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聽完中也的話,凜內心不禁湧起一陣感慨:
中原中也,居然是港黑的一員。
啊。
森鷗外真是前世修來的福分,收歸了這麽一個堪稱大寶貝的下屬。
“沒事的。”
凜對于中原中也這樣的人,忍不住多拿出幾分真誠,甚至還反過來安慰他,“別看昴君那個樣子,其實他很強的。”
為了維持人物設定,素質極高的凜已經開啓了稱呼上的親近。
為了防止中也繼續這個不好圓場、傷害良心的話題,凜及時地發問:“我稍微有點好奇,太宰……為什麽會突然離開?”
“我印象裏他雖然行蹤不定,但其實很有做事的一套規則——只是一般人理解不了那種規則。就算是無厘頭,他也不會無緣無故做出突兀的決定。”
中也頓了頓:“……”
視線掃向凜。
這一眼足夠讓凜的腦內響起警鐘。
凜:“等等,該不會……”
“是的。”中也切斷了凜近乎回避的行為,直白地肯定了她的猜想,“基本所有人都認為,太宰是因為你才離開的。”
凜:“……”
果然是這個發展了。
凜:“我沒猜錯的話,太宰應該是前一段時間才離開的吧,這和我離開的時間也隔得太遠了?”
八竿子打不着一塊兒吧!
中也:“這個……”
中也表情微妙:“事實上,你離開以後,太宰仍然時常會提起你。”
凜心中的不妙愈發旺盛:“……比如?”
“比如——”中也對這件事也挺羞于啓齒的,語氣間的遲疑足以看出他的尴尬,“不想去工作、喝酒耍酒瘋、甚至是面對來告白的女性、又或者是對待每一位下屬……總之,太宰只要是心情不好,就會說起你。”
凜:“…………”
我殺太宰治。
我殺太宰治一千一萬次。
“所以,雖然你早就離開了,但……”中也輕咳一聲,補充說明,“你在港黑內部,還是頗有名氣的。”
凜:“…………”
好。
太宰治你真是棒呆了。
“對了。”中也突然想起什麽,“說起這個,除了出逃的太宰,還有一個人你也需要小心一點的。”
凜不無麻木地問:“誰?”
中也的表情中已經染上了一點憐憫:“芥川龍之介——是太宰的學生。”
話說到這個份上,有些事情不必說明就很清楚了。
凜:“……他覺得是我搶走了他的老師是嗎?”
中也:“……可以這麽說。”
他是忘不了芥川當時得知太宰消失的那副樣子,雖說原本就有“禍犬”這一類兇煞的稱呼,但太宰在時的芥川和太宰不在時的芥川完全是天差地別,就連森首領都有些意外,如果不是他鎮壓了芥川,還不知道那發瘋了的『羅生門』會做出什麽事來。
凜:“……”
她默默地比了個“OK”的手勢,表明自己知道了。
中也本想拍拍她的肩膀,覺得不妥,抄在兜裏的手指一動,又安穩了,只說:“好好保重,芥川最近也不在橫濱。”
凜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為什麽她有生之年還需要回避太宰治的學生啊?
中也:“……不,你別現在就這幅樣子啊,這不是還沒有發生什麽事嗎?”
凜語氣飄忽:“你說太宰是有多恨我……”
都過去這麽幾年了,居然還持之以恒地給她刷存在感。
中也:“……”
他想了一下:“你當時離開,和太宰告別了麽?”
中也聽森鷗外提過一嘴,說是當初凜離開也是很突然,不過好歹和他這個首領說清楚了,只是走的太快,不知道有沒有和太宰好好道別。
——沒準兒就是因為凜走得太過幹脆決絕,太宰心裏才一直有一道過不去的坎。
首領當時表達的,大約就是這個意思。
“……嗯。”
凜木然地點點頭,沒什麽情緒地說,“我說我辭職了,祝他前程似錦,升職發財。”
中也驚了一下,顯然這實際發展和他想的也不太一樣:“然後呢?太宰說什麽了?”
凜語氣平平:“他說,我最好是不要第二次這麽做。”
中也:“………………………然後呢?”
這聽上去怎麽都像是要當場打起來的架勢啊。
凜:“沒有然後。”
中也:“嗯??”
凜擡眼看看他:“我是電話告別的,太宰總不能順着電波來抓我吧。”
事實上她能告別都已經很良心了。
完全可以一聲不吭拍拍屁股走人,結果還是說了那麽一段話,太宰當時的語氣蘊藏着讓凜忘不了的潛臺詞,那種威脅性即便只是通過電波也足夠讓她後脊發涼,仿佛在無聲地告誡她,前面會有刀山火海。
中也:“……”
這個告別也太草率了!
不如說對待還有執念的那一方确實是不夠力度……但如果沒有這通電話,說不定太宰會做出更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不。
——也有可能正是最後這通電話果斷太過,才導致了那麽神經質的後續發展啊!
中也一時間陷入了思維風暴,太陽xue又“突突突”地跳起來,果然是想到太宰治就頭痛。
……
回到座位。
凜坐下,身體陷進柔軟的椅背都無法徹底治愈方才感受到的荒謬心情。
沖矢昴将一杯熱咖啡放到她擱在夾板的手指邊碰了碰,而後在杯槽中放好:“和故人相逢,好像讓你有點不愉快?”
“讓我不愉快的從來都只有那麽一個人。”凜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手指碰到了溫度,正好是可以入口的,她側了點腦袋,看着沖矢昴,舉了舉杯,“謝了。”
沖矢昴挑了下眉梢作為回應,問:“你要去什麽地方?”
“并盛町。”
凜阖上眼,太宰治能帶來的沖擊以及方才經由中原中也提醒而帶來的警覺,讓她短時間內大腦高速運轉,不得不閉上眼稍作緩解,“你呢。”
沖矢昴:“米花町。”
“唔……隔得不遠。”
凜聲音漸小。
沖矢昴看着她沉靜的睡顏。
或許是他先前養成的習慣,在那段卧底時間裏,凜是他唯一能夠分享的人,很多事更是默契,他以為只要脫離了那層卧底的身份、遠離了那種特殊的環境,那種特殊環境所帶來的羁絆,大概也會随之消失。
但在看到凜、發現是這個人的這一刻,他腦海裏幾乎是瞬間想起幾年前發生的事情,以及那場失敗的圍剿。
他的這種“習慣”與被牢牢牽絆住的那份羁絆,并沒有半分消退。
顯然,這點對凜并不适用。
她對他所經歷、要去做的事情毫無興趣,那僅僅只能稱作是寒暄的用語。
“……”
真灑脫啊。
灑脫過頭,有點沒心沒肺的小姑娘。
沖矢昴向空姐要了毯子,輕輕地蓋在凜的身上。
一下飛機,凜揉着眼睛往前走,步伐不停,被幾步跟上來的沖矢昴握住手肘,制止了他雷厲風行的動作。
凜:“?”
惺忪的睡眼半睜不睜地擡起來看着他。
沖矢昴:“中原中也還在我們後面,你一個人走也太不敬業了。”
哦。
凜垂下腦袋,聲音有點含混:“其實不繼續演也沒事,就說我不想牽扯你,所以和你分手了。”
沖矢昴“嗯?”了一聲,重點抓得很穩:“你果然是遇到麻煩事了?”
“人活着哪能沒有麻煩事啊。”
凜說。
沖矢昴是真被她逗笑了:“看來你的人生已經感悟得很深刻了。”
凜雖然成年了,但身高并不是很争氣。對于沖矢昴來說,她和幾年前沒有太大區別——僅從視角出發。
“……?”
凜感覺到腦袋後面的溫度一觸即走,擡眼用極其怪異的眼神看着沖矢昴,“你可別還把我當小孩子啊。”
動作溫柔得讓人坐立難安了。
沖矢昴倒不辯解,笑了笑,收回手。
凜終于說出心底的話:“你現在笑的次數和頻率,時常讓我懷疑記憶中的酷哥硬漢到底是否存在。”
沖矢昴:“哦?我在你心裏是那種形象?”
凜誠懇地點頭:“你現在比較像個賣笑的。”
笑得溫和又撩人。
得虧是她,不然換了其他人肯定就得發展出別的什麽火花了。
沖矢昴表情一僵:“……”
到了要分別的路口,沖矢昴提議道:“雖然不知道你的具體情況,但我想應該頗為棘手,否則你不會露出這種表情。既然如此,不要直達你的目的地,先和我一起回米花町如何?”
凜考慮沒兩秒,知道這個提議正确:“嗯。”
凜點頭的動作還沒完成,發覺沖矢昴特意和她換了個位置站,側過腦袋看了一下,發覺他是在擋人流量多的那一邊,不禁揶揄道:“男朋友的角色很到位嘛,昴君。”
沖矢昴伸手把她拉往身邊的動作一滞,很快回複如常:“彼此彼此。”
凜跟着沖矢昴去往米花町,發覺這家夥不僅是身份,連住所都搞定了——唯有隔壁這家鄰居,稍微有些特殊。
沖矢昴帶着凜進家門,在大門口處和鄰居家的朋友們打了個照面。
“诶?沖矢先生回來啦!”
這群小朋友熱絡地和沖矢昴打招呼,看樣子已經很相熟。
凜一眼望見了這群小朋友身邊伫立的成年人——波本。
而波本也一眼望見了沖矢昴身邊的梅宮凜。
波本的視線在沖矢昴和梅宮凜的身上來回掃了幾度,一位戴着黑框眼鏡的男孩表情也有點奇特。
“這是沖矢先生的朋友嗎?”
一位女孩子用有點興奮的口吻發問。
沖矢昴溫和道:“這是我女朋友。”
“……”
場面有一點點安靜。
恍然大悟的波本:“……”
草。
你們這兩個不務正業的FBI果然是雙雙退團去談戀愛了。
作者有話要說:走紅茶談話後的時間線,不走官方其他劇情,專拿波本曉得赤井秀一身份這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