“雖然預料到了有這種情況的發生,不過我今天是特意要向凜介紹織田作的哦。”太宰的警告語氣和表現非常的浮于表面,他摟着少女纖弱的肩膀,像玩鬧又像炫耀地看着安吾,“只是增進友好交流的約會,安吾你不要那麽緊張。”
安吾臉色一黑:“到底緊張的是誰啊……”
梅宮凜的整個腦袋都要被太宰治按進懷裏了。
“約會麽?”
織田作看上去還是很努力地在試圖加入話題,畢竟太宰治都主動說出來這次見面是為了介紹他,無形之中也擔任了一種責任感,他認真地看了看凜和安吾,“原來在更早之前你們兩位就認識了,或許這就是人們常說的緣分吧。”
“……”
周圍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坂口安吾狠狠的用巴掌拍了一下自己的額前,如果不這樣做,他可能沒辦法立即從這種荒謬的感覺中走出來——吐槽啊!你不會吐槽的嗎織田作!
……從另一種意義上來說,這幅場面也被解釋的非常和諧友好了呢。
“哈哈哈哈哈。”
唯有太宰樂不可支地笑起來,連帶着揉弄着懷裏少女的腦袋,結果是被凜輕松又迅捷的擒住了手腕,動彈不得。
太宰笑容不改地說:“被凜囚禁也是我喜歡的劇本呢——可以喂我喝果汁嗎?”
梅宮凜立馬放開了他的手。
在坂口安吾的視角來看,這是很不可思議的事情。
他不是沒有體會過梅宮凜的小惡魔本質,雖然也就一星半點的窺見,但本性這東西是很難改變的。
安吾的視線轉到太宰的身上:太宰的臉上露出放松的得逞笑意,視線沒有一刻離開過身邊的梅宮凜,只要梅宮凜的眼神稍微一動,他很快就能根據那,做出不同的對應反應。目光說是缱绻深情也不為過,但更多的,是一種很奇妙的、仿佛盯緊了最後一個同類者的舒适感與歸屬感。
……原來是這樣。
或許并不是簡單地屈服于太宰治這個人,而是太宰治這樣蓄勢待發、全服身心的投入,讓梅宮凜多少感覺到駕馭不住——不如說是如果反駁,很容易就被帶入了對方的節奏中去。
所以才會在一開始就切斷了一切可能
“诶诶,如果是家庭糾紛,對方又用爆破來威脅,這還真的是很棘手呢?”
太宰治在那裏和織田作讨論着聽上去就奇奇怪怪的話題。
凜和坂口安吾在這邊相顧無言。
但一旦有了想要交談的跡象,仿佛身上長了個雷達的太宰就會立刻轉過視線來,加入他們的對話——名為加入,實則打斷。
采取的通常手段是,說情話。
“凜能成為我的女朋友,一定是上天給我的最後溫柔。”
“啊~我們就連身高都是剛剛好,絕對是天作之合!”
安吾忍住了心底的吐槽欲:這說的什麽狗屁情話,智商低于半歲的可能還真要信。
“但是,女孩子一般會喜歡比較高大的男性吧?”可能完全不具備吐槽因子的織田作,一句話就将場面引向了真正的考究氛圍,他說話時還有些遲疑,眼睛看了看在場唯一的女性,“好像是出于‘安全感’一類的考慮……嗯。”
安吾将酒杯中的液體一口氣喝下去了大半杯,然後用右手,用力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陽xue。
太宰果然嚷嚷了起來,在對着梅宮凜求證這件事。
不知道今天為什麽會突發其想到這個酒吧來,不知道為什麽會面對這樣的一副場景,不知道這三個人為什麽還能在三個不同的線路上如此順利的交談下去。
坂口安吾在這一刻想把自己變成聽不見任何話語的人。
但散場的時候,氣氛卻很愉快。
從樓梯上去,天空中剛好下起了飄雪。
零零碎碎的,六邊形的晶瑩毫無觸感地落在人的頭頂上,一開始只是這樣的程度。在他們幾個人因為“初雪”而感嘆了幾句,最終磨磨蹭蹭到了真的分別,雪就以更大的勢頭、如鵝毛一樣灑下來了。
凜伸出手去觸碰大片的雪花,太宰的手指見縫插針地覆蓋在了她的掌心,手指靈活地動作,最終變成了十指交握的狀态。
“路上小心,我們先走啦~”
太宰心情很不錯地揮手道別,語句的尾音輕快的上揚着。
在安吾想要回應他這句話的同時,看見梅宮凜踮起腳來,把脖子上的圍巾,分了一半給太宰。
因為身高差,太宰主動抱住了凜的腰,替她分擔了這種姿态的吃力。
圍巾繞完了最後一圈,太宰用額頭磕了一下凜的。
然後像笨蛋一樣笑了起來。
“……”
于是,安吾打消了回應那句客套話的念頭,身邊的織田作也沒有說話。
他們很安靜地目送了這兩人離開。
安吾見織田作沉默不語,抱着姑且一試的心态,想要知道這人是否跟自己在想着差不多的東西。
但不等他開口。
織田作先說話了:“太宰是比我還要小五歲吧,這麽年輕就在談戀愛了,真是後生可畏啊。”
安吾:“…………”
不。
我不該對織田作抱有期待的。
是我錯了。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我寫的時候想寫
森:凜是卧底。
中也:消息來源可靠嗎?
過于沙雕23333
不出意外的話,快換場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