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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打出血了

顧珩說話不卑不亢,甚至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皇帝看着不禁怒氣上撞:“怎麽,你還覺得受了委屈不成?”

顧珩梗着脖子:“他們要釋空法師,我也去找了,栖山寺的和尚都能證明,這幾年我天天去勸說釋空法師回到龜茲,可是釋空法師不肯聽,我這樣動辄一年去幾次,來往自然要花銀錢,現在他們要将那些金子要回去是什麽道理。”

“好啊,”皇帝道,“竟然敢在朕面前欺瞞,拉出去打二十廷仗。”

太子抿了抿幹燥的嘴唇,承恩公顧家祖上也是跟随太祖立下汗馬功勞的,不但取了爵位,也被朝廷委以重任,現在這一打等于是折了承恩公的顏面,他應該起身勸說父皇,那廷仗不是誰都能受的,可是看着父皇那張滿是怒氣的臉,他還是沒有開口。

這件事畢竟牽連了龜茲,這樣随随便便為人争辯恐怕會引火上身,更何況他之前與顧珩也算是來往頻繁,萬一父皇以為整件事都是他主使,他這個太子之位又會開始動搖。

江家和惠妃定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來整垮他。

太子眼看着顧珩被拖下去,半個時辰之後又被人架了上來。

可氣的是,顧珩臉上仍舊沒有誠惶誠恐的神情,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将額頭上的汗擦幹淨,如果不是身上長袍已經滲出了血,就像方才的廷仗根本沒有打在他身上似的。

他仍舊挺直了脊背,跪在那裏等着皇帝詢問。

皇帝将手裏的奏折丢給了顧珩:“看看上面都寫了些什麽?釋空法師圓寂,栖山寺失火到底與你有沒有關系?”

“沒有,”顧珩道,“那一天微臣确實去了栖山寺見到了法師,法師卻依舊不肯答應回去龜茲,而且讓我送信給龜茲的人,就說他已經圓寂,法身也會随之消散,當年他既然誓言留在這裏,就不會離開,就算現在重新收了徒弟揭開了心結,可惜大限将至。”

皇帝目光變幻:“你可知欺君之罪是什麽結果。”

“微臣不敢,”顧珩道,“微臣只是沒想到龜茲人會追到京城來。”

皇帝眼睛中閃動着危險的光芒:“還是沒有你的錯。”

顧珩道:“微臣不知犯了什麽錯。”

“拖出去,”皇帝一掌拍在桌子上,“再打他二十仗,收監在大理寺,讓大理寺會審,只要發現他方才所說有半點不實,就以欺君之罪論處。”

已經許久沒有達官顯貴被這樣處置了。

太子有些錯愕,就連旁邊的秘書少監也擡起頭來。

顧珩這次是真的惹了禍,釋空法師死了,皇上和太後就無法再詢問常寧公主中毒一事,恐怕就要成為永遠的懸案。

“微臣最後還有一件事要禀告,”顧珩彎腰,“那些龜茲人另有圖謀,他們的國王命人三番兩次打探武朝的消息,微臣這才與他們做生意,也是弄清楚這其中的緣由,據微臣所知,龜茲雖然歸順了吐蕃,但是近年來多受吐蕃欺壓,現在又被吐蕃遷移到安西都護府,要為吐蕃守重鎮。龜茲本就人戶不多,這兩年因戰争消耗巨大,如今若是再被放置在重鎮,如臨滅頂之災,現在正是我們收攬他們的機會。”

“收攬他們?就憑你讓人追回京城?”

皇帝聲音帶着憤怒。

“微臣也是想要幫忙,”顧珩道,“皇上英明,微臣也沒想到惹怒他們。”

顧珩說到這裏,皇帝看向一旁的太子,太子被看得汗毛也豎立起來:“父皇,不如暫時将承恩公世子關押,等刑部、大理寺仔細審問之後再行定奪。”

皇帝微微揚起眉毛,對太子的話不加評判。

太子不禁松了口氣,父皇最讨厭的就是在他面前故作聰明,這樣規規矩矩反而不會出任何的差錯。

顧珩聲音清亮:“皇上就算将微臣處斬,微臣也無怨無悔,只是……皇上記得安西四鎮。”

安西四鎮是從他手裏丢的,皇帝眼睛一顫,他在滿朝文武面前許諾過,定然要奪回這四鎮,否則永遠不會在西北設節度使。

皇帝道:“若是龜茲人想要你的腦袋呢?”

“那就給他們,”顧珩笑,“微臣不怕死,只要死的其所。”

“拉出去,”皇帝揮揮手,“讓大理寺卿連夜去審,将太原府呈上來的證據一個個地問,有任何的結果都要禀告給朕。”

顧珩被帶下去。

皇帝接着道:“京中來了龜茲人太子有沒有去查問?”

太子立即站起身:“兒臣問過了……那龜茲人擄走了李季氏,還要搶李季氏手中的醫書,在場的官兵都看到了。”

先是要釋空法師,然後來擄李季氏,就算不是誰生了重疾,龜茲想求之事必然與醫術有關。

讓人去查只怕一來一去也要花些時間。

“一定要問出實情,”皇帝道,“督促大理寺,真不管他們用什麽法子,都要問個清清楚楚。”

如果這是個機會,他定然不會放過。

……

顧珩領了廷仗又進了大理寺大牢,這消息很快不胫而走,季嫣然雖然有所預料,聽到顧珩被打了兩次還是很驚訝。

這代表皇上十分在乎這樁案子,皇上會不會相信顧珩的話呢?

這次被顧珩一鬧,釋空法師的冤案終于不會再被擱置。朝廷不能就這樣放走龜茲人,總要想方設法弄清楚龜茲人的目的。照這樣的速度,她應該很快會被傳到大理寺問話。

只是那黑心包子定然要受不少的皮肉之苦。

天漸漸黑下來,李雍還沒有回家。

容媽媽端茶進來道:“三爺讓人回來送信,他與大老爺還有些事沒有商議,要在李家那邊歇了。”

這是她來到這裏第一次與李雍分開居住。

華燈初上,季嫣然在屋子裏看書,在現代的時候她是格外享受一個人的時光。

看看書,泡泡腳就可以美美的睡上一覺。

現在她也可以恢複她的老習慣,正好躺在床上将這些事捋個清楚,只要這次做的圓滿,她就可以為法師揚名,再也沒有人會說法師是個騙子。

卻不知為什麽,越想腦子越清晰,她竟然就在這月光下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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