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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別想逃

江庸沒有想到江澹會瞞着他找到李雍。

“是李雍故意挑釁,老爺才會……”江二太太邊哭邊道,“老爺這也是為了維護江家的顏面,您一定要給老爺做主。”

江池将要出殡,江家有不少的賓客前來吊唁,不知是誰說了兩句閑話,就讓江澹的怒氣一下子就燒起來。

李雍想要靠從前那些軍功入仕自然不會得什麽好官職,最好的方法就是找個合适的人借力,京中的武将李雍都算了個遍,最終盯上了江池和江澹兩個兄弟。

江二太太将這些都說了一遍:“李雍這是要踩着江家上位。”

江庸冷冷地道:“既然知曉,又為什麽帶着人自取其辱。”

江二太太愣怔在那裏,誰能想到李雍會這樣厲害,受了傷還能從江澹手中逃脫。

江庸道:“本來李雍得不到什麽便宜,現在你們自己将好處送到了李家。”

江二太太沒有聽明白,江庸卻已經沒有了耐心不想再多費口舌,轉身走出了屋子。

江二太太立即求助屋子裏的江夫人:“嫂子,這……這會怎麽樣?那不成朝廷還會縱着李雍不成?李雍雖然受了傷,可我們家死了兩個人,老爺的手臂……還……還……”

“二弟妹怎麽不明白,”江夫人嘆口氣,“皇上說了校場上的事到此為止,你們偏偏不聽,二弟帶着人去找李雍,這是沒有将皇上的旨意放在眼裏,江家出了這麽多事,皇上是看在惠妃娘娘的臉面上沒有與我們計較,現在……只怕……”

江二太太渾身一凜,臉色頓時變得難看,她下意識地向內室看去,江澹的慘叫聲再一次傳過來。

江夫人站起身:“好好照顧二叔吧,不要再出什麽差錯。”

看來這一次江家輸給了李家。

……

屋子裏的郎中退了下去,江二太太在一旁哭了一會兒,直到江澹昏昏沉沉睡着了,她這才起身去佛堂上一炷香。

床上的江澹卻在這時候醒了過來,冷汗已經濕透了衣襟,他從來沒有經受過這樣的疼痛,李雍手中劍向他刺過來時,他就知道他輸了,他太過輕敵上了李雍的當,好在他活了下來,只要活着他日就有機會報仇。

“來人。”江澹喊了一聲。

管事媽媽快步走到了他床前:“老爺,您有什麽吩咐。”

江澹抿了抿幹裂的嘴唇:“大哥呢?”

管事媽媽連忙道:“老爺被召進宮,夫人也回去了。”

屋子裏剛才還人來人往,這一刻怎麽就不見了。

江澹吞咽一口,讓管事将身邊的親信叫過來:“拿着我的信函,到西山胡同找兩個人,将他們悄悄領出城,記得不要讓別人看到。”剛才李雍清晰地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

“在校場上我沒有殺江大人,江大人可知為何?”

“因為江大人還沒有身敗名裂。”

江澹心中隐隐有了一個答案,就在兩天前,與他相熟的兩個番商忽然來到京城,他知道這段時間朝廷正在查那些番貨,于是他将兩個人藏起來準備送出京,卻沒想到偏偏在這時候出了事。

更讓他沒有想到的是,李雍竟然知曉這些。

江澹躺回床上,只要将這些事辦妥當,就出不了大事,他傷成這般,惠妃娘娘也能借此為他求情,可是再怎麽樣,丢了一條胳膊,他的仕途已經毀了。

江澹将牙咬得“咯咯”作響。

“老爺,”管事端了一杯水上前,“奴婢服侍您喝水。”

“拿下去吧。”江澹擺了擺手,卻沒有想到那管事站着沒有動,反而站在床頭笑着看他。

江澹皺起眉頭,他已經沒有力氣再多說話,只是目光兇狠地望着那管事。

管事媽媽終于向後退去,卻有一個人從她背後閃了出來。

一個陌生的男人。

江澹渾身一凜,就要張嘴喝問。

“江大人,”那男子忽然開口道,“您還記得禮部的黃大人嗎?想要彈劾您卻在書房裏上了吊。”

江澹眼睛中露出驚恐的神情,他怎麽會不記得,那人不識時務,他幹脆吩咐人動了手。

這人是來向他尋仇的。

“來……”江澹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床邊的幔帳一動,那雨過天晴的绡紗已經纏在了他的脖子上,他竭力掙紮着,身上卻早已經沒有了力氣,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那人将一柄匕首塞進了他的手掌中,緊接着那匕首就向他的脖頸上劃去。

随着鮮血頓時噴湧出來,屋子裏漸漸又恢複了平靜。

管事媽媽走上前,将手中的茶杯丢在地上,忽然大喊起來:“快來人啊……老爺……老爺……這是怎麽了。”

江家再次亂成一團。

江二太太匆匆忙忙進門,見到這一幕差點暈厥在地,好不容易将禦醫請進門,見到此情此景禦醫也只能搖頭。

正不知如何是好,管事進門道:“二太太,不好了,門口有個季禦史要進門查證,說……說朝廷追查的兩個番商被他們抓到了,那番商身上有我們老爺的書信。”

江二太太張大了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是怎麽了,這到底是怎麽了。

“那季禦史闖進來了。”

季子安挺着胸膛就如同一只雄雞般踏進了江家,看着兩邊的江家護衛,他眼睛一瞪:“怎麽?你們還想要殺禦史不成?”

“将前門、後門都給本官守住,一個人都不準出去,只等着大理寺來人搜查。”

說完這話,季子安整了整頭上的官帽,這次他好像一點都不害怕,果然膽色也是練出來的。

他剛剛想到這裏,只聽頭頂“喵”地一聲,他頓時吓了一跳,腿一軟差點就摔在了地上。

……

李家。

李雍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看到季嫣然正伏在桌子上寫字。

恍惚中,他仿佛又回到了太原的時候,他在床上養傷,她拿着毛筆煞有其事地練字。他以為是自己看不過眼想要教她寫字,卻不知道早已經在悄悄關切着她。

“你醒了。”季嫣然放下手中的筆走過來。

李雍望着她笑:“放心吧,已經好多了,”說完拍了拍床,“過來坐,我有事還沒跟你說完。”

為什麽要坐到床上去,她偏不。

季嫣然坐在了小杌子上。

“那多涼,”李雍嘆口氣,一雙眼睛晶晶亮地看着她,“你可不是那麽拘謹的人。”

他還有理了。

“江澹應該死了。”李雍開口道。

季嫣然驚訝:“是傷得太重?”

李雍搖頭:“我本來能直接殺了他,但是四叔和我都覺得讓他死在江家最好,這樣一來江澹的死與我無關。不但如此,江家還有殺人滅口的嫌疑。”

季嫣然明白過來,這是多麽缜密的心思才能想到這個,也就只有李約才會下這樣一局棋,将整個江家都算計了進去。

江澹違背皇帝的意思來殺李雍,這件事鬧開之後江家必然要被牽連,皇帝恐怕要降罪江家,可是在此之前江澹若是死了,就等于堵住了悠悠衆口,皇帝也拿江家無可奈何。

李雍道:“不止是這樣,與江家買賣貨物的番商也到了京城,季六叔已經帶着人去查,只等着江家人給番商送信時捉個正着。江澹已經死了,江庸就可以将所有罪責都推在江澹頭上,江家就可以從所有罪責中脫身而出。”

季嫣然正在思量,忽然覺得手被人拉住,她擡起頭看到李雍舒展的眉梢。

李雍道:“看起來我們是幫着江家脫了罪,其實……皇上會覺得被江家愚弄,反而會勃然大怒追究到底,江庸也逃不掉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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