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折原臨也帶着他完好無損的情報網、以及确實存在于他秘密資料庫中的追蹤與反追蹤情報,心安理得地繼續回新宿附近——如果不是真的存在,也沒辦法騙到費奧多爾。
至于這東西折原臨也到底要怎麽用,凜作為他的好網友,是完全不打算管的。
但折原臨也走之前,甩着他那一串不知道是做什麽用的鑰匙,深色的眼睛摻雜着八卦的光芒,語氣略顯玩味地問:“你和那位太宰君在一起了吧。”
凜倒是不意外,只是問:“怎麽看出來的?”
單純有點好奇。
她和太宰确定關系還沒超過一個小時,秀恩愛都沒有時間,不知道臨也是怎麽發現的。
“這個嘛……”
折原臨也靈活地轉動着手指,表情高深莫測的,假裝正在仔細思量,“只是短短時間內,發現太宰君對我的态度突然變得溫和了。而且,你就算了,太宰君沒道理不黑吃黑,居然放任我好好地帶着能夠大賺一筆的情報溜走了,這東西可不單純只是能賺錢,他稍微聰明一點就知道借用這個為自己多加籌碼。我想來想去覺得不明白,想着太宰君到底是有什麽樣的後招,能讓他現在把我放走?”
嘩啦啦的鑰匙撞擊聲跳躍的空氣中,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折原臨也暧昧不清的神色從鑰匙交錯折射的光暈中顯現。
“然後我看到你,突然就想明白了。”
太宰将那份凜已經拆開過的密封袋遞過來:“你落在桌上了。”
“謝謝。”
凜接過過:“是情報部給我的一些消息。”
彭格列那邊的情報部,這次多虧了他們幫忙。
太宰了然,臉上是顯而易見的笑意,事實上從剛才起,他的心情就一直很好,不如說是太好了,笑容持續的時間都讓人覺得異常:“原來如此,怪不得你剛才和我說話的時候,已經什麽事情都知道了。”
“順便查到你的,之前沒想到。”凜算是在解釋。
“查我也沒關系。”
太宰走着走着,和凜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他一低頭,就能将這個視野下的凜看的分明,“我一直都為凜守身如玉,經得起檢查。”
“……天色不早,你吃過晚飯了嗎?”
太宰突然樂不可支地笑出來:“轉移話題的技術好爛啊,凜。”
凜:“……”
她換了個方式:“偵探社那邊你打算怎麽辦?”
太宰會加入偵探社,也是因為這次的事情,澀澤龍彥盯上了偵探社,從目前太宰做過的事情來看,是想要一舉毀了武裝偵探社。雖然不知道澀澤龍彥和偵探社有什麽仇怨,但事情暫且告一段落後,太宰本身的去留就成了一個問題。
“社長的意思,是讓我繼續留在那裏。”太宰說着,兩人一道向外走,下樓梯的時候,他把靠近凜的這只手抽了出來,凜完全沒注意到這個動作——她對太宰已經沒有戒備傾向,這點動作無法引起她的注意,“畢竟費奧多爾的事情還沒有處理完,而且……唔,我的這份再就業工作,凜覺得怎麽樣?”
再就業這個詞還真是……
“……你工作得開心就好。”
樓梯走完,太宰又将那只手自然而然地收了回去,仍舊是抄着口袋,要不是最後這一下凜注意到了他手臂的幅度,很難發覺他剛才做了什麽。
凜側過腦袋看了眼身後的臺階,福至心靈,不消片刻思考就明白了那個動作的含義,有些啞然:什麽啊……臺階這種地方需要特意護着嗎?她身手那麽好,怎麽會在這種地方摔倒。
但太宰一副無事發生過的樣子,凜就當沒看見,順着上一個話題提醒到:“偵探社在橫濱境內,你也知道港口黑手黨正在四處尋找你吧。”
“是啊,都找到你那裏去了。”太宰随口回答,“中也應該把什麽事情都告訴你了吧。”
“只是稍微聊了一下你的事情。”
太宰點點頭:“這種事情都告訴你,中也果然是很擔心你呢。”
凜:“……”
凜:“他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在中原中也眼裏,梅宮凜的形象好像一直都處于一個需要保護的弱勢群體範圍,肯定是由于自認識以來,中原中也就在不斷地“拯救”梅宮凜,以此形成的思維習慣也不是不能理解。
凜又說:“中也确實是難得的大好人啊,森鷗外能收服他這種手下,真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太宰迫不及待地問:“那我呢?我呢?”
“賠本買賣。”
凜毫不猶豫地說。
“啊……怎麽這樣說嘛……”太宰撒起嬌來,數十分鐘前他維持的形象到現在已經全部打破了,“在凜的心裏就是這麽看我的嗎QAQ”
“因為再怎麽辛苦培養,你現在還不是跟着我跑了。”凜伸出手,捏了捏太宰鼓起來的臉頰,“我也是賺了。”
太宰主動将臉湊過來,最後直接将下巴放在凜的肩膀上,時隔這麽多年過去,他強行彎下腰來的動作還是顯得別別扭扭的,聲音裏卻沒有半點不适,不如說太過神采飛揚,得意忘形:“這就是正名的好處嗎?凜難得這麽直接地誇我呢。”
凜還沒回答,太宰又伸出雙手來,從後面把她抱住了。
太宰用感嘆的語氣說:“好幸福啊,凜。”
reborn真心只是再次路過,他正在收尾,不可避免要到處走動。
此刻看見凜和太宰像個連體嬰兒一樣抱在一起,饒是reborn這等見識過大風大浪的人,也一下子沒能良好反應。
reborn眼睛眯了眯,極其下意識的一個動作,他的眼神更是顯得有些神奇,大概是想說:就才一個小時,事情怎麽就發生了這麽大的變化。
但reborn到底是reborn,他在凜僵硬的回看下主動開口:“聰明一點。”
說完就走。
凜:“……”
太宰倒是半點沒有受到影響,還是親昵地靠在凜身上,間或蹭一蹭凜的頭發。
凜思來想去,覺得這等“家庭問題‘”還是要提早預警一下:“太宰,reborn對你的印象有點偏差。”
太宰:“嗯嗯,我知道。”
他将凜抱得更緊了:“不止是reborn先生,凜的親友團對我的印象好像都不怎麽好。”
凜:“……”
原來你都知道啊。
“不過這也情有可原。”
太宰大度地說,“凜這麽好的女孩子,就這樣和我在一起了,他們會有不滿,可以理解。”
凜:“……”
表面聽上去是在幫忙辯解,其實你是在炫耀啊這位兄弟。
“太開心了。”
太宰不知道第多少次重複這句話,他将額頭抵在凜的肩窩裏,“我們去喝酒吧,還有吃蛋糕,今晚肯定沒辦法好好睡覺了,對了,還有一個人也想讓你見一見,嗯……雖然你已經見過了,不過還是要帶你去見。啊,凜你知道我現在住在哪裏嗎?對了,你是暫時住在這裏吧,很快就要走嗎,還是說過一段時間再走?要不要和我一起住?我家還是很不錯的哦,如果多出一個女主人,一定可以評選‘年度最優房屋’。”
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凜聽得脖子都癢了——太宰說話時一陣一陣的熱氣直往她脖子裏鑽。
好在凜的大腦處理器也是超強:
“喝酒?……你大概喝不過我,我可不想帶醉鬼回家。要見的人是誰?我猜猜……是織田作之助麽?我沒聽到他的消息,是跟着你一起離開港黑了吧。坂口安吾是異能特務科的卧底我倒是知道一點,看來港黑的卧底含量也超标了。這算同居?”
“喝不過也沒有關系,凜喝酒,我喝水也可以,我只是想和你待在一起。所以我們一起住嘛,我保證不會對你做什麽的,我也打不過凜呀。”太宰甜蜜蜜地抱緊她,像是小貓咪被順毛舒服了,嗓子裏發出了甜膩的、音節粘連時的哼唧聲,“是織田作沒錯哦,不過我們過兩天再見,先讓我獨占你。”
過于直白的表達讓凜都有些不自在,她倒是沒有拒絕太宰緊抱着她的動作,雖然這動作太猖狂又不利于行。
凜動了動手,看見空蕩蕩的手腕,突然想起來:“聽說你收了個學生?”
“嗯?”
僅從太宰現在回答的聲音來聽,他簡直像是神智都不清醒了,語氣輕飄飄的,仿佛踩在棉花糖上,“是呢,叫芥川龍之介,你見過他了麽?”
但他的敏銳力還是一如既往,能從一個簡單的詢問中,直接抓出“凜是否見過芥川”這點,相比起警戒,這個是他本人與生俱來的一種天賦。
多智近妖。
“見過了。”
凜如實回答,“他狀态有點不對,不是在找死,卻在做找死的事。”
“啊,芥川君的個性就是那樣。”
太宰沒表現出特別的反應,身為老師,他對待芥川這位學生的态度,比當初凜從reborn那裏感覺到的,冷淡得多。
凜覺得奇怪,但沒多說。
她向來是個很有分寸的人。
太宰跟着問:“凜怎麽突然想起芥川君了?”
凜擡了擡手:“手表放在他那裏了,随口問問。”
放。
不是落下。
“噢。”
太宰不大在意地應了一聲,又在撒嬌,“不要在意其他人,多想想我嘛。我們現在就去喝酒嗎?我真的可以只喝水哦。”
凜:“……”
凜:“還是喝酒吧,我可不想被人認為是在管束你。”
“可是我好想被凜管束。”
太宰伸手,抓住了她的一束頭發,輕聲細語,正是情人間的呢喃,“凜真是太心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