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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換新衣【第二更

歡水湖泛舟回來之後的幾日,過得算是平淡而無事,鎮裏的當鋪與賭坊早就交由秦歡水和林昉來照看,陳小嬌倒也不用分什麽心思,于是便整日坐在萬香閣的二樓,面無表情地看着樓下熙熙攘攘的利來利往。

直到這日一盞茶剛烹好,樓下不遠處便見玄衣青年縱馬而來,面龐清俊華美,墨發束于腦後,随風恣肆,傲然而張揚;那人迎着路人駐足望來的視線,倏然勒馬于萬香閣前,單手拎起懷中包裹,沖着萬香閣二樓長身玉立的人影展顏而笑——

“——之前定好的新衣已成,阿徹剛為哥哥取來,阿徹想為哥哥親手穿上,哥哥可願意試給阿徹看?”

路人:……卧槽,萬香閣裏專出狗男男(→_→)

“……”

陳小嬌擡到嘴邊的茶盞僵在那兒,考慮到樓下那個也是他花費了多年心血才栽起來的一顆小樹苗——就算歪得厲害——他也不忍心把這杯茶潑下去,只能收回來;不過——

……當着這麽多路人甲乙丙丁,劉小徹還你能不能要點臉( ̄皿 ̄)?!——就算你不要了,能不能給勞資多少留一點(╬ ̄皿 ̄)凸?!

然而劉徹立刻回答了他——

“哥哥下樓回我們這幾日的寝居之地吧,阿徹這便下馬來為你更衣。”

“……”

剛準備轉身的陳小嬌再一次僵在了原地,整條街上一半的人的視線全聚焦在他身上,他真不知道自己是該轉身就走“回寝居之地”等着,還是該泰山崩于前我自巋然不動地站在這裏咬牙扛着。

樓下立馬的劉徹見狀,于是笑吟吟地再次開口——

“哥哥為何還不肯下樓,莫非是還在為昨晚的事羞赧?哥哥不必——”

樓下話音未落,二樓這邊陳小嬌黑着臉轉身就走——

……再不走誰知道樓下那個不要face的還能說到哪兒去——勞資這臉丢得都快突破天際了好嘛(╬ ̄皿 ̄)凸?!

邊走陳小嬌便咬牙……從此萬香閣樓前這條街,鄉裏鄉親一生黑==

所幸這二樓還有個樓梯直通後院,不然陳小嬌就要考慮無視掉通往萬香閣一樓的走廊直接從後院那窗戶跳出去了。

他順着樓梯下來,恰遇上将馬的缰繩遞給一旁侍者,笑容滿面地走向他的劉徹。

陳小嬌二話不說直接路過,面無表情的臉上只有一雙眼眸能看出些很是不忿的情緒。

被無視得徹底的劉徹也絲毫不在意,臉上笑容不增不減,順着陳小嬌的步子便往兩人共同的寝卧之地走去。

一進門,陳小嬌倏然轉身,盯着那個關門落鎖如行雲流水的男子語調微揚——

“……阿徹以後不可再這般胡鬧,若是被有心人探到了又是一番——”

話還沒說完,鎖已經挂好了的劉徹便已經轉過身來,不見怎麽動作便已經到了陳小嬌的面前,嘴角殘留的那點笑意可真是算的上令人毛骨悚然——

“怎麽,哥哥還怕誰聽去了誤會不成?”

“……”

陳小嬌在心裏默默地撫額,他就知道前幾日在歡水湖他難得文藝一次,說出來的那番感動了他自己的話到了劉徹那兒也就夠他攢點耍流氓的動力,事後便雲淡風輕不知所蹤了。

“……我昨天與你說過了,那位公子我在昨天之前是真的不曾與他結識過,只是見他博聞強識通曉當代,忍不住邀他到樓上共品了一次茶,順便聽他聊聊此地的一些趣事罷了。”

陳小嬌只能耐着性子把昨天的話又重複了一遍,然而一擡眸,對臉那人還是笑得有些危險。

陳小嬌見狀也微微生了些火氣了,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看着眼前的人語氣平淡地開口:“你還是不相信?”

劉徹要是露出一點不相信的意思,估計陳小嬌的耐性就會徹底告罄然後轉身離開了。

“昨日我便相信哥哥所說的。”劉徹這話說得坦然。

陳小嬌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你覺得你今天這表現能讓勞資相信你相信==?

“阿徹早便說過了,”劉徹笑容變得似乎很是無辜,只是那雙熠熠的眼眸裏掩藏着的情緒卻顯然并沒有那麽單純,“——阿徹說過的,‘只要是哥哥說了,阿徹都相信’。這句話永遠不會變,哥哥也可以放在心裏。”

陳小嬌面無表情地聽着,他深信以他陪着劉徹從小豆芽長成國民男神的經歷來看,對方的話在此處必然還沒說完。

果然劉徹從善如流地繼續開口——

“只是對于大多數事情來說,阿徹信不信,與阿徹做不做,并沒有什麽聯系。——阿徹雖然相信哥哥,但阿徹心裏還是會難過,阿徹若是覺得難過……”

話音到這兒就停下來了,不過來自影視充斥熒屏的新時代的陳小嬌,自然而然地就在心裏接了下句——

……我若是覺得難過,那大家就都別想快活。

……這妥妥反派*oss的臺詞好嘛qaq

“……”

陳小嬌在原地噎了好半天,他現在才發現自己栽起來的這顆快要成形的小樹苗簡直不是一般地歪……好像有點晚,明顯已經過了最佳修剪期,如今歪得枝繁葉茂鶴立雞群,要想讓這樹正過來……估計還是砍了樹根挪個窩更快一些。

陳小嬌還在那兒糾結怎麽洗脫自己把國民男神養成國民男神經的罪名,忽然覺得身上涼飕飕的,于是他一低頭——

……勞資的外罩衣服呢( ̄Д ̄)?

罪魁禍首笑吟吟地看着他。

劉徹見陳小嬌也望過來,索性一俯身在那人裏衣沒有遮住的蝶形鎖骨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然後微微挑了眼角看着面無表情的陳小嬌——

“哥哥是阿徹的。”

陳小嬌與劉徹久久對視而無果,最後頹然棄療,任那人時不時在身上揩些油最後将新衣給他套上去。

套完了衣服又整理了一番之後,劉徹上上下下将陳小嬌打量了許多遍,直看得陳小嬌都有些不自在起來,心想可是哪裏沒有收拾妥帖,哪裏有些不順眼,然後才聽劉徹很有些怨念地将他攬進懷裏去呢喃着——

“……哥哥,阿徹後悔了怎麽辦?阿徹的哥哥本就是無雙的風華容貌,再配上可體好看的衣服,……會不會有人來與阿徹搶?”

聽到這兒縱然是陳小嬌不算太薄的臉皮也有點hold不住,微紅了耳尖搪塞:“那日可是你定要拉我去的。”

劉徹委屈地解釋:“……是顧傾城說得,送給良人衣服,就是為了親手将它脫下來。”

陳小嬌:“……”

……你贏了(__)ノ|

之後便是一番梳洗。

直到最後陳小嬌坐在銅鏡前,身後綢緞似的長發被那人握在手心,木梳細致地打理過打結的地方,鏡子裏那人的神情雖然模糊,但陳小嬌還是能感覺得到那種近乎實質化的小心翼翼。

其實自出宮之後,梳發這件事便被劉徹一手攬了過來,從來不肯假借旁人;當初“離家”出走那段時日,陳小嬌作為一名當代短發男性,常常是梳着梳着便沒了耐性,扯得頭皮都泛了痛意才能打理好這披了一肩的長發……

身後那人忽然語帶笑意地開了口,像是在慢慢地念着詩一樣,打斷了陳小嬌的思緒——

“……一梳梳到尾……

……二梳梳到白發齊眉……

……三梳梳到兒孫滿地……

……四梳梳到四條銀筍盡标齊……”

陳小嬌聽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那人在唱的是什麽……聽着那人沒羞沒躁地在那兒反複來回念叨着,陳小嬌開口想說句硬一些的壓回去,卻是看着銅鏡裏男人有些模糊的笑意和模糊不了的輕和動作,倏然就覺得心口喉口都被莫名的帶些暖意又帶些酸澀的情緒堵住了。

……直堵得他要落下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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