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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看我李家男兒

江庸聽到這些話,太陽xue就像針紮一樣疼。

兩年前皇上突然出現在平盧,一心禦駕親征,卻屢屢受挫,為了挽回顏面,皇上命身邊的騎兵前往突襲。

這些騎兵是皇上一手訓練出來,皇上為此設立骁騎營,将來這些人上了戰場便是他的左膀右臂。

只要突襲成功凡是活着回來的人,一律被封為“骁騎尉”,只可惜那些騎兵全都殉國,皇上能打贏此仗全都是因為他們。

皇上常常會提起這件事,現在怎麽那骁騎尉的牌子倒現在出現了,崔家到底在搞什麽鬼。

江庸道:“皇上,此事有蹊跷,不如先讓微臣去問一問。”

只要提起打仗就等于戳中了皇上心思,皇上最喜歡的就是領兵四處征戰,常常感嘆自己沒有生在太祖時,若是能做一個開國将軍他就心滿意足了。

江庸不願意在這個節骨眼上,被人左右皇帝的情緒。

可是顯然現在阻止已經晚了。

“傳崔慶,”皇帝道,“朕要問問他這牌子哪裏來的,朕的骁騎尉在哪裏。”

內侍應了一聲,立即去通傳。

不一會兒功夫崔慶站在大殿上行禮。

皇帝握緊了那破舊的令牌:“崔卿為何送上這令牌。”

崔慶低頭道:“當年聖上禦駕親征,麾下騎兵立下赫赫戰功,只可惜沒有機會封賞他們。”

皇帝目光微沉:“那些将士為武朝立下汗馬功勞。”

崔慶接着道:“聖上曾讓我父親四處尋找那些将領的下落,最終發現他們都戰死了,”說到這裏他微微一頓,“其實我父親并沒有據實禀告,還有一個人活着,如果沒有他,就不會偷襲成功,為我軍争得先機。”

皇帝站起身:“他人在哪裏?為什麽這些年不回京面見朕。”

崔慶躬身道:“請皇上傳他觐見一問便知。”

崔慶話音剛落江庸便接口:“那些将領都的屍身都已經找到安葬,皇上也撫恤了他們的家人,怎麽可能還有人在世,你說的那個活下來的人是誰?”

崔慶沒有擡頭:“當着江大人的面,崔慶不敢犯下欺君之罪,否則只怕屍骨無存。”

“好了,”皇帝道,“就将人傳進來,是非對錯朕自有評斷。”

這件事顯然已經激起了皇帝的興趣。

皇帝把弄着手中的令牌,仔細地看過去就會發現這令牌邊緣缺了一塊,仿佛是被箭矢撞擊之後形成的,可以想到貼身戴着這令牌的人會是什麽結果,只怕那箭矢的其餘部分已經陷入他的皮肉之中。

這人還活着?那可真是讓人驚奇。

思量間,只聽內侍傳報一聲,立即有人被帶了進來。

皇帝也擡起了眼睛,那人身材高大挺拔,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長袍,立于江庸等人身邊卻依舊十分的出挑,雖然年紀尚輕,眉宇之間卻透出一股端凝的氣勢,他撩開袍子行禮,整個人不卑不亢,頗有些沉穩自信的大将之風。

多少子弟在疆場上建功立業,沒有性命相搏,哪裏來的赫赫軍功,如果沒有他們,如今的盛世将會毀于朝夕。

是否曾在軍中厮殺,面對過生死,只要一眼便能看出來。

這張陌生的面孔雖然讓皇帝十分失望,這顯然并不是皇帝一手培養起來的騎兵将領,不過皇帝并沒有失去好奇之心:“你是誰?并非是朕的骁騎尉。”

李雍神色自若,沉聲道:“微臣太原李文昭長子李雍。”

原來他就是那個李雍,那個将崔慶送出了平盧的人,皇帝微微挑起眉毛,已經知道為什麽崔慶引薦李雍前來。

皇帝冷冷地道:“這是欺君之罪。”

“并非欺君,”李雍道,“當年皇上命騎兵将領破百濟戰局,十人帶領百餘兵馬前往攻城,只有騎兵大勝,引得敵軍回防,武朝兵馬才可能脫困,卻沒想到臨行之前有人退縮,崔将軍為了穩住局面私自殺一人,又恐引起混亂,于是便讓微臣充當骁騎将軍,與衆人一起前往百濟。

征戰那日,骁騎将軍宋祯發現端倪卻将骁騎尉令牌給微臣,告訴微臣若是能枭首敵軍将領,便為微臣請功,将來加入骁騎營,為聖上效命。我們到了百濟城下,才發現斥候探知的軍情有誤,百濟城內有守軍一千餘人,我們可以繞路離開百濟回到軍營,此時得知聖上大軍已經與敵軍相遇,雙方浴血奮戰,損失慘重,軍中補給也被敵軍切斷。既然已經無路可退,不如放手一搏,二百人以破釜沉舟的決心攻城,幾番生死相搏,最終攻入城內,與敵軍厮殺,幾乎全軍陣亡。”

這些話說出來又喚起了皇帝的記憶,若不是他的骁騎營,還不知道會有什麽結果。

江庸一陣心跳,他萬萬沒有想到,李雍還會有這樣的軍功。

崔慶道:“李雍乃是我父親愛将,父親上奏朝廷的折子裏已經為李雍請功,如果父親沒有戰死,李雍已經在勳官名錄上……”

“這不過是一家之言,”江庸打斷崔慶的話,“皇上明鑒,只要找到骁騎尉的令牌,再編出一番說辭,軍功自然就落在了他身上。”

“是否立了軍功微臣說了不算,”李雍看向江庸,黝黑的眼眸中閃爍着寒光,“江家也有武将在京,江大人可以讓他們前來向我驗看。”

李雍微微擡起頭,站在大殿中如同陣前那勒缰駐馬的将軍,竟然讓江庸感覺到迎面而來的一股壓迫的感覺。

李雍道:“征戰沙場的将士,都用血洗過甲胄,想要問軍功不如就問手中那殺敵的利刃。”

江庸捏住了手,江家人才濟濟,怎麽可能怕一個孺子,只是這一刻李雍俯視着他,面容凜然的模樣,讓他額頭上沁出了汗液。

江庸道:“兩年前你為何不向聖上禀明實情,如今前來分明就是……”

李雍微微一笑,神情十分坦然:“此前身在軍營,只要報效朝廷,而今自然要護着家中老小,”說着他再度跪下來,“家中妻室都已經入獄,微臣身為人夫,不要說進宮面聖,便是舍命相搏也是應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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